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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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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方發黃的手帕,哆哆嗦嗦擦幹凈已經快垂到胸襟前的口涎。

光赫悻悻地收起手帕,靜靜看著他,俊秀的臉龐悄然掛起厚重的冰霜。

“為什麽是我?”光瑞痛苦地攥緊了沾滿口水的手帕,含混不清地說,“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繼承了媽媽的病……”

此刻,聽著他的抱怨,光赫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親翁嘉美生病之後發生的種種異常情況:那時,童祖泰以“不能打擾媽媽休養身體”為由,拒絕孩子們前去探視自己的母親。結果,直到她去世,除了童老爺自己,其他人都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當下,看到光瑞怪異的痛苦模樣,光赫似乎霍然洞悉了當年童祖泰拼命掩蓋妻子去世真相的因由。

他一邊整理思路,一邊輕聲問光瑞:“你今天找我來……究竟為了什麽?”

“不止是今天……”聽到光赫提出了實質性的問題,光瑞緩緩擡頭,幹脆坦言相告,“從我知道你的身份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待奇跡……但是,現在,我實在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

“恐怕,你也不是從今天才‘沒有時間等下去’吧?”

被那冷清語氣裏的弦外之音刺激到了,光瑞不由自主地沈默下來,緩了片刻,才解釋說:“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我只是期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真的從來沒有打算傷害你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

“‘幫我’?”光赫咬牙切齒地說,“我還真是要好好謝謝你處心積慮幫的‘倒忙’——如果不是你自作聰明的‘幫忙’,她早就是我的人了!不會遇到那個韃子!不會發生這麽多變故、這麽多不幸!”

說罷,光赫苦惱地感嘆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命運為何安排我跟你這樣齷齪的家夥生在一起!”

“或許是因為,前世我們有著同樣的敵人,所以,今生才成為兄弟……”

不待光瑞把話說完,光赫便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頭:“誰跟你是兄弟!我們除了血緣,沒有任何關系——我們不過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我就知道,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融入我們家。”光瑞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虧我把你和婷婷一直都當成自己的家人……”

一說到“婷婷”,光赫登時劍眉樹立,神色愈加淩厲起來:“自始至終都是你在操縱她、利用她,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把她當成‘家人’!”

“不錯,《胭脂淚》是我敲定的,曲調很熟悉吧?”光瑞毫不畏懼地說,“因為——這是我特意為你編排的劇目!”

如果不是光瑞一副風一吹就會散架的虛弱、垂死模樣,光赫恨不能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起衣襟,把他從輪椅上拎起來,“酣暢淋漓”地暴揍一頓:“我早該想到校慶為何會讓新生擔任主角——都是你的陰謀!你故意安排婷婷上場,確定讓我見到她!”

事到如今,話已然說到了沒有退路的份上,光瑞反倒輕松下來,承認道:“我是故意的,從知道你跟郭靜英有關系開始——我讓鐘叔把老錢的聯系方式轉交她,是想好好培養她,為我所用。但是,計劃不如變化快,不久後……他就向我推薦了另一個女孩——一個對我而言,更寶貴、更有利用價值的女孩。”

光瑞一面說著,一面沖著光赫挑動眉毛,言下之意: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女孩”吧。

光赫眼冒兇光,嘴巴緊閉,憋在心中的怒火燒得臉膛由紅轉紫,由紫變黑。——無視兄弟的憤恨表情,光瑞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說實話,起初,老錢跟我提起她的時候,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那年‘精英計劃’面試選拔的時候——就在看到她在走廊跳舞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說完,光瑞按動手中的電鈴,一陣清脆的鈴音過後,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二人眼前。——接著,來人邁著沈穩的步伐,徑直來到光赫面前,恭敬地向他行了一個大禮:“草民古龍湫,拜見殿下千歲!”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一百四十一章 來龍去脈

“是你!”光赫詫異的目光不斷在古龍湫臉上掃動,語氣中不自覺地透出驚愕與憤怒——驚的是,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竟跟光瑞是同一陣營的戰友;怒的是,長久以來,一直把他當成肝膽相照的良師益友,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不料,背地裏,他卻反戈一擊,成了自己最危險的敵人!

