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綠茶中的戰鬥機 “這位爺賣不賣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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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唐一千和顧圓圓一起上早班, 顧圓圓很羨慕她換了新手機,也想這月發了薪水再去買一個新的,下班後兩個人約了逛一逛。

美電購物中心自然不是她們逛街的首選, 她們喜歡逛瑯琊秀水街。

那裏面有當下最時髦好看衣服的仿版, 面料差一點, 可是勝在便宜, 年紀輕底子好,破布穿身上照例有別樣的美。

青春本就是最華麗的衣裳, 其他都是點綴。

美電購物中心正門外高高臺階上,坐了兩個老人, 一個背著一個尼龍袋子, 一個拎了一個破了皮的手提包。唐一千不由多看了幾眼, 顧圓圓也順勢看過去,隨即驚訝地喊:“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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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牛肉拉面館。

圓圓一個勁埋怨為什麽二老來不給她打電話, 害他們在大日頭底下等了好幾個小時, 說著說著就哭了。他們的頭發花白,衣衫舊但是幹凈,極大程度維持著體面。

唐一千有些明白圓圓為何平時特別節儉。她是那種T恤破了洞可以用針線縫補地看不出來接著穿的, 上一頓剩的幹饅頭可以泡水就鹹菜湊合一頓的女孩子。

二老也心疼她, 說怕耽誤她工作,萬一讓領導看見影響她的前程。

圓圓好久沒回家了, 他們想念她過來看看,尼龍袋子是一些新鮮的玉米,可以在宿舍找個小鍋煮熟了吃,很甜。還有一袋子手工大煎餅,用小米磨成糊糊攤出來的煎餅,又軟又甜。

圓圓專門加了二十塊的牛肉片分在二老的碗裏, 二老說著不用不用,不一會都夾在方塔的碗裏面。

這一種清貧但是濃烈的親情,唐一千從未體驗過,今日得見,心中很觸動,她對圓圓這個有著圓圓的臉笑起來十分可愛的女孩子多了一重愛重。

二老誇唐一千長得好看,說圓圓給她添麻煩了,質樸又客氣。

她想起辛桃的父母,他們也是這種善良的人,總是怯怯的,在陌生的環境手腳都沒有地方放。

到底那些牛肉又被夾回二老的碗裏。圓圓對唐一千擠擠眼,“我們中午有工作餐,不是紅燒肉就是雞腿,不信你們問小千。”

唐一千連忙點頭佐證,二老這才勉強吃了,最後喝的連湯水都不剩。圓圓這時才問,“你們來了,奶奶誰照顧?”

二老抹著眼淚,他們說奶奶又住院了,這次請了她表嬸先照顧著,醫生說這個病必須要動手術了,不然撐不了一個月,可是醫生又說,動了手術最多能撐一年。

已經家徒四壁,能借的都借了,鄰裏鄉親都勸別治了,可他們就是不忍心。圓圓問要多少錢,二老猶豫了半天,才說要五萬塊錢,家裏只剩上個月她寄回去的,還剩四百多,多餘的一點也拿不出來了。

圓圓薪水不薄,每個月只留很少的生活費其餘全部寄回家,好不容易從牙縫省出一筆錢,想買個新款手機。

“我這裏還剩五千,離發工資還有些日子,爸媽別急,我借一借。”

她當下先打電話給了她的男朋友吳小凡,他剛好也是早班,說一會給送過來。

在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蘭州拉面店,二老第一次見到了女兒的男朋友,拉著他的手直誇好孩子,吳小凡很不好意思,臉紅到像隨時滴出血來。

吳小凡實習工作工資也不高,但是把所有的都帶來,總共六千五百還有一些十塊五塊的。圓圓問你不留生活費嗎,他說用不著,無界管食宿,他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游戲,用不到。

圓圓又打了幾個電話,都是剛畢業不久的同學,沒有什麽錢,能出三百五百的。圓圓就說算了吧,打給方塔的時候方塔說,我現在有錢,可是她有個原則,叫做救急不救窮,希望圓圓發了工資優先還給她。

