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信任 命運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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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千的手機是HTC最新款, 她玩了一會游戲“找你妹”後,打了個哈欠,撥通了一個房產中介的電話。

喬東遇盯著五叔發過來的視頻。她約了房產中介看二手房, 選在一個人流混雜的老小區。她要買房子?喬東遇百思不得其解, 買房子為什麽買二手房, 為什麽選在這個如此老的小區?

忽然, 他手指敲下暫停鍵,打給五叔, “剛才發給你的這個人,你幫我查查是誰。”

五叔看著一張三四十歲的男人的臉, 如此普通不曉得有什麽好查的。

不過呢, 天大地大, 鈔票最大,他說好, 這就查。

唐一千騎著自行車回曹驚石的辦公室時, 老白攔在門口,“你一聲不吭出去了五個小時,去哪兒, 幹什麽了?”

她不理他, 自己找了一次性紙杯接水喝,咕嘟咕嘟喝了三大杯, 老白還在問,“問你話呢,快說。”

老黑說,“老白,你好好說,別嚇著小千。”

老白伸手扯她衣服, 被她反手扣住,兩個人一個靈巧一個有勁,就在曹驚石面前對起招來,唐一千的肩膀吃了一記痛,老白的眼睛被她餵了一招,雙方誰也沒賺到便宜。

老黑說:“大哥你看他們倆……”

曹驚石淡淡開口說,“行了,坐下說。”

兩個人才松了手,坐下。

“我是跟二哥報備過的,我去看房子了。”唐一千脖子擰到天外去。

“看房?你要買房?哪兒的房子?”

“興龍小區。”

“璞——”老黑一口茶噴出來,“你怎麽看那兒,那個小區是八十年代的老小區,房子破的掉泥巴。”

“老黑,這你就不懂了吧,前幾天我聽二哥說市裏要把那一片劃成學區,現在這個消息還沒放出來,所以現在在那個小區用白菜價買個位置,過段時間一旦還建,可以置換一套更大的新房子。”

說著,唐一千有些討好看著曹驚石,“對吧二哥。”

扯了一會兒皮,曹驚石就讓大家散了,他目送唐一千回到宿舍區後,打給了老白,“查一下跟她聯絡的那個房產中介。”

美電大飯店。

追風物流二十周年慶的時候,老白看著被一幫大老爺們輪著灌酒也不氣惱的唐一千,有那麽一瞬覺得自己太神經緊張了。房產中介是真正的房產中介,往上查了三輩都是清清白白的。

特運隊平日不允喝酒,因為不確定什麽時候就會有活兒。今天這個日子自是放開了量,老黑早已步伐踉蹌,那張臉看上去成了紫色。曹驚石作為核心人物自然是被敬了許多酒,可依舊鎮靜自若照應著這個偌大的場子。

政商兩界一眾人吃好喝好走得差不多了,

其實曹驚石是有些醉意的,但他知道誰都可以醉倒,唯獨自己不行。他硬撐著一股氣,把唐一千從一種男人堆裏救了出來,她的小臉已經緋紅,說話大著舌頭,揚起酒杯,“二哥,小的敬您永遠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看小山哥送了我一個面具,好不好看?”她脖子裏掛了一個小狐貍面具,戴好,“像不像狐貍?”

他不與她一般見識,拉著她的手往大廳外走。曹煦石姍姍來遲,此時恰好走到門口看見拉扯著一個小姑娘的曹驚石,“驚石,我這臺手術做到現在,來遲了來遲了,”他叫服務生,“先自罰一杯。”

曹驚石鷹一般的眸子盯住曹煦石帶來的那個小白臉,他的眼睛幾乎從過來就盯在唐一千身上,沒的惹人煩。

“他是誰?”

曹煦石這才想起來介紹,“我同事,胸外的喬醫生,他剛好也到美電見個朋友,搭我的車一起過來的,這會他朋友還沒到,我邀請他先過來喝一杯。”

唐一千伸出一個手指指著喬東遇,“這個哥哥長得好帥啊。”

說著就要去調戲人家,曹驚石手上一用力,她被扯到一邊,差點摔倒。她不開心撅著嘴,甩脫曹驚石的手,“二哥弄疼我了,不理你了!”

