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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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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弛褶皺的皮膚不自覺地向下垂墜,顴骨突兀地頂了出來。眼睛失去生氣,蒙上了厚重的霧霾,如素紙般慘白的嘴唇卻隱隱透出烏黑的顏色——然而,光赫並沒有因為對方臉色難看就停止“控訴”、善罷甘休,繼續不依不饒、咬牙切齒地說:“就算我能夠看在往昔情意上原諒你對我、對光輝、對童氏所做的一切,我也不能夠原諒你對婷婷所作的一切——是你把她推進火坑。害她受到非人的折磨,害死我的孩子!”

他越說越激動,幾乎控制不住悲憤的情緒。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若不是最後一絲有關身份的理智束縛著手腳,恐怕拳頭早就飛到了光瑞枯槁的臉上。至於光瑞,他自知現在任何的解釋和辯白都是徒勞無功,只好默不作聲地任憑兄弟發洩心中積怨。

旁邊的古教授生怕他們話不投機。再吵起來,就從中斡旋、調停道:“過去的是是非非,譬如昨日時光,都已經過去了。像殿下這樣天生異秉,具有貫穿世事的記憶,若總是掛念前仇舊怨。生活肯定無法繼續下去。——話說,人生不就是這樣嘛:不斷化解前世舊的是非,又重新締結今生新的恩怨。所以在六道中得以輪回,經受不同的歷練。——因此,放下之前的種種包袱,才能更好地輕松前行。而且,恩怨也不一定非要有個輸贏的結果做定論呀。‘忘記’。也未嘗不是一種智慧、一種明智的選擇……”

雖然古教授是出於善意,喋喋不休地闡述了有關人生的“哲理道理”。但是血性方剛的二位並沒有聽進只字片語,只是在各自的靜默中,逐漸冷靜下來。

末了,光瑞眼圈一紅,哽咽道:“我為之前的一切向你道歉,向所有人道歉!現在求你、求三弟、求殿下幫我破解這水晶棺……我、我不想死……”

說著,渾濁的淚水從昏黃的眼睛裏緩緩流下,如同孱弱的細流妄圖穿越浩瀚的撒哈拉沙漠,到不了下巴,便被臉頰上千溝萬壑的皺紋吸收殆盡。

光赫全身結冰一樣,僵直地矗立在臺階上,嘴巴緊閉,一言不發,半晌,幽幽地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魚兒……那小鬼跟這棺材也有關聯吧?——坦白告訴我,你為什麽想方設法要得到他?”

聽到問話,光瑞陡然停止了哭泣,眉頭緊鎖,面露難色,似乎預見到只要一說出口,就會引發另一場激烈沖突一樣,久久囁嚅,不敢輕易回答。直到光赫冷笑一聲說:“好吧,說不說在你。反正拖延時間,耗費的是你自己的生命。我有的是耐心等……”

“我說……”一聲長長的嘆息過後,光瑞無奈地說,“其實,在墓葬裏有碑文記載……”

說著話,他向古教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見狀,古教授趕緊接上話茬,解釋說:“碑文乃罕王的太子所銘刻,大體意思是說,為了尊重先父遺願,所以舉行秘葬,雖然有違規制,但是出於孝心,不得不這麽做。而且,為了表示儀式的神聖性,他甘願用自己的血做獻祭,封印棺槨墓葬……哦,考慮到這個原因,我們以為找到那個孩子,就可以解開水晶棺的封印……”

古教授話沒說完,光赫就縱身從階梯上跳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沖到光瑞輪椅前,伸出暴怒的雙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從輪椅上扯了起來,沒有人聲地嘶吼著:“說什麽‘出於好意撮合我們’,原來不過是為了得到她的骨肉,讓自己茍活下去!竟然還敢把她送到韃子手裏……你當她是什麽,你當我是什麽!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看到光瑞被光赫掐得翻起了白眼,古教授慌忙跑下階梯,上前勸阻:“殿下!殿下不要沖動!大少爺只是一時糊塗……不管怎麽說,你們都還是手足兄弟,自相殘殺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求您、求您你念在血緣親情的份上,快住手……啊!大少爺、大少爺快不行啦!”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巧取豪奪