圓圓答應了,說會把工資卡先押給她,等還完再拿回來。如此這樣,方塔同意借一萬。圓圓唯獨沒有問唐一千,她知道唐一千也是自己賺錢支付學費養活自己的窮學生。

還有三萬的缺口,讓圓圓滿頭大汗。

當唐一千跑遍了周圍最近的幾個自動取款機,湊了三萬現金拿給她的時候,圓圓感動到抱住她把臉埋起來。

晚上睡覺前唐一千跟江破陣感慨圓圓和她父母的親情,又感慨她與吳小凡的感情,無比唏噓。

江破陣喜歡看她碎碎念,她這樣絮叨的時候,整個臉龐會呈現出一種原始的天真,叫他忍不住親了又親。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來,裏面傳來圓圓焦急哭泣的聲音,她說二老在回去的城鄉客運車上包被割開了,裏面的錢全被偷了,二老回去一看錢沒了,當下她媽媽氣暈過去,現在也送了醫院。

圓圓打電話是想問能不能讓她借一下江隊長的車,吳小凡有駕照,他們想連夜回去看一看,再想想辦法,親戚朋友莊裏莊親再借一借。

掛掉電話,她快速穿好衣服,發現江破陣也已經穿好衣服。她楞了一下,他揉著她的頂發,“這麽晚你開車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怎麽放心。”

江破陣開車,帶她轉戰了好幾個農業銀行的自動取款點,終是湊齊了五萬塊錢,她放在斜背包裏,使勁拍了拍,嘆一口氣道:“到這一秒,我徹底又成了窮光蛋,江隊長你要給我點時間,我還會東山再起的。”

他笑著,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握住她的手,想起她追上小麻雀時貪下四千,覺得有點看不懂她,或許人總是會變會成長的。

“你養母管你要錢買車子你不肯,卻肯把錢借給好友,我能采訪一下你嗎小千,你是怎麽想的?”

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王蘭芝是貪欲,顧圓圓是救命剛需。”

開車接到顧圓圓和吳小凡,車子穿破夜色疾馳,江破陣開得又快又穩,唐一千不一會就睡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溫河縣中心醫院。圓圓的父親老淚縱橫,看著唐一千掏出的錢差一點跪下去。

折騰了半宿,一切妥當的時候,東方已白。

他們回程的路上唐一千問為什麽不在這裏多待幾天,圓圓很疲倦地說:“我在這裏幫不上多少忙,他們也不需要我幫忙照顧,他們最需要的是錢,我不如趕回來好好工作,多賺點錢,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吳小凡緊緊握住她的手。

下車的時候圓圓看著唐一千和江破陣,“江隊長,小千,大恩不言謝。”

唐一千是晚班,還能再小睡一會,江破陣直接洗澡換衣服上班,她頗為心疼,他安慰她,這樣的節奏他早已習慣,最長連續四天不睡都能撐過來。

他剛走出門,她忽然心血上湧,打開門追出去,一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裏,“陣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更喜歡你了怎麽辦?”

鄰居大媽買菜回來,繞著他倆走,唐一千也不覺得羞,抱他更緊,聲音很小但是篤定,“陣哥,這一輩子我都不放過你,我要你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

鄰居大媽房門沒關,從門縫偷著瞧,嘖嘖嘖,現在的女孩子,太主動了,太火爆了。

**

在支隊裏開會的時候,唐隊忽然低聲問他,“城子你抽了什麽風,這一上午開會,我看你一直笑得神經兮兮的。”

有嗎?洗手間照鏡子,可不是一直嘴角翹起的,按都按不下來,想起家中那個時而搗蛋時而刁鉆時而認真時而深情的家夥,臉上的笑意不自覺加深了些。

多年以後,江破陣也會想,這也許是他十八歲之後最快樂的時光了。如果時光能倒流,他必是會更珍惜這樣一段時光,讓它永恒地用力地鐫刻在他的生命裏,好支撐他支離破碎的餘生。

可是,生命是一條奔騰向前的大河,永不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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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新手機,唐一千熱衷起了拍照和錄制小視頻,江破陣只穿了褲子裸著上身找上衣的視頻,她邊拍邊流口水,“這位爺賣不賣身啊,二十塊錢一次行不行?”

