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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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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主子效力,每個人的初衷和境遇也各不相同。他心下這樣想著,嘴上便說道:“是很可惜。不過,至於郭靜英……”

一聽到光赫說“靜英”,光輝登時凝神屏氣,機警地豎起耳朵聆聽他的“高見”:“……你大可不必擔心,像婷婷一樣,但凡對他而言有利用價值的,他是不會動她們的。”

俊朗的臉孔在光赫的話語間,由青轉白,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後由紫停留在黑色上:“這話什麽意思?”

光赫對他裝傻賣呆的問話頗為氣惱,但還是按下心中的不悅,盡量心平氣和地說:“他知道通過這兩個女人,就能夠輕松地把我們幾個男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對他而言,她們是很寶貴的工具……”

“‘幾個’男人!”

光輝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他一個箭步沖到辦公桌前,雙手重重排在桌面上,逼視光赫說:“到底什麽情況!趕快告訴我!”

光赫不由自主地往後撤了撤身體,與那雙紅彤彤的銅鈴大眼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沈默了片刻之後,慢吞吞地說:“好吧,容我想想,從哪裏說起好……”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夢初醒

連日來,光輝都為公事忙得焦頭爛額。這天,好不容易忙裏偷閑,擠出一點時間,便急不可耐地跳上汽車,開足馬力,向著靜英的寓所全速前進。

到了目的地,他火燒火燎地敲開人家的房門,想要給美人一個“驚喜”。結果,卻著實給了門裏的她一個“驚嚇”:才幾天不見,他那豐潤的兩頰就凹陷了下去。顴骨突兀地聳起,好像要把黯淡無光的臉皮頂破。熬夜導致的蒼白面容上,一雙被黑眼圈圍住的大眼裏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而且因為幹澀,不住地眨巴著。雖然看得出,註重形象的他在出門前做了精心準備,不過,下巴上那道不起眼的傷痕和濃密烏發中若隱若現的幾絲白發,還是證明主人根本沒有充裕的時間有條不紊、仔仔細細地整理儀容。——眼前的他,仿佛被妖精偷走了青春,瞬息衰老十幾歲,從風華正茂的帥小夥,一步跨越到了滄桑大叔的年紀。

被“二少爺”那張帶著燦爛笑容的憔悴容顏震撼到了,美人傻傻站在門口,足足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慌忙請他進門坐下。——盡管靜英不清楚光輝近些天具體在忙碌什麽,但是載有壽德醫院各種駭人醜聞的報紙已經鋪天蓋地擴散開來,因此,不用猜,也知道他麻煩纏身,日子過得肯定不清閑。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困境中,他居然還能抽時間過來探望自己,明明已是筋疲力盡,卻硬裝出輕松自在的神情。看到這副光景,靜英不由得生出一份憐惜之情。一面在心中暗暗罵著“傻瓜”,一面為他端來一杯提神解乏的馥郁咖啡:“這些天,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光輝雙手捧住美人遞來的杯子,苦笑一聲說:“比起見不到你的辛苦,其他事情都不值一提。”

想不到一副“淒慘潦倒”模樣的他,竟然還有心情說這些無聊的玩笑話。靜英不禁有些生氣,頓時拉下臉說:“呵呵,還會開玩笑呢,看來事情遠不及我估計的那樣嚴重。也好,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自己招呼自己吧,恕不奉陪!”

說完,故意裝出冷酷無情的樣子,撇開他,轉身就要離開。

見狀,光輝急忙起身,一把拉住她,哭喪著臉說:“真是世態炎涼,連你也這樣對待我,枉我‘辛苦’跑來給你送信。”

“信?”

靜英迷惑地停下腳步,板著面孔,跟隨他坐回沙發。

光輝戀戀不舍地松開柔若無骨的小手,從懷裏掏出帶著體溫的信件,鄭重其事地呈到她的面前:“請小姐過目。”

一看到那份透著歲月滄桑的泛黃書信,嫵媚動人的嬌容瞬間生出淒涼的神色。遲疑片刻,才猶猶豫豫地伸出纖細手指,拿了過去。

帶著幾分不安,光輝解釋說:“那天,我們匆匆離開收容所。看你臉色不好,我又不敢貿然問你,所以……沒有跟你商量,又回去了一趟……你不會怪我吧?”

