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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追風馬場 無巧不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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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馬場並不對外營業, 只為他自己和他的朋友服務使用。

這份工作說白了是招募私人騎馬一對一陪練,沒有固定工作時間,客戶預約了時間, 陪練準時到達, 陪護練習, 目的是保證不要驚馬, 安安全全沒有生命危險就可以。

報酬是按小時計算,一個小時五十, 一般一次兩個小時起。

唐一千說了她的顧慮。她已經有一份本職工作,還是想以本職工作為準。曹驚石似乎很滿意她的水平, 沒有刁難她, 如實告訴她這邊也沒有特別多客戶, 時間合適就來不合適也不強要求。

臨走的時候曹驚石給了她一本員工守則,她打開第一頁寫道, 禁止詢問客戶任何身份信息。

唐一千吐了吐舌頭, 將守則放在她的背包中,騎著自行車就走了。

曹驚石給曹煦石打電話,“嫂子的病情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 時好時壞, 這會打了針睡著了。”曹煦石疲倦地回答。

“哪天有時間到我馬場來,帶你見一個人, 很有趣的一個女孩子。”

曹煦石無力地啐他,“你可饒了我吧,我哪有多餘心思見其他女孩子,洛洛身體這個狀態,一天不如一天,我得好好守著。念念這麽大了也不懂事, 不讓人省心。”

“周末你讓念念來我這裏,我讓他給我洗馬刷馬放馬。”

“算了吧,他敢把你的馬都給放跑了……”曹煦石頭痛地捏了捏眉心。

曹驚石也笑,隨即把話題帶回來,正色道:“這個女孩子,跟弟妹長得有點像……”

聽筒那邊有人在喊:“曹醫生,神外會診!”

他應了一聲,轉頭問曹驚石剛才說什麽,曹驚石也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便說沒什麽,曹煦石便掛掉電話。

十九年前,大哥曹煦石將他的女朋友帶回家見父母,那天他剛跟一夥人因為運輸線路的爭奪打完架回來,透過被人砸青腫的雙眼,他看到從大哥身後慢慢走出來的女子,頓時覺得驚為天人。

她長長的睫毛不太翹,長得有些茂密雜亂,垂下眼簾的時候顯得十分無辜,講話語氣溫柔,不像瑯琊本地的女孩子,有南方女子的婉約。

當天熟悉了也會調皮開玩笑說,“驚石的眼睛青腫的樣子,像不像功夫熊貓?”

那些年他用解放皮卡載著一車一車人,跟人幹架,爭運輸線路。

十幾年的時間追風物流運輸已經北至中俄邊境線,西到藏區,南到海口。只是不知為何,去過這麽多城市,再沒遇到過另一個她。

她成了他的嫂子。

這不可說的秘密。漸漸凝結成為他心口的朱砂痣。

他拿起手機,打給了最鐵的跟班,“幫我查一個人,我要她的所有資料。”

**

追風馬場的工作開始了。

唐一千很愛這一份工作。錢是第一重要的,第二主要的是可以免費騎馬,看花草樹木從眼前呼呼後移,聽風在耳畔呼嘯而過,那種快樂,是做很多事情的快樂都無法比擬的。

一個禮拜也沒幾次活兒,陪練的對象要麽是些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上馬費力下馬也費力,遛不了兩圈,就大呼累死人。要麽是嬌滴滴的大小姐,配著整套馬術表演賽的裝配,騎在馬上走兩步,恨不得找五十部攝像機跟著拍照。

只要錢照算,她樂得清閑。

她喜歡一匹叫大紅的母馬,健壯、性子執拗,她和它磨了好幾個小時,它才願意認她,之後關系慢慢融洽起來。

牽馬回來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串奇怪的號碼,減號之後是零開頭,她接起來。

“餵,你好,請問你是?”

“……”

只有馬場呼呼的風聲,她以為是誰打錯了,便打算掛斷,這時那邊傳來輕而溫暖地,“小千,是我。”

她想做賊一樣四處打量,才捂住話筒,“先哥,你在哪兒?你好不好?先哥……”

說著說著鼻子酸了,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聽我說,我只有三十秒,小千,你現在在哪兒?” 他的信號不太好,斷斷續續,怕追蹤到地址,語速很快。

“我在馬場,” 唐一千小心翼翼,又看了眼四周,學著電視上的特工,“我身邊沒有人。”

“東西還在嗎?我爸給你的東西。”

“在,我收著呢。”

“小千,等我安頓好,風聲不緊的時候我會回去一趟,到時候我聯系你,你出來見我,記住,誰都不能說。”

“我知道,楊叔都告訴我了。”

“小千……”

電話掛斷了。

她按照那個號碼撥回去,顯示是空號。大紅或許是發覺她情緒不對勁,拿額頭蹭她的胸口。

風吹過來,夾帶著泥土的腥味。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刪除了通話記錄,再次摸了摸斜背包的最內側,那種熟悉的形狀依然在。

**

晚飯的時候,江破陣就發現唐一千的狀態不對勁。

她也回應他,可是答非所問;她也笑,可笑得空洞;吃過飯躲進廚房刷碗,半小時後他進去,發現她開著水龍頭刷碗,這半天只刷了一個碗。

睡眠變得很淺,他側一下身她就醒了,瞪大眼睛警惕得看著他。他將她撈在懷裏,半開玩笑說:“從實招來,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麽壞事了?”

