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覆見雙親(上)

關燈
到了琉璃巷的宅子,下了馬車,黎茗衾站定了腳步擡頭看著面前的門楣,不再是黎府,而是黎宅。白順上前叩門,來開門的是老管事開的門,看見他們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大喜,朝裏面喊到,“老爺,夫人,是侯爺和二姑奶奶回來了。”

二人進了門,老管事感慨地看著他們,目光在黎茗衾身上盤桓了好一會兒。黎衡遠先跑了出來,在戚慕恒面前深深一揖,高興地看著二人,“侯爺、姐姐,有陣子沒見了,一切可好?這些天家裏忙亂,我也未能登門拜訪,實在想念。”

“都好都好。”戚慕恒客氣了幾句,又問了他書讀的如何,文章有沒有長進。衡遠認真地答了幾句,戚慕恒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氏扶著顫顫巍巍地黎遠正迎了出來,黎遠正目光一頓,看見久未見面的女兒,眼淚一點一點地下來了,“茗衾,茗衾……”

黎茗衾回頭望著他,這些日子心裏的埋怨一下子好像都忘了,她迎了上去,先行了禮,喚了一聲,“父親。”

戚慕恒兩步迎了上去,也先行了禮才道,“說來慚愧,一直沒能拜見岳父大人,今日才得以見到。岳父大人身體不好,還是趕緊屋裏坐。”

“好,好。”黎遠正說話不太流利,許是在牢裏受了寒,背也駝了。戚慕恒一扶他,他面上一皺,好像有些怕,又有些感動。

陳氏顯然舒了口氣,眼中也有些淚光,她退到一旁,百感交集地看著黎茗衾,“這就好,這就好了,來。都屋裏坐,這大冷的天……”

青黛和成洛家的在後面看著,也是一陣感動,二人跟了進去,在門邊站定。陳氏先看見了她們,她先對成洛家的道,“這就是成洛家的吧?茗衾多虧了你照顧、提點,以後她還要讓你幫扶著。”說著塞了紅包給她。

“謝老夫人賞賜,哪兒敢說提點,只是盡心服侍夫人罷了。”成洛家的沒有推辭。笑著應了,適時地讓開一些,把位子留給青黛。

陳氏看著青黛。感謝是不必說的,“家裏還好吧?跟著茗衾,有什麽事要跟她說,她辦不好的,我盡力替她辦。你和綺羅都是黎家出去的人。我和老爺永遠記得。”說著遞了兩個紅包給她,“綺羅沒過來,你替她收著。”

“是。”青黛應了,轉而對成洛家的道,“有姐妹想走動走動,不如跟我一塊兒去。也讓她們把好東西拿出來,款待客人。”

“自然是要去的。老夫人,黎家老爺。那奴婢就隨青黛去了,一會兒再來服侍夫人。”成洛家的識趣地告退,留下他們說話。

那邊黎遠正一個勁兒地讓戚慕恒上座,戚慕恒推辭不坐。黎茗衾看著這二人,心裏也不知該作何感想。黎遠正這人唯利是圖慣了。此時尊重戚慕恒,也不過是看在義安候的爵位比他一個革員高。再有就是知道義安候府的底細,想著日後能有所依傍,並不是有多尊重戚慕恒這個人。

而戚慕恒自然也不是對這位多年未見的岳父大人有多少感情,他只是做事太愛留後手,不願意開罪人,凡事不圖出位,不爭面子,只爭實際上能把握到的而已。

“分這麽清楚做什麽,就在圓桌坐吧。”黎茗衾建議著,伸手扶了黎遠正坐下,“父親先坐,要不然侯爺也坐不安穩。”

陳氏笑道,“這孩子,知道體貼人了。”

結果是陳氏和黎遠正坐了一邊,黎茗衾和戚慕恒坐了一邊,黎衡遠想離戚慕恒近些,搬了椅子,在戚慕恒後面坐了。

嘴上不說,黎遠正臉上還是閃過一絲滿意和驕傲,他說起話顯然底氣足了許多,“侯爺,茗衾被我們寵壞了,您多包容她。”

“哪裏,岳父就不必再說這些話了。茗衾賢淑、大方,又能幫上府裏,何來包容之說。”戚慕恒又說了一些寬心的話,笑道,“我娶了茗衾,就是黎家的女婿,岳父、岳母千萬不要拘束,不然小婿以後都不敢登門了。”

黎遠正再次滿意了,說出了憋了很久的話,“茗衾莊子裏的事,還要侯爺多指點。從前都是我掌著的,她年紀小,懂的不多。”

“父親,怎麽一來就說我的事了,我們是來看您的。”黎茗衾有些不滿,這些事點到為止,說多了,她反而不好和戚慕恒相處。

戚慕恒剛要說話,陳氏卻開了口,“茗衾,你父親和侯爺說話,咱們娘倆就別插嘴了。咱們到後面坐坐,母女倆好好說說話。衡遠,把你前幾天寫的字拿來給侯爺看看。”

“我還沒跟父親說上話呢。”黎茗衾潛意識裏有些抗拒。

“一會兒再說不遲。”陳氏給她使了個眼色,又看向黎衡遠,“衡遠,先把字取來,你不是有事要請教侯爺麽?”

“侯爺稍坐,我這就去取。”黎衡遠癟了下嘴,但還是依言行事了。

黎茗衾沒辦法,隨著陳氏去了後面的內室,她想起衡遠明顯比之前拘謹的樣子,忍不住問道,“衡遠從前不是叫侯爺姐夫的麽?怎麽又叫侯爺了?”

“不能讓他這麽沒大沒小的,你和你父親都叫侯爺,他叫姐夫,像什麽樣子。要是養成了輕狂的性子,一出去就跟人攀扯,那還了得。”陳氏嚴厲地道,還不忘叮囑,“你也別慣著他,他的路還長著呢。”

“好。”黎茗衾點了頭,陳氏對衡遠一向嚴厲,對她卻放任的很,“父親身體好像不大好,找郎中看過了麽?”

陳氏嘆了一聲,“受了寒,人老了,骨頭受不了。郎中說,悉心調養,一年半載的能好一些,不過腿上的毛病算是落下了。你不必擔心,雖然咱們家大不如前,可調理用藥的錢還是有的。倒是你,借了梁家那麽多銀子。”

掀了門簾子進去,二人在榻上做了,丫鬟上了熱茶上來,退了下去。黎茗衾無奈地笑了一下,“也只能先欠著了,好在梁家不缺錢,也不催,我日後一定想法子還上,他們的恩情我也一並記在心裏。”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倒是您這裏,父親身子不好,要照顧,還有一些煩心的事兒,您知道……您打算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