隨著老人一聲驚叫,光赫下意識地卸去了手臂上的力道。古教授趁機掰開他的雙手,總算把光瑞從致命的鉗制下解救了出來。隨後,為防止他心有不甘再次撲上前,古教授幹脆隔在兩人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把他們強行分開。接著,一邊躬身撫著光瑞的胸口,幫他順氣,一邊語重心長地勸慰身後的光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們兄弟鬩墻,彼此成了仇人,不正好被外人看了笑話、鉆了空子嗎?事到如今,還不吸取教訓,非要拼個你死我活,鬧得不歡而散,難道之前經歷的苦難還不夠多、遭受的折磨還少嗎?……”

光赫退開幾步,停在不遠處,憤憤地喘著粗氣,然後,在古教授“絮絮叨叨”的話語和冰庫低溫的作用下,重新冷靜下來。擡頭再看棺槨,突然靈光一閃:如果說,娉婷是在跟韃子王跟開之後,才結出了水晶,那麽……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韃子王……”

這邊,光赫一發出聲音,那邊,古教授和光瑞便不約而同向他轉過頭來。古教授恍然大悟道:“華夏文明、古老的辯證哲學:相生相克,陰陽平衡。——我們真是太傻了,居然舍近求遠!”

說完,他果斷撇下光瑞,麻利地跑出冰庫,轉眼回來,手裏多了一只黃金鑄成的罐子。

“住手!”一陣不祥的預感猛然襲上光赫的心頭,他想都沒想就把手裏的曲譜向古教授丟去——不過,卻被老人靈巧地躲過了。

光赫想要沖上去,阻攔他下一步的行動,可是,卻被光瑞那鷹爪樣的雙手死死拉住——鬼知道,一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病弱軀體如何爆發出這麽大的力氣。好像要把剛才被人掐脖子的仇恨全部報覆回來一樣。惡狠狠地攥緊他的手臂,指甲深深紮進他的肌肉中。

古教授疾步跑上階梯,把罐子裏的黃土一股腦兒倒在了水晶棺上——果然不出所料,沾了塵土的水晶,就像被放進蒸鍋的冰塊,迅速融化,清水在棺槨中蔓延開來。

光赫冒著把自己手臂扯斷的危險,用盡全身力氣甩開光瑞,一下竄上臺階,撲在棺壁邊。不管衣衫被冰水浸透,不顧身體遭酷寒侵襲,忘記了疼痛和自我。拼命地、不住地往外捧水。然而,無論再怎麽努力,都已經於事無補,面對無法挽回的局面,他只能聲嘶力竭地無奈哭喊:“不!不要!不……”

眼看秀麗的王妃失去了透明鎧甲的保護。真實地呈現在面前,他的心也宛若水晶一樣被融化了,但是,還來不及伸手觸摸牽掛百年的戀人,她竟然如同幻化出來的泡影似的,眨眼化作一捧清水。與棺槨裏被塵土玷汙的液體混合在一起,芳蹤難覓。

光赫無助地癱倒在地上,雙手捂住面龐。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娉婷,娉婷……不要離開我……”

古教授無視他的悲慟,伸手,想要進水中打撈神秘的存在。豈料,光赫猛地躍起。窮兇極惡地將他一把推開。老人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從階梯上摔了下去,腦袋重重撞上地面,登時昏死過去。

光赫神情木然地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古教授,擦幹眼淚,轉身再看棺內:塵土汙濁的渾水中,隱隱有紅光閃現。

他怔了一下,隨即彎腰,用顫抖的雙手把那顆閃耀著火樣光芒的藥丸捧了出來。——看到藥丸,光瑞霎時激動起來,胸膛裏那顆垂死的心臟興奮地歡跳著,帶動全身都跟著哆嗦:“光赫,快,把它給我,給我……”

任憑光瑞在臺階下又喊又叫,急得抓耳撓腮、頓足搓手,光赫卻像被妖媚的血色“仙藥”吸取了靈魂,只是失神地捧著藥丸,目光僵直地凝視它,對其他外在的刺激幹擾毫無反應。

突然,槍聲響起,這才把他從太虛神游中拉回冰冷的現實世界。手臂上劇烈的疼痛令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沾染了鮮血的“仙藥”趁機擺脫了他的掌控,順著階梯,咕咕嚕嚕地滾向冰庫門口,一路劃出血的印記,最終在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光赫捂住受傷的手臂,扭頭向門口望去——冒著縷縷白煙的黑色槍口後,是一張讓他深惡痛絕的臉。

“本來,我以為你會把阿茹娜藏在這裏……”金藏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撿起滾落腳邊的“仙藥”。繼而乜斜眼睛,瞥著那顆神秘的紅色藥丸說,“這就是傳說中,能長生不老的‘仙藥’嗎?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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