她那雙被厚且亂的睫毛蓋住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旋即又垂下眼簾說沒有,就是最近剛找了一份新的兼職,在馬場那匹馬驚了,她被嚇到了。

江破陣身經百戰,自然知道撒謊的反應,知道她在騙自己,卻沒舍得深究,順著她的話往下聊,“你去馬場做什麽?刷馬嗎?”

“教馬術。”

她還會馬術!

這個家夥,不過十九歲,到底藏了多少寶,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為什麽又去做一分新兼職?”

“想早點攢夠錢早買房子。”

她翻了個身,聲音很小,像是嘀咕:“買了房子就可以把你給娶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陽臺厚重的深灰色窗簾射進來,江破陣將一張卡放在正在低頭喝牛奶的她眼前。

“這裏面是我的積蓄,買房子不能靠你一個人,我們要一起努力。”

唐一千看了看銀行卡,在心裏計算了一下他工作這些年每月能攢多少,粗略算了一個可憐的總額,便把這張卡收起來。

江破陣有一瞬失望。

很顯然她並不打算用這筆錢,因為她沒有問他要密碼。

王蘭芝回到仙女鎮屁股都沒捂熱乎,就打起了江破陣的主意。

心裏是埋怨唐一千的,找男朋友越找越倒退。之前那個還是個闊氣的,竟然沒哄住。現在這個雖然對長輩很尊敬,可是看上去那輛車也不值錢,像是沒什麽油水可搜刮的。

張靜靜天天在家裏指桑罵槐,夾槍帶棒,王蘭芝也是沒有辦法。傅一寧這種身體狀況,能找一個張靜靜這種身體健康,屁股大好生養的,還能在店裏幫上忙的,簡直是燒了八輩高香。

絕對,不能讓她跑了!

王蘭芝想,從江破陣這裏少說也要刮三萬出來,再問一問那個去打工的傅一靜,這個沒良心的自從出去就沒往家裏寄過一分錢,只從電話裏知道她去了省城,混的還不賴。

她先是去後山找了傅一寧的爺爺,這個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走村串巷接宴席,難道不是為了傅家這個唯一的孫子?

果然老頭子正在數錢,王蘭芝覺得老天都是偏幫她的,一通軟硬兼施,老頭手裏剛剛才攢的一萬兩千塊就被她拿到手了。

下山的時候太高興,跌了一跤,她都沒覺得疼,只想盡快把車錢湊出來,把張靜靜這個姑奶奶娶進家門,生米做成熟飯,三年抱倆,她王蘭芝就是人生贏家。

江破陣接起電話聽出是王蘭芝。

她打電話的目的明確,就是為了一輛車子,頓時有些理解那天為什麽唐一千會朝他發那麽大火。

按照兩個人和好後唐一千的說辭,江破陣小心應付著,怕這次不按唐一千要求的處理,她再跑掉不回來了。

“什麽?貸款?你的意思是,我出首付,你來還貸款?”王蘭芝高聲說。

“千千剛參加工作,我單身這幾年開銷大,沒攢下來什麽錢。”江破陣有些佩服撒謊不臉紅的人,他才說了這幾句謊話,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王蘭芝嘟嘟囔囔好一會,才說,“那我要出多少首付?”

江破陣擦了把額頭的汗,“不多,車款的一半。”

這個方案是唐一千已知王蘭芝必定會卷土重來,必定會來搜刮江破陣後,定出來的權宜之計,也算是退了一大步。

王蘭芝不滿意,也沒什麽法子。那天晚上,她把自己收拾得花枝招展去敲鎮長的家門,被鎮長新找的填房媳婦兒罵了一頓,訕訕而歸。

就要趁著年輕多賺一點,到老了,人走茶涼。

唐一千真是笨死了,找那麽一個皮相好看的男人有什麽用?看他開著那輛破車的樣子,估計到時候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釣有錢的男人才是正道。唐一千還是太嫩了,瞎長那麽俊的一張臉,不懂得利用現狀的優勢做攢點。

打通傅一靜的電話,對方說:“請問您是傅一靜什麽人?我們現在正在找傅一靜的親友。”

王蘭芝頓時覺得手機像燙手的山芋,“小靜怎麽了?我是她的媽媽。”

對方說:“這裏是省城城西派出所,傅一靜剛剛被拘留,並被他人指證非法持有毒品以及非法售賣毒品,她沒有身份證,我們查不到她更多信息……”

慌了神的王蘭芝還不算傻,她知道唐一千的新男朋友是警察,不管是什麽警察,只要是警察就比自她這樣一個村婦懂得多,她第一時間又打給江破陣,將這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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