還喜歡拉著他自拍,各種搞怪的,深情的,角色扮演的。江破陣一般不願配合,總是被唐一千暴力一頓就解決了。

中午一小時吃飯時間,唐一千多數時候選擇吃飯盒,十幾分鐘搞定之後,還來得及爬到美電後巷那遮天蔽日的大樹上睡上一覺。

自從安清澈跟帶她發現了這裏,幾乎成了唐一千的秘密基地。一聯排樹冠非常壯觀,日頭很大也沒有陽光照射下來,從樓上窗戶往下看也是只能看到碩大樹冠,她躺在樹上睡覺的醜態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平時沒什麽人來,做清潔的大爺也會偷懶把這一片免過去,再清凈不過了。這天她找了之前選好的寬大樹椏躺好,閉目養神。

“怎麽約我到這裏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

唐一千倏地醒了。

牛自臻甩開張雅詩的手,“你少來這一套,安正義跟我下了最後通牒,再給我三天時間如果我還主動簽,他就會起訴離婚,這是你的主意吧?”

張雅詩穿著性感鏤空裹身連衣裙,露出手臂如蓮藕一般白嫩,“牛姐姐,你說你為什麽一直霸著正義不放呢,你們多少年沒有性|生活了?同為女人我都心疼姐姐。”

“你這個騷貨,要不是你我們會分居?”牛自臻想擡手打她,硬生生忍住了。

“你打呀。”張雅詩說。

“我才不被你激怒,上次在你那個盤絲洞,我就是著了你的道兒,你激怒我讓我對你動手,那天正義打電話把我給罵了好一頓,這都是你的陰謀。”

張雅詩佯裝傷心,“姐姐,清澈是安家的孩子,清澤和清淺也是安家的孩子,做母親的肯定都是要為孩子籌謀的您說對嗎?”

唐一千躺在樹上大氣不敢喘,把手機悄悄調到無聲,不想擾了這一場狗血好戲。她認得牛自臻,對她沒什麽好感,看她在這個叫張雅詩的女人面前節節敗退覺得十分暢快。

她們兩個人劍來劍往,牛自臻只會在聲音大和講話粗俗上面賺便宜,張雅詩段位更高,始終笑嘻嘻,一口一個姐姐,卻句句往牛自臻心口紮刀子。

牛自臻氣得哆嗦的時候,張雅詩從手包掏出一個小小匕首,塞進她手中,“姐姐,只要你能放過正義,你捅我兩刀解解恨行不行?你來,往這裏紮,這裏這裏。”

牛自臻躲避著,“你當我傻,傷人是犯罪的,我才不會對你動手。你走吧,不就是打官司嗎,我不怕,打就打。”

張雅詩說,“你不考慮正義的臉面,難道不考慮安董事長的臉面嗎。”

牛自臻得理不饒人,“他出軌,他養小三還有了孩子,我問過律師了,他敢跟我離婚,我就告他重婚罪,魚死網破誰不會?”

安正義也是怕牛自臻逼急了會告他重婚罪,到底於情於理於法,他都不占便宜的,所以也只是放狠話,不敢真正逼迫她。

“姐姐,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那你就別怪我了,本來我還想給你瞞著呢。”張詩雅拿出一個蘋果手機,打開一個視頻,“姐姐你看看。”

牛自臻說:“我不看,誰知道又是你什麽鬼把戲。”

張詩雅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大,“那我就把聲音調到最大讓姐姐聽聽吧。”

那是極為淫*蕩的叫*床聲,伴隨著農村老婆頭子上床時的那些粗俗的浪語,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問“我厲害嗎”,牛自臻的回答浪*蕩不已。

牛自臻萬萬沒有想到那次喝了老劉的酸奶之後渾身無力,老劉侵犯她的時候,她無力反抗,等她恢覆了力氣,又不想反抗,這些年她一直守著自己的婚姻,從無越軌的行為。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她太渴望了,是她不肯拒絕的,是她願意配合的。

“你怎麽有這個?”牛自臻去抓手機,“你們偷偷按了攝像頭?”她如墜冰窖,竟被老劉這個看上去老實的人擺了一道。

張詩雅說,“老劉不錯,可你對人家太刻薄,你知道他家裏孩子有病嗎?他太缺錢了。”

唐一千在樹上看到了只有在仙女鎮才看到的那種打架,兩個人滾在地上,牛自臻身強力壯,打起來張詩雅不是對手,很快處在下風,牛自臻把手機抓在手裏,摔的粉碎。

張詩雅說:“你摔了沒有用,我這裏有很多備份,牛自臻,你如果不主動簽字,我就把這個匿名發到網上,你想一想你的兒子,你願意讓他以後的人生都活在別人的嘲笑和唾棄中嗎?”

牛自臻發出牛那樣的粗糲憤怒叫聲,她睜著猩紅的眼,撿起了地上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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