古教授雖是一大把年紀,卻是鶴發童顏、器宇軒昂,身板顯然比那位正當壯年的童家大少爺童光瑞硬朗得多。他規規矩矩地遵照古典禮儀,躬著身體,謙卑地坦言:“殿下,小人並非有意欺瞞殿下,更不敢冒犯皇家尊嚴。只是,‘鐵血罕王’墓葬之謎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小人曾經發下毒誓,就算窮其一生、想方設法也要解開這些謎團……”

因為低眉垂眼,不敢直視主上的容顏,所以不知道“殿下”現在究竟是何種表情,不過,半晌,得不到回應,便猜到此刻的他肯定是怒火中燒、眥裂發指。於是,古教授進而解釋,並請求寬恕道:“蒼天可鑒,小人所作的事情都是本著尊重歷史、還原事實的原則,絕對沒有害人之心和一絲一毫的自利想法,所以……鬥膽,望殿下看在小人一片赤誠求學之心,對失儀失禮之處,多包涵擔待。”

說完,為表忠心和誠意,他慌忙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包裏掏出一件被金色綢緞整齊包裹的物品,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交給“殿下”。

從看到古教授開始,光赫就覺得有股子烈焰自腳底猛地竄起,此刻,那熊熊業火已經把全身包圍,直燒得他頭昏眼花、天旋地轉——然而,當金黃色的包裹呈現眼前的時候。恍若有甘露水從天而降,不僅剎那間熄滅了三昧真火,還讓他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戰。

伸出顫抖的手,接過包裹,小心翼翼地揭開纖薄的綢緞:一卷泛黃的曲譜顯現眼前,殘破的封面上,依稀可見清秀飄逸字體署著的作者大名——“靜川”。

這份承載著百年情愫的文稿像一根尖銳的鋼刺,狠狠紮進光赫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眼眸裏頓時生出濃霧,淚水溢滿眼眶,捧著曲譜的雙手禁不住顫抖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隨即把古老的曲譜緊緊壓在痛苦得快要裂開的胸前,哀傷地閉起眼睛,思緒飄回百年前的恩怨中。久久不能自拔。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通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問古教授:“這曲譜,你從哪裏得來的?”

聽到問話,古教授安心了許多——從“殿下”說話的語氣中推斷。他現在應該冷靜了許多,而且轉移了註意力,應該不會為自己背叛他的事情再發狂發怒——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誠懇回答:“感謝殿下曾經對小人的信任……自從聽您說,不斷做一些離奇古怪、似乎又彼此關聯的噩夢,小人就開始四處留意與您夢境相符的種種古跡文物、文玩古董。然後……”

說到這裏,他陡然收住話頭,側轉身子。做出“這邊請”的動作:“殿下稍安勿躁,請隨小人前來。”

說罷,古教授引導光赫走到一面墻前,接著按下隱藏的按鈕,隨著厚重墻壁徐徐升起。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原來墻後更是別有洞天,一個設計精巧的冰庫赫然眼前。——然而。真正令光赫瞠目結舌的,不是這機關重重、構造覆雜的地下密室,而是冰庫中央放置的碩大棺槨。

他情不自禁地邁動雙腿,疾步向前,跑上靠著棺槨外壁壘砌的階梯,俯身看去:棺槨內居然還放置著一只水晶棺材!——或者應該說,根本就是一大塊完整的水晶——裏面,竟然封存著一位盛裝的古代美女。雖然她身穿北國宮廷的禮服,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爛漫少女的年紀,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令自己寢食難安、魂縈夢繞百年的東夷公主——真正的娉婷!

光赫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一下撲倒在堅硬的水晶上,淚水終於不可以遏制地湧了出來,點點滴滴落在冰冷的“棺材”表面,瞬間結成一朵朵晶瑩的冰花:縱然我們離得如此之近,跨越幾個世紀再次重逢,卻依舊無法清除隔在彼此之間的障礙,除了對著你傷心垂淚之外,再不能多做什麽,這份無奈令我情何以堪……

哭了良久,光赫突然擡頭,惡狠狠地瞪著由古教授推進冰庫裏來的光瑞,厲聲質問他:“這是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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