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佩佩忽然想起什麽一樣，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沖過去打開了電腦。她要把手機裏所有秦牧陽的照片都P成兩個人的合影，程佩佩好像瘋了一樣的把手機裏秦牧陽所有的照片都導入到電腦裏。

這一張是在客廳裏拍的，秦牧陽正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程佩佩熟練的操作著軟件，把自己的身影安放在秦牧陽身邊，合成好的照片看起來好像是兩個人正相互依偎著看著電視節目，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

這一張是廚房裏拍的，秦牧陽正站在水槽邊認真的刷著用過的碗筷。程佩佩拿起鼠標三點兩點，在秦牧陽身後加上了自己的照片，合成好的照片看起來像是秦牧陽正在洗碗，程佩佩突然闖進來從背後抱住了秦牧陽，整個畫面看上去寧靜而溫馨。

這一張是在訓練場上拍的，那是一個傍晚，吃過晚飯秦牧陽陪著程佩佩出去走走，不知不覺的就到了訓練場，時至傍晚，夕陽的輝輝在秦牧陽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程佩佩掏出手機將那抹身影永遠的定格在那一刻。鍵盤在劈啪作響，程佩佩把自己的身影放進了秦牧陽的臂彎裏，合成好的照片看起來就是一對兒情侶相擁著在夕陽下散步，照片上夕陽的橘黃色色調讓看覺得心裏暖暖的。

程佩佩P了一張又一張，臉上的淚水始終沒有幹涸，上一張照片帶給她的沖擊還沒有過去，下一張照片馬上又會刺痛她的雙眼，程佩佩把做好的照片發給了以前合作過的工作室，讓他們連夜沖洗好，裝裱好，明天一大早就送過來。

這一晚，李姐沒有過來打擾程佩佩，程佩佩就這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吃不喝，後來哭得累了，便趴在電腦桌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程佩佩多麽希望自己可以在夢裏見一見秦牧陽，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這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求。

沒了才知道什麽是沒了，程佩佩半夜醒來之後對著尚未關閉的電腦又哭又笑，屏幕上，秦牧陽正微笑的看著她。

“你真的就這麽走了嗎？走的如此幹凈嗎？連個夢裏都不肯再見我一面。”程佩佩纖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屏幕上那張再也摸不到的臉，淚水漣漣的喃喃低聲說道。

“你真的這麽狠心嗎？你不記得曾經答應我的話了嗎？你說過你會平安回來的，你怎麽可以食言？”

“就算你不顧及我，你總要想想念念啊，他還那麽小，還沒有見過爸爸，你忍心讓他變成沒有爸爸疼愛的孩子嗎？”

“你說啊，你真的就這麽走了嗎？你回答我啊！”

“你怎麽不說話？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說話呀，說話呀！”程佩佩一聲接著一聲淒淒切切的低語著。

直到圖像工作室的人來送照片，程佩佩這才從書房裏走了出來。紅腫的雙眼，憔悴的神情嚇了李姐一跳。

“李姐，今天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念念，我會盡快調整好狀態。”程佩佩吃力的把一個大相框拖進屋裏，語氣平緩的對保姆說道，“家裏發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出個大概了，念念的爸爸犧牲了，請給我一點時間調整自己好嗎？”

雖然李姐是她請來照顧念念的阿姨，但是應有的尊重還是不能少的。家裏突逢變故，讓程佩佩沒有心思去照顧念念，她恢覆的這段時間恐怕要煩勞李姐多多操心了。

“太太您言重了。”李姐回道，“帶好念念是我應該做的，也請太太不要太過傷心，免得傷了身子。”

程佩佩點點頭，卻發現自己連擠個笑容的力氣都沒有。打發李姐回了嬰兒房，程佩佩一手捏著釘子一手拿著錐子，在自家的墻壁上叮叮當當的敲打了起來。她要把這些“合影”都掛起來，她絕不允許秦牧陽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所有大尺寸的相框全都在墻上找到了它們合適的位置，小一些的就被程佩佩擺在家裏隨處可見的地方，酒櫃上、吧臺上、餐桌上、茶幾上、床頭上、窗臺上……

在這個家裏，只要睜開雙眼，就一定能看到秦牧陽的身影，被那些或者微笑或者凝視，或者微怒或者無奈的神情包圍著，程佩佩才不至於被透骨的寒意所淹沒。

“太太，您吃點東西吧。”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李姐端了一碗面過來對程佩佩說道。

“端走吧，我吃不下。”程佩佩幹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說道，原本靈動的眼睛現在好似一潭死水一般，灰灰蒙蒙毫無生氣。

李姐不知道該怎麽勸程佩佩，嘆了口氣，便退出了書房。

“佩佩，你在哪？”是周瑾發來的微信消息，程佩佩看著手機屏幕，卻遲遲沒有回覆，想必周瑾嫂子已經從旅長那裏得知了秦牧陽犧牲的消息，程佩佩扯了扯嘴角，嫂子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程佩佩在心裏說道。

李姐再次敲門進來，什麽也沒說，只是走到程佩佩跟前放下一杯水便離開了，程佩佩看著那盛水的被子再次淚如雨下。她記得，這只杯子是秦牧陽陪著她去淘貨街買回來的，當時秦牧陽還拉著她的手對她說，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喜歡，統統可以買回家。可是現在，言猶在耳，君在何方？

“你平時喝水太少了，以後每天都要補充200的白開水知道嗎？”秦牧陽的聲音忽然自心頭響起，程佩佩抿了抿已經滲出血珠的嘴唇，端起了眼前的水杯。

“老公，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程佩佩看著墻上秦牧陽的照片，硬是逼著自己咽下了大半杯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佩佩覺得照片裏的秦牧陽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晚飯的時候，程佩佩只勉強的喝了一點兒米湯。不知道是傷心過度還是什麽，程佩佩覺得五臟六腑之中好似有什麽東西頂著一樣，原本嚼在嘴裏嘴裏的饅頭怎麽也咽不下去，最後被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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