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紮心嗎? 紮未來老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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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破陣的生活除去工作,其實非常枯燥,打打游戲打打球,以往也沒覺得枯燥有什麽不好,今天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一本法制方面的雜志,半天過去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鬼使神差似的,爬起來拉開衣櫃找衣服,全扒拉出來堆在床上,也沒有找到一件覺得合適的。

很頹敗坐在床上,如同被丟在荒無人跡的沙漠,有些手足無措。

領班看了看唐一千的臉,雖然化了妝,可還是肉眼可見青紫,還隱隱有些腫脹的傾向,便讓她離開前臺,負責擺餐具和收拾餐盤之類的工作。

十一點多的時候,已經沒有幾桌客人了。

“千兒,猜猜我看到了誰?”王萌萌從一樓跑上來,氣喘籲籲。

“我猜你看到了湯姆克魯斯。”唐一千忙著手裏的活兒回答。

“我的天!我看見江隊長在門外大停車場抽煙,抽了一個多小時了!還問我今天幾點下班。”

楞了楞,“然後呢?”

王萌萌:“我就回來了。”

咖餐廳下班時已經將近十二點,兩人去推自行車,冷不丁唐一千的車把被一只大手按住,在黑夜中,那個高大的黑影說:“我有話跟你說。”

路燈不算明亮。不算明亮的路燈下,可以看到他穿著一新,簇新的黑色連帽暗紋迷彩羽絨服,搭配收身的工裝褲,黑色鞋子上耐克的標志很顯眼。

“快去。”王萌萌做了個鬼臉,一副吃瓜的小樣兒。

他走回車子,十分紳士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唐一千小心臟咚咚咚跳著鉆了進去。

江破陣坐進駕駛座時,一股清新的洗發水香氣悠然侵襲過來——她咬著下唇,雙手握緊拳頭。

她有一種,他準備對她表白的預感。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第六感?

談話不足二十分鐘就結束了。

王萌萌看她從車子上走下來,臉色十分難看,百米賽跑那樣跑回來,騎上自行車就往前走。

王萌萌反應慢,但是這點智商還是在線的,她連忙追上去,那句“表白了嗎”沒敢問出口。

江破陣一腳油門,那輛黑色破桑塔納就飛馳而去。

身後一位同事大喊:“唐一千!”

飛進夜幕的那個身影又飛回來,勁瘦長腿支地,看著這位平時沒什麽交集的同事,“有事嗎?”

她手裏拿了一個小小的紙袋,“一個超級帥的男顧客讓我轉交給你,我一忙給忘了。”

裏面是一些治淤傷的外用藥和內服藥,用法和用量寫在一張白紙上,那些字寫得相當難看,歪歪扭扭,跟雞爪子刨了沒什麽兩樣。

胸中的郁氣少了許多,“他人呢?”

同事:“走了。”

王萌萌扒拉著看,“是誰送的?”

唐一千:“……先哥吧。”

兩人住在美電大廈員工宿舍。

按員工等級,她們F級別住檔次最低的四人間。

室友其中一個叫顧圓圓,是大專畢業後應聘進美電下屬的商場做銷售的小姑娘,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兩個酒窩,性格開朗好相處。

還有一位不怎麽愛說話的女孩叫方塔,她是瑯琊大學生物系的畢業生,通過層層面試進入美電集團做管培生,目前已經轉正。她生的非常美,只是神情冷淡,王萌萌背後給她取名“方大冰”。

她們四人有共同的愛好就是看書,顧圓圓看服裝搭配方面的,方塔看管理類的,王萌萌熱衷晉江文學城的純愛系列,唐一千看菜譜。

按照方塔的級別,應該可以住到D級三人一間的寢室,不曉得什麽原因還在F區混著。

唐一千卸完妝,就著溫水吞了藥,由王萌萌幫她外敷藥膏。

“沒想到楊爭先這麽體貼。”王萌萌已經說了半晚上他的好話,巴不得把民政局搬到這間寢室,讓兩個人領完證就地圓房。

唐一千爬上床時,王萌萌終於問出來,“江隊找你什麽事?我看把你氣壞了。”

“沒什麽。”她掀了被子蒙在頭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在車上,唐一千臉越來越紅時,聽到他說:“楊爭先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他看上去吊兒郎當,其實人非常真誠單純,絕對不是你這樣的女孩子的對手,所以希望你自己離開他,你不適合他。”

“清澄介紹他家世的時候,我就猜到如果爭先追你的話你肯定會同意,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有一步登天的機會你是不會放過的。”

“唐一千我本來覺得你是很好的苗子,一度特別想把你招進我們支隊,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你的人品我信不過,總不能招一個人進來給我自己埋雷。”

“離開爭先,你配不上他,我查了,你高中時有打架鬥毆的案底,就算我不說,你覺得作為瑯琊市檢察院院長的楊伯伯不會查嗎?你覺得楊伯伯會同意你這樣的人嫁進他們楊家嗎?為了免於自取其辱,還是你自己斷了這份心思比較明智。”

這個過程唐一千沒說話,江破陣看她先是瞪大眼睛盯著自己,而後譏笑了一下後便低下頭,左手手指一下一下搓著右手的大拇指。

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江破陣不知為何自己越說越激動,那種憤怒和失控起來要打人的感覺,讓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我的話說完了,唐一千,我希望你跟我表個態。”

她心裏罵,“表你媽。”

他身體探過來,“我跟你說話呢!”