說著腳步虛浮摸著衛生間的方向去了。

曹驚石想去追,曹煦石攬過他的肩,又把他帶到宴會現場去。

這一層被追風包下來了,物流公司女的不多,女廁所沒什麽人。唐一千這才摘了面具,卸掉防備,只覺得非常疲倦。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忽然出現在鏡子裏的,喬東遇。

他的速度極快,掩住她的嘴將她裹挾進一個單間蹲位,反手把門栓上。

“千千,”他聲音極輕極小,但是語速很快,“你聽我說,不論你是什麽原因來到追風,馬上走,曹驚石不是你能招惹的。”

唐一千適才還在想,怎麽會遇見喬醫生,看來瑯琊還是小,她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你怎麽認出我的?”

化成灰他都會認出她。

“沒時間了,千千,你聽話好不好?離開追風,離開曹驚石,越快越好。”喬東遇幾乎是哀求。

唐一千發現兩個人的姿勢很怪異,在這個狹小的沒什麽落腳地的空間裏,他的手牢牢托著她的後腰,是將她抱在懷裏說的這些話。她動了一下,他立刻板起臉喝止,“別動,千千,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

她不再掙紮,點點頭,“就快了,我很快會辭職。”

喬東遇知道她聽不進去,面色十分無奈,旋即變成憤怒,一時又變成擔心,最後成了心疼,他說:“千千,你就是個傻孩子。”

曹驚石坐在曹煦石身旁,心思全在門口,看到那個姓喬的醫生和唐一千一起回來,心裏頗不是味兒,揚手招呼她,“小千,這邊。”

唐一千撒腿跑過來,親昵地喚,“二哥。”

曹驚石介紹曹煦石給她認識,她對著他福了一福,行的禮是清宮戲裏丫鬟的禮,“大哥好。”

說完將那個狐貍面具扯下來,擱在旁邊服務生的托盤上,順手取了一杯水,一飲而盡,手背擦了把嘴,“渴死我了。”

曹煦石瞬間成了一尊石像,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上。面具摘下來的瞬間,好似什麽鈍重之物擊中他。這張臉,活脫脫就是十八年前的洛洛!這是活見鬼了!

曹驚石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叫來服務生收拾碎片。

“大哥,你叫她小千就好。”

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多出什麽來。唐一千便覺得曹驚石這個大哥有些奇怪。看上去他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與曹驚石長得框架相似,但是風格迥異,一個滿身匪氣剛硬鐵漢,一個溫文儒雅白面書生。

三線城市的中年男人裏,少有的氣質出眾不油膩。

曹煦石的反常,靜悄悄落入心思細巧的喬東遇眼中,他心念流轉,唐一千的身世他暗暗查了這麽多年毫無頭緒,難道謎底就在瑯琊?是他舍近求遠了嗎?

安清澄的電話進來的時候,喬東遇告辭走了,唐一千不忘記露出一副花癡相,戀戀不舍說:“帥哥慢走啊——”

曹驚石看著她瞧著那個小白臉的模樣,渾身燥熱的溫度漸漸降下來。這才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愛的男人,年貌相當,身家清白,職業得體。

剛才若不是大哥恰好遲來,他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一瞬,他看著那麽多人敬酒她都來者不拒的嬌憨模樣,莫名湧起一種熾熱的沖動,只想把她按進自己身體裏面,鑲嵌進自己的生命裏。

可是,她才十九歲,自己的年齡正正好大了她一倍,單單是為的年少時一個遙遠的夢,就要毀了她嗎?

有人喚她去玩骰子,她迫不及待就去玩了。

“我回去要問一問洛洛,是不是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曹煦石拿了一杯新酒,啜了一口。

“這個玩笑一點兒不好笑,”曹驚石點燃一支煙,“大嫂怎麽樣?”

“老樣子,化療,維持著。”曹煦石落寞下來,“驚石,她是你……”

“別多想,沒動過她。”剛才將將懸崖勒馬。

“太像了,如果是別人告訴我,我定認為是個笑話,親眼見了,才發現造物主真正奇妙。”尤其是那雜亂無章肆意生長的睫毛,沒什麽聯系的兩個人,如此相像,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哥,你覺得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個丫頭是大嫂的……”曹驚石斟酌著,似乎難以啟齒。

“女兒?”曹煦石笑著搖頭,“絕無可能,洛洛今年三十八歲,這個丫頭……”

“十九整歲。”

“對,這樣算下來,就算她是洛洛的女兒,難不成洛洛十八歲懷孕,十九歲產女?絕無可能。”

曹煦石也想抽煙,跟曹驚石索要了,點燃一支,狠狠吸一口,“我是醫生,洛洛如果生過孩子,我定能發覺。”

這話讓曹驚石想歪了一瞬,趕快撥亂反正,點點頭,“看來,她確實是命運饋贈給我的禮物。”他站起身,就著經過服務生托盤的煙灰缸熄掉香煙,好整以暇地說:“那我也必不能讓命運失望。”

“餵,曹驚石,”曹煦石瞧著朝唐一千走過去的身影,“你要做什麽?”

