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煙雨醉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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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子,”,我破涕為笑,“小女子賣藝不賣笑!你若是見憐我,可以追加賞金額度,這樣我會更加有動力為你除去‘揚州三怪’!”。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秦淮,我已經回不去了。如果回頭,就會看見這兩年被我所殺的人,魂魄不肯散去,會想起血濺在臉上的溫熱;就算回頭,也走不回當初的起點,有一條鴻溝,我永遠跨不過去。

秦淮終於松開了我肩膀,我卻在他眼裏看到了受傷失落的情感。

他背過身去,“我知道,你心裏的那個人,不是我!”。

夜幕下平靜的河面,有誰看見水下洶湧的漩渦?

他沒有再看我,向橋下走去,好像他是獨自一人。我在他身後,他的背影有些蒼涼,有些捉摸不透,突然自己的心裏升起一種恐懼。

面對自己無法掌控的未知,人人都會感到不安。

秦淮在一家裝潢豪華艷麗的酒樓前停下,打開扇子搖了起來。

酒樓門口是各色濃妝艷抹的女子,她們有的弱柳扶風,有的嬌真明艷……

進出酒樓的皆是男子,我看向牌匾,“醉紅塵”三個燙金大字赫然出現,右下角依然是“十裏秦淮”四個字。

當初封月極力阻止我進去,那時我什麽都不懂。對於妓院,我曾天真地以為那裏只是養了很多雞。到現在,我只知道妓院是男人尋花問柳的地方,但是具體做什麽,我依然不清楚。

門口的女子見到秦淮,一個個蜂擁而來,瞬間將他圍了起來。

“秦公子,你來啦!”。

“秦公子,你許久不來,姐妹們都想死你了。”

“秦公子,今晚可要不醉不歸啊!”。

……

我沒有上前,離秦淮十步之遙。

那些女子各個珠翠環繞,聲音柔情似水,聽得我都瞬間要化作一灘泥水。

“秦公子,這位是你新請的保鏢嗎?倒比籠煙識相多了。”。

秦淮收起扇子,挑起那名女子的下巴,“鶯鶯倒是跟我說說,籠煙哪裏不好了?”。

那名叫鶯鶯的女子整個人都貼上了秦淮,手搭在他的肩頭,身體像水蛇一樣扭動著,“籠煙總是管這管那,真把自己當秦夫人了!”。

“哈哈,那今日籠煙不在,我們豈不是可以放縱一回!”。

“公子,你怎麽老是偏心,鶯鶯想著你,難道我就沒有嘛?”。

“哎呀,燕燕不要傷心,公子也疼你!”。秦淮伸手攬住燕燕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隨後三人摟抱成一團,一起向醉紅塵大門走去。

原來這兩人就是秦淮名妓,鶯鶯、燕燕。

我看到眼前情景,不知該如何反應。也許我真的不該進去。

“籠煙他們不在,你得保護我!”,我就要離開,秦淮轉頭看我,眼神已近冷漠,“追加五千金,今晚保護我!”。

我沒有回答他。

“那就一萬金!”。

我依然不回答。

“兩萬金!”。

我看著他,他沒有再看我,對著我的只是側臉。

“兩萬金保護我一晚,之前五千金的任務作罷。對你來說該是天價了!你不是要追加懸賞嗎?放心,錢,爺有的是!”。

我胸腔的怒火幾乎要燃燒到極點,對於他的冷言冷語我本不去在意,但是他此刻卻把我說得我如此拜金,雖然我知道他說得並非本意。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知道是故意刺激你,你還是要上鉤!

我徑直走向“醉紅塵”,頭也沒有回,秦淮是什麽表情,我沒有去註意,只是心中賭了一口氣,就那麽做了。

剛踏入醉紅塵的大堂,我的腳就像釘了釘子,無法向前。

這一幕幕的,實在不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大堂裏的男女都摟作一團,喝酒吟唱,笑聲連連,有的已近袒胸露乳,風光無限。

頓時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我握緊雙拳,強壓下胃裏翻騰的吐意。

“殺人你倒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現在這副模樣,給誰看?”。秦淮從我身後越過,語氣裏盡是嘲諷,他連睨都沒有睨我一眼,往裏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跟在他的身後,走上階梯前往二樓。

“公子來啦,雅間一直都給公子備著!”,一個上了年紀,紅衣綠羅裙的女人見到秦淮迎了上來。紅花插在鬢邊,倒是另一種成熟的韻味,“鶯鶯燕燕,伺候好秦公子!”。

“是,李媽媽!”。鶯鶯燕燕異口同聲,隨後領著秦淮前去所謂的雅間。

那被稱作“李媽媽”的女人見秦淮走遠,打開了身旁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我從房門看見房內一片淩亂,外衣裏衣散落了一地,瓜果酒杯也打翻在雕花圓桌上。粉色的薄紗後,是一男一女一絲不掛,交纏相擁的身體。他們並沒有因為李媽媽的到來而停下,耳邊傳來男子粗喘、女子呻吟的聲音。

他們,這是在幹嗎?

