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許二少 是龍還是蟲?

關燈
大三下班學期開學之後, 唐一千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沒有出去兼職,除了上課就是在寢室窩著。

她覺得不僅肋骨養得不錯, 身上的肉也養得甚好。

周六上午穿著睡衣裹著被子在床上看書, 於佳敏嗷嗷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千兒你是不是得了產後抑郁?”

隨即拉著她和王萌萌到隔壁寢室看歐美動作片。

隔壁寢室的寢室文化是, “做一名用專業床上技術武裝自己的家庭主婦,讓小三無路可走”。

她們寢室擁有整整兩個床底的硬盤資源, 在屢次寢室突擊檢查時能躲過去,真是一個奇跡。

邊看邊談論, 歐美的動作片真是不一樣, 女人喜歡說“oh, yes”,男人喜歡叫*床, 而不像島國動作片, 女人喜歡“雅*蠛*蝶”,男人喜歡不出聲。

話題一會又詭異地朝性*幻想的對象走去,每個人紛紛討論起自己的那個時幻想的對象來。

“梁朝偉。”

“湯姆克魯斯。”

“威爾斯密斯。”

“咱們系主任。”

“……”

What?系主任!

大家一致看向某同學。某同學很驚奇:“你們不覺得他半禿的頭頂和肥胖的大肚腩很有魅力嗎?”

一眾人齊刷刷作嘔, 直呼口味太重了。

“體育系大二一位小奶狗。”

一幹人等在“oh, yes”和男人雄性的叫*床聲的背景聲中,沒完沒了討論起來。

此時, 聽見淒慘的一聲大喊:“快看呀。”

每個字和字之間有悠長的尾音,大家以為發生了什麽恐怖的大事,推窗的時候,聽見這個淒慘的聲音的下半句:“有——帥——哥!”

幾乎整棟女生寢室樓所有的窗口都擠滿了腦袋,唐一千沒擠進去,只能跳來跳去幹著急, “帥不帥?誰男朋友?餵餵起開一點,叫我也瞧瞧?”

王萌萌說:“千兒,樓下這不是楊爭先嗎?”

這時,寢室門被推開,一位手裏拎著暖瓶的熱心女同學說,“唐一千你果然在這裏看片,剛才我去你們寢室沒有人。”

她扶著腰,呼哧呼哧喘氣,手指著地面,“樓下,樓下有人找你,他說是你男朋友。”

出門前,她飽含嫉妒地說:“真特麽帥!”

於佳敏說:“我靠死唐一千,你談戀愛了還把男人藏著掖著嗎?”

定睛再看,“我靠這個男怎麽看上去這麽熟悉。”

唐一千白眼一翻,“唯獨對你藏著掖著,你太美男人看見你就不要我了。”

於佳敏先是一陣得意,後又嗤笑一聲,“那江大隊長不也看不上老娘嗎?”

盡職盡責在各個寢室間奔走,找來一堆衣服搭配半天,對著唐一千的臉揉來搓去,然後就像一個妓*院重磅推出的頭牌一樣,在一幫媽媽桑的殷切眼神中,把她送下樓。

面對整棟樓窗口那麽多流著口水的頭顱,楊爭先堪堪站在門前的空地上,一點兒也不局促。

周身紅白黑三個顏色,紅白相間的機車服比較顯眼,下面竟穿了一條黑色的褲子AJ運動鞋,揚了揚手裏的頭盔,“今天感覺怎麽樣,下午有課嗎?帶你去吃好吃的。”

初春,乍暖還寒,他的額發卻有晶瑩汗水,雙眼含情,熱烈奔放,殷殷帶著期待。

“帥哥!”樓上不知誰喊,“親一個。”

整棟樓哄笑。“親一個!親一個!”