他回轉過身,刀劈劍刻的臉容十分嚴肅,“做我曹驚石該做的事情。”

曹驚石開著他那輛黑色改裝頂配悍馬H2,載著唐一千行駛在黑暗中。

醉意正濃,加上心猿意馬,使一向警覺過人的曹驚石並沒有發現他的車子後面,不遠不近跟了四輛黑色三菱帕傑羅。

沒有月亮。

城市的建築越發稀少,車子大燈所及之處,景致越發荒涼,樹影稀松,沒有路燈,影影綽綽有些破廠房。路況變差了,越野車的減震不好,唐一千被顛簸得想吐。比身體更難受的是恐懼。曹驚石一直對自己以禮相待,眼神像看待一個孩子一樣,可今日喝醉後的他,很不一樣,像是理智被打敗,打開了欲望的閘門。

唐一千不是小孩子,她懂那個眼神預示著什麽,還沒想好怎麽躲過這一劫,曹驚石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扛了起來,像在追風倉庫扛起一件貨物一樣,把她扛出宴會現場。

終於車子停下了,唐一千連忙去吐。她想,吐得臟兮兮,男人就不會感興趣了吧。曹驚石看她磨磨蹭蹭的樣子,打開車門幾步跨過來,像抱著小貓一樣把她抱起來,打開後座扔了進去,二話沒說身體就壓了過來。

唐一千迅速蜷起身體一邊雙腿並起雙腳做兔子蹬鷹,雙手連忙去開另一側車門,曹驚石沒料到她會反抗,不防備的狀況下著了道,被她雙腳蹬在胸口,只一怔的當下她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在黑暗中奔跑,像個倉皇的大兔子。

果然是廠房區,到處是斷壁殘垣,到處是破銅爛鐵破架子,沒有光,唐一千跌了幾跤,顧不得疼,只顧得逃。曹驚石真的瘋了。車上唐一千還幻想他會良心發現。她忽略了,他是曹驚石,不是綿羊,而是狼,且是蠻橫霸道慣了的頭狼。

忽然眼前一片明亮。

波光瑩瑩,像是鋪滿魚的鱗片。這是一條河,目測十幾米寬,不曉得多深。她撿起一塊石頭,預備丟下去測一測深淺。還沒來得及丟,只聽而後哧拉一聲,毫無防備下她整個身體被大力一扯,頓時天旋地轉向後跌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小千,”曹驚石雙臂加雙腿如鋼箍一般將她圈進起來,“你聽我說,小千,小千,我不會強迫你。”

兩個人就這樣躺在河邊的泥地上。

拼力氣,唐一千絕不是他的對手,她聽了他的話,放棄抵抗。

濃烈的酒氣,混著男人陽剛的體味,跳動急促的心跳。

“小千,怎樣你才肯跟了我。”微微冷靜下來的曹驚石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處,濕熱的酒氣噴到她脖頸,只讓她覺得不耐煩。

“二哥,你喝多了,”唐一千盡量不使自己激怒他,想找的以往相處時自己講話的語調,“二哥想找女人,瑯琊有三十萬美女願意跟你。”

“沒有你,三十萬個女人不包括你,是不是?”

他緊了緊手臂,聽到懷中的小人兒被壓迫得吐氣,“小千,我們別繞彎子,你告訴我,怎樣你才肯跟了我,把我名下百分之九十財產過戶給你,為你買一棟大房子,我在追風的股份轉讓百分之九十給你,夠不夠。”

唐一千試探著動了動身體,他箍得更緊,只得連喘氣都慢慢的。曹驚石接著說:“我有幾個跟了我很多年的女人,還有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我不能把所有資產都給你,你不要怪我。”

停了一會,“如果你想讓我再也不碰別的女人,我也做的到,小千,夠不夠?”懷裏的身體如此軟,如此滾燙,為了控制自己早已迫不及待的欲望,他快將自己的手心掐出血。

“二哥。”

“等一下,”曹驚石語氣倉促,“先別回答,我再追加一個籌碼,”鼻尖蹭著她的頸子,“加我這一條命,夠不夠?只要你肯跟了我,我這條命都是你的,夠不夠?”

