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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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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窈的臉色就如同泡在僵水裏的陳年水草一般泛著死氣沈沈的綠色,她輕抖著嘴角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韓將軍…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我怎麽會要去害二夫人呢?我貼身服侍她那麽久如果有貳心不是有太多的機會傷害她麽?”

“殺人簡單脫罪難,你會笨到直接下手麽?”韓信反問道:“就像剛才,你也不過是想悄悄看看她來確認她的情況到底怎麽樣,是否昏迷不醒,是否還記得當時的事情…”

“我…我沒做對不起她的事,當時將軍的人將彭城團團圍困,我是跟二夫人失散了才不得不隨著徐將軍逃走的。”玉窈一口咬定,絲毫不松。

“那麽,就等你的夫君親自來審你吧!”韓信厲聲道:“把她帶下去,先關在地牢!”

“為什麽?!韓將軍——為什麽,我冤枉啊!”玉窈被拉扯著,一路拐帶下去。口中連連喊冤,掙紮不休。“我拼了命才把子期救出來,你竟然這樣對我——你算什麽兄弟?!”

“哼,為什麽?”韓信冷笑道:“因為劉娉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是否安全……”

楊凱詫異得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轉過頭來對韓信道:“將軍,您認為和她有關?”

“劉娉一個人身處那種地方,你覺得會是她自己亂闖的麽?玉窈既然承認曾貼身伺候劉娉,必然脫不了幹系。”

“那…我那幾個士兵就只是不知情的替罪羊了,將軍可否網開一面——”楊凱面色輕輕緩和一下。

“不管那幾個人知不知情,劉娉身懷有孕是事實。他們竟然對孕婦做出這種事情,簡直人畜不如——”韓信喝退他:“我韓信的隊伍裏,絕不容許發生這樣的事!”

“是…是屬下管教無方…”楊凱低頭認罪道。

“先留著這幾個人的狗命,我是想讓子期兄弟親自來決定——”韓信輕嘆一聲,軍醫從裏面走出來對他先施了禮:“將軍,這位夫人身體已無大礙,只是…遭受這樣的打擊,郁結在心難以康覆。我只能開些安神定風的藥,堅持給她服用一段時間看看。”

“那孩子怎麽樣?”

“被奶娘帶著,夫人身體虛弱無法哺養。”軍醫回答道:“另外,現在如果能有一個讓她信任的人接近她,讓她將心裏的郁結釋放出來——這病才會不治而愈。”

淩展來的的確是時候,只是韓信不確定——知道了真相的他,會不會先一步垮掉。

韓信走進屋子,秦曉遇此時已經醒來。瘦削和虛弱將她本來凝脂般的臉深深得壓陷下去,只有空洞的眼眸一動不動得盯著上方。她的頭發散亂在枕榻上,一雙手緊緊得攥著兩側的被褥。

“夫人…”韓信叫她,她並無太大的反應,只是側過臉盯了一眼旁邊的搖籃,韓信趕緊說:“別擔心,孩子在奶娘那裏。”

秦曉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話。她示意自己想要起身,靠在柔軟的床背上,只是這輕微的動作都讓她渾身冷汗。

韓信心裏十分難受,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的話。

“莨姐姐和玉窈姐姐有消息麽?”

“她們…都沒事,虞莨回到項羽身邊了,玉窈和虞子期在一起。”

“哦…”秦曉遇的眼神黯淡下來,“韓將軍,你不打算放我回項羽的身邊是麽?”

“……”

“你俘虜了我,又幫我看病治傷,是為了要把我作為人質的對吧。”秦曉遇苦笑道:“或者,你是聽了漢王的令…來照料我的?”

“首先,我與項羽對峙,並不屑於挾持老幼婦孺這種戰略。”韓信道:“另外,我自封齊王,也不聽令於劉邦。我之所以救你照顧你,一是因為你是我兄弟最牽掛的人,二是因為我的部下對你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我身為主帥只能盡力補償對你的傷害。”

“你是說淩展?!”秦曉遇忽然激動起來:“他在哪裏?他還在項羽身邊對麽——”

“他在我這裏。”韓信點頭道。

“他在——我要見見他,我能不能見見他?”秦曉遇抓住韓信的手腕,忽然之間,兩行清淚滑下瘦削的面龐:“不。還是不要了——”她低下頭,蜷曲在床角:“我不想讓他看到…。”她先是低低抽泣,接著哭出了聲音。韓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擠出一句話:“我會為你做主的…一定查出陷害你的人!”

“他們都是你的下屬你的士兵。”秦曉遇哭道:“你若真的想查如何會需要這般麻煩?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明明就已經將他們收押起來,拖延問罪不過是想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來脫罪!”

“我有句話想問你,雖然——在這種時候看起來有些不盡人意,但這關系到事情的真相。”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不敢說的…”秦曉遇擡頭,淚眼婆娑得望著韓信:“但有些事…像噩夢一樣揮之不去,卻又記不清晰了…”

韓信當然不會去問整個施暴的細節,這無異於讓女子身心再次投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你的武功不弱,縱然懷著身孕對付幾個身手平平的軍漢也是不在話下的…為什麽會…”韓信道。

“我……”秦曉遇的表情忽然僵在臉上:“我…我記得我想要反抗,卻…動不了…”

“你是被害的…”韓信道:“一定有人給你下了麻痹的藥。”

“藥…”秦曉遇忽然抓著自己的頭發激動地吼道:“你這麽說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為那些個畜生開脫罷了!你的士兵即便犯了罪又能怎樣,做將軍的一手遮天意圖包庇又不是沒有的事?我既然落在你手裏橫豎都沒打算能活,你又何必假惺惺的跑來主持公道!…只是孩子…孩子還小,我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韓信嗆啷一聲解下自己的佩劍,抓起秦曉遇的手按在她的手心裏:“畢竟是我的士兵對你犯了這樣的滔天大罪,如果斬殺他們亦不足以平息你的仇恨,那我這個做主帥的就先為他們受此罪。”

秦曉遇握著劍,顫抖著甩在地上:“沒用的…從我被他們強暴那天起,多少血都洗不凈清白了…”

“曉遇…”不知何時,淩展已經出現在門口。他蒼白著臉,用顫抖的嘴唇擠出幾個字:“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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