又是一陣哄笑,外加各種起哄聲此起彼伏。

跟鬧洞房似的。

楊爭先裂開嘴笑,呲出一口大白牙,他掃視了一圈寢室樓的腦袋們,一把將唐一千攬過來,低下頭對著她的臉頰狠狠親了一口。

整個寢室樓沸騰了,口哨聲起哄聲歌聲尖叫聲聲聲入耳,像一首失控的人聲交響曲。

放開後又掃視一圈眾腦袋,揮揮手,在更加鼎沸的起哄聲中,載著唐一千絕塵而去。

記得看趙忠祥老師解說的動物世界,開頭喜歡說,春天來了,樹葉發芽了,百花漸漸開放,這是一個交配的季節。

這時候的音樂配樂起,簡直絕了,一種春天的,破土的,喜悅的,充滿希望的美好感覺充斥全身。

跟楊爭先在一起時,唐一千就是這種感覺。

他豪放不拘小節,對她又是極之溫柔,嘴貧且碎,時常逗得她笑得渾身亂顫。

現在有些質疑安清澄的看法,如果跟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是有一個變數的,那就是自己也有可能會愛上對方。那樣的話,兩人的關系不就升級為兩情相悅了嗎。

按照國際慣例,寢室但凡確認戀愛,要請整個寢室的人吃飯,小雪花跟林楠確認關系的時候,也是大擺筵席。

王萌萌想替李長瀾省錢,請客這事一直拖著,看樣子是想拖到畢業,不過一直也沒人提,勉勉強強算拖過去了。

楊爭先請客,李長瀾作為家屬必須要到場,不然王萌萌的日子不好過,於佳敏會用這些破事酸她一年。

飯店選在一個裝修很別致的地方,名字叫做江湖。

一進大門,看見一行大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處處布置別具匠心,類似竭力想打造一個武林的氛圍。楊爭先穿著短夾克,人五人六地站在門口做接待。

於佳敏帶來的男人又瘦又高,但是站不直立,走起路來半彎著腰像是闌尾疼,可又要做出一副很拽的樣子,兩腳外八字,如同瘦弱的大猩猩學習站立行走。

見過好多於佳敏的男朋友,唯獨這一個太令人失望,可於佳敏很熱乎他,管他叫“二哥”,私下告訴唐一千,他是所有她認識的男人裏出手最大方的。

二哥帶了一隊人馬在包間外候著,站成整齊兩排,和□□大佬出街一樣裝逼,那幫人馬稱呼他“許二少”。

清朝都滅亡八百年了,還整封建社會這一套。唐一千聽著就頭皮發麻。

李長瀾介紹自己的職業時說,和楊哥一樣的警察,許二少朝天吐了個煙圈,說,“警察好,警察牛掰,維護社會正義,鄙人的生意都要指望著警察多照顧著,應該給警察送錦旗,安於清貧,家裏老婆連像樣的羽絨服都買不起。”

如此辛辣諷刺,讓李長瀾氣結,看了看正在專心給唐一千夾菜的楊爭先,只得忍氣吞聲。

林楠還好,當著小雪花不敢造次,準確判斷出這兒桌子上的高下,位置換到許二少旁邊,又是遞煙又是遞火,夾菜敬酒說彩頭話,吃相露骨難堪,自己毫不察覺。

兩個人一吹一捧,跟說相聲似的,好不熱鬧。許二少說他是跟他大哥混的,他大哥的名號叫做武豆豆。

這個武豆豆因為名字特殊,唐一千還真聽於佳敏說過並有印象,溫州一條街縱貫老城區南城一片,大幾公裏,全是那種粉紅門楣,門簾暗垂,沙發上坐一排大腿美女說,“大哥洗頭按摩嗎?”

他最出名的壯舉是,喜歡大放厥詞,說整個瑯琊市誰敢動老子,老子就提空瑯琊市所有的銀行。

唐一千頗為佩服這種吹牛皮不打草稿的勇氣。

小雪花是瑯琊本地人,她裝作吃驚問,“就是溫州一條街的老大武豆豆嗎?”