這本是最美好的情話,可在唐一千這裏,只覺得惡寒。原來被自己不愛的人深愛著,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那一瞬失神,她在想,江破陣被自己這樣深愛著,會不會也如自己這般痛苦。

“二哥。”

“嗯,考慮好再回答我,我說過不強迫你。”

“二哥,我叫你一聲哥,是因為我敬你愛你,可這敬和愛和男女之愛是不同的,我把你當神一樣崇拜著,可我不愛你,毫無男女之間的愛,所以二哥,小千感謝你的擡愛,恕我讓你失望了,我願意跟著你做你的跟班和小尾巴,但是我不願意成為你的女人。”

曹驚石覺得胸中一陣風起雲湧,撞擊得肋骨生疼。無論哪種結果,他都設想過,可想象似乎一回事,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答案如此真實砸下來,他還是招架不住。

唐一千再次試探性推開他,這次很順利。她大喜,心下一松,單手一撐躍身而起,腳跟尚未站穩,曹驚石忽然錯腿發力,趁她跌倒就地一滾,就壓在她身上,身體堅硬如巖石,熾熱如火爐,劈頭蓋臉親吻下來。

“二哥二哥,你說你不勉強我……”腦袋像群魚下油鍋那樣毫無章法的躲閃,“你不能言而無信……”

曹驚石雙手抱住她的腦袋,“就讓我言而無信一回!”這一刻的曹驚石才是那個傳說中陰險狡詐的商人,殺伐果決的土匪,他雙手用力一扯,套頭的衛衣從領口處撕開一般,暗黑中可以清晰感受到她胸前的光潔。

唐一千卻忽然冷靜下來。她的師父曾說過,強者對壘,冷靜者勝。曹驚石有些意外,他試探著喚了一聲“小千”,試探著親吻她的鎖骨,沒有反抗,她的喉間發出弱弱的“嚶”之聲,曹驚石大喜過望。

在唐一千面前,他丟掉了他最可怖的優點,謹慎警惕。他哄著什麽慢慢親下去,還沒有到胸脯的時候,後腦一陣鈍痛令他陡然眩暈,“你使詐……”

唐一千抖了抖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衫,看著還趴在地上的曹驚石。他已盡力對抗後腦被石塊鈍擊帶來的劇痛和強烈的暈厥感,可四肢還是不聽使喚。

她抽了自己球鞋的鞋帶,把曹驚石的雙手綁在一起,“二哥,對不住了,一會勞煩您自己移動雙腿走回車子那裏,我再把您雙腳綁上,怎麽著也得把您拉回去,不能把你丟在這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

從廠區的這頭穿過去,到廠區的另一頭就是停車的位置。曹驚石不知是傷了哪裏,身體幾乎是斜倚在她身上,邁步錯亂,時不時絆倒自己。

“可別傷了小腦。”唐一千搜腸刮肚,如果傷人小腦判幾年,不對,這是正當防衛,不是故意傷人……

寂靜的夜,只有兩個人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唐一千已經在黑暗中看見了那輛悍馬,像個大怪物。

忽然,群鳥驚飛,掠過頭頂,帶出一串哨音。唐一千汗毛倒豎,她警醒地掃視一圈,用力掐了曹驚石側腰的肉一下,“二哥,你快醒醒,有人!”她站在原地,身體努力使曹驚石不倒下,摸著黑解他手腕的鞋帶。

“我靠,怎麽成死結了。”

曹驚石這一刻清醒了大半,因為他可以站直了。看著手忙腳亂的唐一千,他低聲說:“小千,車鑰匙我褲子後兜,一會動起手來,你拿到鑰匙就快跑,離開這裏。”

果然摸到車鑰匙,“你往前面再走一點,我開車過來時你跳進來。”

他笑了,“不要管我小千,這點人,還不是我的對手。”

“我留下來幫你,別忘了我也是久經百架。”

“你在我身邊會影響我,打起來我會有所顧忌,不如你先走,讓我打個痛快。”

引擎聲霍然響起,四面八方車燈大亮,照著兩人張不開眼。曹驚石用身體將唐一千向前一推,“跑!快跑!”她撒腿就跑。她擅長逃跑。很快她就跑到車子這裏,打火開燈,掛T擋踩油門,順著依稀的路跑出好遠,回頭一看沒有人跟上來,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終於開到柏油馬路。

唐一千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初中的時候解方程,有一個環節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那種不對勁兒,那種早年熟悉的糾結襲上心頭。

驀地。

她失聲大叫!

猛打方向掉頭往回開。

曹驚石手腕的鞋帶還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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