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淩展吼道，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韓大哥…你不懂。”

“我怎麽會不懂？”韓信苦笑道。他眼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為人妻為人母，連孩子都快四歲了。

“漢王的原配夫人回來了以後，戚妍受了些苦吧。”淩展道。

“…”韓信低頭不語。半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些本是漢王的家事，但我擔心小妍，還是忍不住多打聽了一番。她的孩子如意被過繼給了漢王夫人，據說漢王體恤夫人這些年受了苦，也對她千依百順。小妍難免受些委屈。”

淩展心裏很不是滋味，心想著：照這樣發展下去，戚妍可就不是受委屈這麽簡單了。他追問一句：“你就沒有想過要帶她離開麽？”

“這話你說過好幾次了，老實說，一直都有…”韓信重重得壓了一下淩展的肩膀：“放心，我也會幫你好好照顧你惦念的人。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再見面了。”韓信讓了一匹馬給淩展，“你們從背山最東側的山梁往下走，靠北一邊有部署。”

“韓大哥，保重。”一切都已心照不宣，淩展亦是己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般輕松的心情了。秦曉遇有韓信的照顧既不用擔心在劉邦那裏受到莫名的委屈，也不用擔心玉窈的虎視眈眈…話說，玉窈和虞莨逃走了，會逃去哪裏呢？

韓信撤走了人馬，一刻鐘的時間便消失在叢叢密密的山梁之上。

“主公！我扶你起來——”淩展走到樹下扶起閉目養神的項羽。他跟韓信談了許久，也許項羽實在是又困又乏又無聊，幹脆睡著了。

“呼…心態真好。”淩展道。

“他就這麽走了？”項羽望著已消失不見的背影，“你跟他說了——算了，你若想給我知道，又何須私下？”

“屬下只是請韓將軍看在往昔的情誼上，放過我們這一次…”淩展答道：“主公，我們快走吧，萬一他反悔或者被漢王的其他部署發現，到時候就難辦了。”他的心早就飛到的秦曉遇那裏，但看著項羽此時狼狽的狀況，心想還是先護送他與部隊會合再做計較吧。雖然‘護送’一詞很不恰當——項羽即便負傷也能把自己這樣的貨色虐出三條街以外。

一天一夜之後方逃至陳下，路上經過兩三場小戰，隨行的一百餘人僅剩六成。

“主公！”血染衣甲的龍且三步並做兩步得跳下馬來，全然不顧左右，激動地拜在項羽腳下：“您沒事太好了！”

“快起來…”項羽一把扶住他：“你們…都在麽？”雖然他從龍且悲憤的神情中看出了太多的噩耗，卻還是忍不住相問。

“你這個叛徒！居然還敢回來——”龍且猛然看向項羽身後淩展，他面色一沈雙目瞪出，揮起手中的重斧劈頭蓋過去！

靠，你大爺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們主子送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啊！上來就揍還有沒有天理——淩展只有腦子轉得快，想躲卻邁不開腳步，下蹲的話不就藏在項羽的身後了麽？要不要這麽丟臉啊！

說時遲那時快，項羽力腕一抖，霸王槍斜飛貫日，當啷一聲正磕在斧口。當時火星噴濺四射，金屬鳴響發聵。龍且倒退一步，見險些冒犯到項羽不由的臉色煞白。“主公…”

這一招項羽拼力過猛，傷口頓時迸裂開來。他咬得下唇青紫，一個跌跙晃倒。

淩展上前去扶，卻被龍且一招逼退：“你滾開！主公——屬下冒犯了…”

“…”項羽喘息一陣，搖搖頭，“這件事，從長計議，先不要沖動。”

“主公——”龍且皺眉道：“我的兩個副將全部陣亡，手下弟兄損傷過半，鐘離將軍重傷昏迷已經兩天了。這一切都是這個叛徒造成的！主公！如果你還要維護他！那誰來給我們死難的弟兄一個說法！”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叛徒？！”淩展上前一步：“我半點武功也無，隨著你們出生入死沒點功勞也有苦勞！你二話不說就痛下殺手，豈是君子所為！”

“你給我閉嘴！”龍且吼道：“從鴻門宴後你回到彭城所有的事情就都是一連串的蹊蹺，先是張良後是韓信，哪一個跟你脫得了關系！”

“兵本不厭詐，戰場上吃了虧只能說是策略有問題，為什麽推到我身上？”淩展叫道：“盱眙兵變我才是最後知道真相的人，漢營臥底我也是給項莊當誘餌的角色。範增出走又不是我的逼迫，英布反叛又不是跟我結的梁子。張良假投不是我做的擔保，韓信突襲也不是我給的消息！”

“你敢拍著良心說跟你無關麽？鴻門宴後你給我下毒伺機放走劉邦，你以為我看在主公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這事就算神不知鬼不覺了？”龍且大罵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混蛋，張良這個無恥的叛徒潛回彭城救人，你敢說你一點都沒參與！”

“是！我承認我救過人！那又怎樣——”淩展怎麽說也是一血性男子，眼看對方咄咄逼人，打不過你我還吵不過麽？他立刻提高一個八度，完全不懼龍且丈八長的利斧：“我救他們是因為念舊，我救主公也是因為情義！救人本就無過，我敢摸著良心說我的確不願助楚抗漢，但也從來沒有為漢害過一個楚人！另外，張先生起先詐降並設計火燒糧草這些我並不知情，但得知真相後助他救人我卻義不容辭。張先生不是無恥之人，也不是叛徒。各為其主立場有異，何況死者為大，你再敢罵他我對你不客氣。”

“主公，你聽清楚了吧…”龍且狂笑道：“隱瞞本就是是欺騙的一種，無為亦是背叛中最令人不齒的借口——我楚國血性男兒頂天立地雖敗猶榮，豈容的這種墻頭草般的奸猾小人！我倒要看看——你對我怎麽個不客氣！”龍且掌中利斧一推，眼看就貼著了淩展的肩膀。

“都給我住口！”項羽大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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