靜英低頭不語,細看信封背面的‘留言’,拿著信箋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沈默良久,才緩緩擡頭,回報給他一個慘淡的笑容:“難得你有心……謝謝。”

“小姐言重了。”光輝微微一笑,隨後善解人意地說,“那個……你不打開看嗎?要不,我回避。”

“不、不用了。”

靜英輕輕搖頭,繼而點起茶幾上的蠟燭。——起初,光輝只是認為她嫌室內光線暗淡,想點燃燭火以增加光亮。豈料,正當他在為美人的雍容閑雅著迷,暗暗讚嘆其生活富有情趣之時,那位小姐卻做出一個驚人之舉:直接把沒開封的信伸到了燭火上!

封存的秘密頃刻間化成一陣煙霧,剎那消失於無形。——唯一能夠證明它們曾經存在於世的,是幾面上殘留的點點慘白灰燼。不過,隨著自窗口吹進來的一陣細微清風,這最後一點點憑證也消散不見了。

光輝目瞪口呆地看著靜英燒掉了信件,那心情,儼然遭人損毀自己的摯愛珍寶,當下心疼得如同被油煎一樣:哎喲,怎麽會這樣!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拆開來看看呢,燒了真可惜……

“二少爺”這邊兩眼發直,尚且在為信件慘遭毀屍滅跡的不幸遭遇深感痛惜,美人那邊卻輕嘆一聲,帶著些許落寞和幾分欣慰,笑道:“‘熊寶寶’……那是我們在一起時,我給她起的昵稱,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稱呼。”

聽到這話,光輝重新收拾心情,好奇地問她:“噢,那麽你是……”

“洋娃娃。”

說話間,溫暖的燭光映紅了嬌柔的臉龐。回憶起往昔青澀甜蜜的同窗生涯,她不禁羞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不、不……”

第一次看到美人真摯羞澀的笑容,光輝登時覺得骨頭都酥軟了。靈魂出竅,渾身輕飄飄的,連日積攢的辛勞疲憊一掃而光。眼睛裏、頭腦中、世界上,似乎就只有她的存在了。一時間神情蕩漾,精神恍惚,忘乎所以起來。

見他半天沒有聲響,呆呆地看著自己。目光迷茫,表情怪異。靜英不免有些擔心,便柔聲細語道:“餵,你沒事吧?若是累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光輝這才打了個激靈,真的好像在夢游中被人驚醒一樣,尷尬地笑著回話:“沒事,我不累。我就是在想……你朋友用這麽親密的署名寫了這封信,說明她很有誠意,應該想告訴你一些重要的事情。而你呢,卻看都不看就燒了……難道說,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信裏的內容嗎?”

靜英坦言:“我知道她心裏有我就好——既然她都說下輩子只願我們成為陌生人,我又何必要知道那些恩怨是非。如果不能放下牽掛和仇恨,下輩子還是無法成為陌生人吧。”

說著話,那神色驟然陰沈下來,一種別樣的哀傷彌漫在精致的五官之間:“唉,她暗中做了那麽多對不起我的事情,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很恨她才對。但是,為什麽……我所能夠回憶起來的,全部是我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我應該原諒她嗎?還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原諒了她?為什麽會這樣呢……”

光輝思慮再三,終於鼓起勇氣,試探著問她:“哦……有關你的朋友,我聽說了一些傳聞——僅僅是一些道聽塗說的小道消息而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聽……”

聽聞此言,靜英什麽也沒說,低頭陷入了深思之中。——看到她不置可否的沈默,光輝無奈地嘆了口氣,簡短地講述了一下自己所知的情況:

寶儀在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被一個有錢人包養了,過著金絲雀般衣食無憂的生活。只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她就被那個喜新厭舊的男人拋棄了。不幸的是,這姑娘不僅過慣了奢華生活,而且還沾染上了毒癮。沒了男人的資助,她只能依靠出賣身體換取購買大煙的錢。後來,更是因為付不起房租,被無良房主趕到了大街上。雖然有好心人把饑寒交迫、奄奄一息的她送到了教會收容所,但是那時的她已然病入膏肓,醫生也束手無策、回天乏術了。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忙找到她念念不忘的“朋友”——郭靜英。……

聽著光輝的講述,靜英只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一股閃電要撕碎烏雲般的憤怒在心中上下翻滾:“‘那個人’——是誰?把她害成這樣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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