她整個身體陷在車座椅上,長而淩亂的睫毛緩慢擡起來,“你是我什麽人?”

“我……”他吃癟,臉色慢慢成了醬紫色,“我不是你什麽人,我就是見不得你這樣的人害了我哥們兒。”

她笑了,睫毛下美麗的大眼睛滿是諷刺,“那你是不是應該去找你哥們兒,告訴他我是什麽人,並勸說他離開我?江隊長,咱們倆非親非故,你說我說不著。”

江破陣喘|息|粗|重兩倍,額頭青筋突突突跳,“爭先已經糊塗了,現在就覺得你是最合適他的人。”

唐一千挑了挑眉毛,“說不定我就是他這輩子最合適的人呢?”

猝不及防,他一把抓住她手腕一拽,將她從座椅上拽起來,“唐一千!我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人!我好話跟你說盡了,你別到最後自討難看!”

不曉得為什麽,她的眼底有水光乍現,臉上所有的諷刺全部消失殆盡,變成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她咬著嘴唇抑制著這種情緒的脹大,手底下她的手腕在抖,她的身體也在抖,連同聲音都在發抖,“江隊長,我唐一千十八年的人生遇到過很多人渣很多壞蛋,但從來沒有一個像你一樣令我討厭,用人的時候朝前,不用人的時候朝後,自以為是,剛愎自用,你不僅眼睛是瞎的,你的心也是瞎的,你瞧不起我這樣出身的人,你對我心存偏見,我做什麽你都會把我往你以為的樣子靠攏!”

“江隊長,我唐一千是爛泥一樣的人,我在爛泥裏面過著我十八年的爛日子,可是江隊長,哪怕我是爛泥一樣的人,只要不犯法,也輪不到你管!我跟誰談戀愛會嫁給誰會受什麽委屈遇到什麽麻煩,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以前我敬著你正直,還曾救過我,可從現在起,咱們兩個人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即便是死,也請你不要給我收屍,因為我討厭你!我死了屍體寧願被野狗吃了,也不要你碰我一下!因為你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眼睜睜看著她打開車門跑掉,江破陣打火掛擋一氣開出好幾個街口,靠邊停下,慢慢軟軟跌靠在座椅上,如同被抽了骨髓,疼得連皮膚都是酸麻的。

身體裏有一股強大的情感,自以為這樣聊完,或許就可以為這難忍的情緒找一個出口,為什麽,話說完了,似乎身體裏這股情緒更加翻滾濃烈了呢?

摸出打火機和香煙,按下車窗。

車子裏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風吹進來,味道就淡了。

鬼使神差,他把車窗按上去,把煙丟到一邊。

緩慢而又貪婪地吸著僅剩的咖啡香氣,他想,“為什麽,只要在她面前,我就會變成了一個我自己都討厭的人。”

打通江破虜的手機,對面是古箏樂曲聲,他心情很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百達翡麗出了一個新款,只不過表盤是鎏金色的,有些俗氣了,你看看喜不喜歡?如果你喜歡,我托人給你帶回來。”

江破陣心不在焉“唔”了一聲,“哥,有件事我弄不明白。”

對面淺淺笑出聲來,像是跟另一個人說了句什麽,“你懷先哥也在這兒呢,明天一早的飛機,今晚訛著我不讓我睡,現在他也想聽聽你弄不明白的事。”

江破陣呆了呆,“也不是什麽大事,算了,我回家睡覺了。”

那邊的手機換了主子,傳來懷先陰陽怪氣的聲音,“怎麽,你懷先哥我不配聽嗎?你如實招來是不是談戀愛了?”

江破陣嚇了一哆嗦,“指天發誓,絕對沒有。”

懷先:“先別談了,你爺爺已經開始給你物色了,手底下的備選有十幾個呢。我提前跟你通個氣,今年春節你回北京應該會過一個相親年。”

江破陣:“……我還年輕……”

懷先:“戀愛該談談,但這結婚是另一回事,戀愛的話別陷得太深,要不然結婚前要跟人家斷,兩個人都受不了。”

江破陣:“……懷先哥,我有電話進來,先掛了。”

手機又回到江破虜手裏,“還有件事,大上個月我去意大利,按你的尺寸做了幾套衣服,這兩天應該就到了,回北京的時候帶著,人靠衣裝,相親也得場面一些。”

掛斷電話,江破陣心亂如麻,手機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終於決定給她打個電話。

連續好幾個,都是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他心念動了動,驅車到了一處便利店,取了公用電話撥了她的號,一下就通了。他忽的掛上,動作跟做賊一樣。又用自己的手機給她打,發現還是不在服務區。

瞬間明白,她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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