唐一千沒忍住,嗤一聲笑了。

許二哥終是裝不下去了,借機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楊爭先、唐一千,你倆還真是不識擡舉,是真不認識老子,還是裝不認識老子?城中村菠蘿頭他們是你倆打的吧?”

既然挑開了,那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楊爭先懶洋洋笑著說:“許龍真,你那幫孫子欺負我家千兒寶,老子就把他們修理了。”

許二少:“明明是唐一千這小|婊|子先招惹我的人——”

一個茶杯帶著疾風而來,許龍真一閃,茶杯應聲摔的粉碎。

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兩隊人馬虎視眈眈看著裏面的人。

許龍真是有備而來,楊爭先一早就知道,憋了這半天也委實憋不住了。讓李長瀾帶著唐一千她們先出去,自己要跟他掰扯掰扯。

他對林楠和小雪花他們說,“趁早先麻利的走開,當心一會兒濺一身血。”

林楠還猶豫著,不知道留合適還是走合適,小雪花罵了他一句,他就裝作很不情願地溜了出去。

於佳敏還想勸許龍真,被他瞪一眼,“滾蛋,老子要不是聽說你的室友是老子的仇人,老子才不會才參加你這無聊的聚會。”

於佳敏臉上掛不住,但是又礙於他的淫威,紅著臉出去了。

這邊李長瀾他們都沒動,楊爭先說:“我家小千骨頭還沒長利索,醫生說不能再斷了,再斷就不好長了,長瀾你幫我看好她就成,我這身皮大不了扒了,今兒也要收拾收拾這臭小子,讓老子看看到底他是條龍還是條蟲!”

李長瀾懂他說的意思。他沒楊爭先的背景硬氣,不敢輕易下水,怕被擼了這身皮。這一刻雖然英雄氣短,但也要屈從於現實,只得帶著唐一千他們走了出去。

唐一千剛一轉身,卻被楊爭先一把抓回來,狠狠按在自己懷裏,在她耳邊低語,“老子擺平了這個王八蛋,小千你獎勵老子要了你的身子好不好?”

他的氣息滾燙,眉眼都是俏色,飽含期待。她忽然羞澀起來,把額頭往他懷裏拱了拱,輕輕嗯了聲。

門被關緊。

包間裏面乒乓破碎之聲不絕於耳,李長瀾很是淡定“別擔心,楊爭先部隊歷練出來的,騰縱跳躍厲害,擒拿格鬥也不差,別看他們人多,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唐一千也是見過他動手,確實能力不比她差,便也放下心來。

李長瀾話是如此說,可心底還是怕出事的,早已悄悄把地址和事件經過發短信給了江破陣,這時期待他快點出現。

“不好!我想起來了!”此時於佳敏忽然大叫一聲,“許龍真今天帶了奧利奧過來!”

“奧利奧是誰?”

“是去年地下拳莊黑拳比賽自由格鬥的冠軍!”

“是那個緬甸人?”李長瀾大驚失色,“難怪剛剛我看到有個人長相氣質跟我們不大一樣。”

恰在此時,江破陣趕到。一同來的還有110出警的人。

對方有人望風,裏面的人盡數得了消息從另一側樓梯逃掉了。

唐一千沖進去,抱著渾身是血的楊爭先,崩潰到哭泣無聲。

楊爭先還能咧著嘴笑,擡起血呼啦的手去摸她的臉,卻支撐不住垂了下去。

她瞬間失控,情緒決堤。

一個女孩子崩潰原來是這個樣子,滿臉涕淚交流,整張臉的肌肉失了控,看上去十分猙獰。

她把楊爭先抱在自己懷裏,對江破陣說,“江隊長,先哥他死了!他死了啊!”

江破陣曲起食指在他頸動脈探了探,又扒著血跡檢查傷口,篤定地說:“他還活著,身上的傷口血跡多半不是他的,快送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