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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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生氣了?”戚慕恒大笑反問,深深地看著她,“還是很生氣?”

“之前妾身就知道了,沒有告訴您。妾身知道,萬一傳出些不好的事,會讓您和太夫人為難,是妾身不好。可您也不能這麽笑話妾身。”黎茗衾繃著臉,沒好氣地道。

收起玩笑,戚慕恒坐正了,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岳父也曾經是朝廷命官,別說是一個妾室,三妻四妾也是尋常。雖然是個外室,只要不太出格兒,也無可厚非。”他神色變得小心,語氣也輕了一些,“是不是突然多了個弟弟,受不了了?”

黎茗衾看著他,受不了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又遠了,以後也未必能近得起來,“父親一直瞞著妾身和母親,心裏不難受是假的。”

戚慕恒皺了下眉,覺著她在杞人憂天,“你是在擔心岳母和衡遠?我看衡遠讀書很用心,我再為他尋位好先生,將來他一定能考取功名。他又是嫡子,把黎家主人的位子占住了,還有什麽可擔心的?而且岳母心思細密,我看比你還強上不少。”

“您見過妾身的母親幾回?”黎茗衾疑道。

“三回,頭一回是在街上,第二回是迎娶的時候,這是第三回。”戚慕恒想了想才道。

“您覺得妾身的母親心思細密?”說是細密,但戚慕恒的意思不如說是狠勇雙絕,黎茗衾納悶,她與陳氏相處了一段,幾乎沒看出來。更奇怪的是黎遠正,三十年的夫妻,居然也只以為陳氏是個精明點兒的內宅婦人而已。

戚慕恒目中有笑意,沒有多說。“細密就是細密,看著比你強就是了。”

“妾身算是明白了,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這女人,旁的都是溫柔解語的,就只有做妻子的是悍婦。悍婦就悍婦,妾身可先把話說在前頭,要是您的三房妾室哪天欺到妾身這兒,妾身就當定悍婦了。”

戚慕恒沒生氣,也沒說話。黎茗衾等著他說她,等得久了,心裏越來越不踏實。看過去時。戚慕恒掀唇一笑,聲音暗啞,“有時候寧願一個人呆著,一輩子就一個人該有多好。”

差點兒忘了,他也不見得都心甘情願。黎茗衾覺著自己好像有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嫌疑,“如果您就是一個人,沒有義安候府,也沒有定遠侯府,您會做什麽?”

這如何可能,因為不可能。戚慕恒還沒有想過這樣的事。他想了一會兒,聲音裏含著些許不確定,“買一片地。建個莊子,再開間鋪子。”

“再娶個老婆,生個兒子?沒心意,不過也像您。”黎茗衾哼哼了一聲,忽然也想逗逗他。本來麽,誰規定只能他逗她的。她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您如何知道,到那時還能買得起地?”

“買不起?我會買不起?”戚慕恒雙目圓瞪,忽然笑了起來,“那就找個寬和的主家,當掌櫃的去。”他停了一下,話鋒一轉,“妹妹行事霸道了一些,但也沒有壞心。”

“妾身知道,所以妾身從來不跟她計較。也知道您夾在中間難受,凡事都以她為先,顧全她的體面,難道您聽說了什麽,妾身做錯了事兒?”黎茗衾向後坐了坐。

“沒有。”戚慕恒臉上全沒了方才的輕松愉悅的神色,揣測地看著她,“你好像跟她相處得還不錯?她性子嬌蠻,不要說是你,就是慶德也受不了她,你不生她的氣?”

“我理解她啊。”黎茗衾沒有直接表達不滿,平靜地道,“她是嫡女,就因為自己沒有同胞兄弟,也沒有一個健全的庶弟,眼睜睜地看著親生父親過繼了自己的堂兄。她又不甘心出嫁,趙旭入贅,想留在自小生活的地方,還想做侯府的主,可畢竟是女兒身,當不了家。日子久了,她心裏有怨氣是應該的,沒有才奇怪,這些妾身都能理解。”

“就這麽大度?”戚慕恒猶自不信。

理解不代表認同,她之所以能忍受,是因為她有求於他們。黎茗衾沒有正面回答他,反而說了趙慶德,“妹夫也是好脾氣,妾身看妹妹說話的時候,他都讓著,一點也不著惱。”見他神色如常,她才繼續道,“不過這樣就真的好麽?越是悶脾氣的人,將來不願再忍耐了,越是會用一些不大理智的手段。這話妾身說過一遍,但還要說第二遍,省得日後後悔。”

“他們的事,我不好插手。”這一回戚慕恒沒有再反駁,目光凝重了一些。

黎茗衾又道,“我瞧著母親也是精明的人,她難道就沒有提點過妹妹?”

“是有過,後來她在母親面前倒是收斂了,可私下裏……”戚慕恒看了她一眼,理所當然地道,“慶德性子軟弱,只會死讀書,早年堂兄曾提出給他找個差事,可他和人家見了一面,那事兒就黃了。這些年又一直沒有作為,就是妹妹把自己的產業交給他打理也不成,還賠了一萬兩銀子,妹妹對他自然有些看法。”

“當初定這門親事的時候,她是同意的麽?”黎茗衾從來都覺得一個人再會裝,也會露出些許蛛絲馬跡,而戚華月的婚事一定經過了重重把關,趙慶德也不像能裝得天衣無縫的人。

戚慕恒笑了,哪裏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自然是母親看好了,她也點了頭的。母親覺著她的性子太烈,要是找個相似的,恐怕要把房頂都掀了。她也不想成婚後就一切從夫,看著慶德樣子周正,又很儒雅,又出身書香門第,就點頭了。”

“那您呢?即使義安候府不是金陵城裏最好的人家,堂堂義安候也應該能找到更好的妻子。雖然妾身答應幫您打理庶務,可要是太夫人不點頭,或是您不願意都是不行的,大不了重金尋個能幹的管事就是了。”黎茗衾訕笑道。

“今天的風真涼,頭疼。”戚慕恒往後靠了靠,又開始閉目養神。

黎茗衾嘟著嘴,喃喃地道,“還能有什麽原因,當時找不到人唄?我才不會亂想,猜也沒有用,反正就是那麽回事,都一樣。”跟前世那個死言毅一個樣。

(周六也沒得休息,又去采訪了……謝謝一直支持此書的讀者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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