李媽媽還沒有關上門,我已經抓著扶梯的欄桿,彎身吐了起來。今晚未來得及消化的雞鴨魚肉全部嘔在腳邊,整個口腔瞬間充滿了酒味。

吐到最後,連膽汁也嘔了出來,有苦都說不出。因為接不上氣,我已經滿臉漲紅,眼淚也因為本能而蓄滿眼眶。

“哎喲,我的祖宗啊,”,李媽媽沒來得及關門,看見我的慘狀,就疾步走到我身邊,“這位姑娘,你可怎麽樣了啊?”。

許是李媽媽的聲音引起了秦淮的註意,他跑過來。見到我扶著欄桿,站都站不住的樣子,焦急地問,“你還好吧?”。

“秦公子啊,這本就不該是姑娘家來的地方。若不是您帶來的,一般都是不讓女子進門的。從前籠煙姑娘倒是從未這樣,哪知道這位姑娘她……見不得這些……”。

我依然扶著欄桿俯著身,擡頭怨恨地看秦淮。一擡頭,眼淚就沿著臉頰落了下來。

“不笑,”,秦淮上前來,欲扶我,“你快起……”。

“啪——”,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甩手一個巴掌扇了上去。

原本吵鬧的大堂,因為一聲巨響而安靜下來,周圍的目光都向我們看來。

秦淮沒有料到我的動作,手裏的扇子因為突然的巴掌也落了地。他的臉立馬腫了起來,五根指印清晰可見,足以看出我當時用了多大的力。

似是被我打得耳鳴,他搖了搖頭,緩過神來,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和他對視許久,都沒有說話。

“這位小娘子,你家相公出來找樂子,你這樣不是拆了他的臺嗎?”。

“就是,女子還是要溫柔些,不然怎麽討得男人的歡心。”。

“小娘子還是快回去吧,不然你家相公回去就寫封休書休了你!”。

“不過休了也不打緊,小娘子我看你長得不錯。你家相公要是休了你,你做我小妾來伺候我吧?大爺不介意你伺候過別人!哈哈哈!”。

……大堂裏又笑聲起伏。

“李媽媽,你是想提前退休了吧?還不把這些嘴巴不幹凈的都給我扔出去!”。秦淮的臉上已經氣得漲紅,眼睛卻依然看著我。

“是!是!”,李媽媽見秦淮怒氣沖沖,便連忙叫來了夥計,“張三、李四,還不快帶人將這些不長眼的東西給扔出去!”,又勸秦淮,“公子莫要生氣了!都是些不長眼的東西,為他們生氣不值當!”。

我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擦去嘴邊的膽汁,不願再看他,轉身要走。

秦淮看出我的意圖,伸手拉住我。

我沒有反抗,只是背對著他,“放手!”。

“對不起!”。

“放手!”。

“原諒我!”。

“我——不——想——再——見——到——你——放手!”。

聽到我一字一字說出這句話,秦淮的手終是松了。

我擡步向下走去,沒有回頭!

我回到梧桐客棧,樓下籠煙四人都在,見我只身回來,便問起秦淮。

我沒有理會任何一人,去了房間收拾東西。

小二牽來了我的馬,籠煙卻攔住我,不讓我上前,“麻煩姑娘告知公子下落。”。

我不說出秦淮的下落,籠煙又不讓我走,結果我們兩人就打了起來。

我已經不是當年在缺月橋與她動手的我。練了內功,加上這兩年裏的生死搏鬥,如今我的武功已經少人能及,籠煙也不是我的對手!

其餘三人看出籠煙的弱勢,上來拉開籠煙。

他們四人看我騎上馬,沒有再阻止。馬蹄在原地踏了起來,但沒有我的命令,並不向前。

“要找他,去醉紅塵!”。說完,我一聲“駕”,向前飛馳而去。

“不笑……”。身後是籠月不舍的呼喚。

我連夜趕路,沒有做任何停留。

老天似乎不願幫我,沒走多久,就開始下雨。雨不大,卻沒有停過。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我回到暗門,還是下著。

當晚,我向紅衣匯報情況。說到任務取消之時,她顯然有些生氣,但也不能說什麽,畢竟是客人的意思。

正打算命禮和將送來的五千金送回時,禮和卻擡著一個大箱子進來,說是客人對我很滿意,追加了賞金,一共一萬五千金。

紅衣不再說是什麽,但給我定了個失職的罪名,沒收了一萬金充做暗門的經費。

我沒有什麽意見,隨她好了。錢不錢的,我本就不在意。

過了幾日,紅衣又找到我。

與她一起的,還有問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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