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而是迅速恢覆了冷漠神情，彬彬有禮地對他們說：“讓二位在門外久候，實在過意不去，我該告辭了。”

接著，扭頭，跟躺在床上的梓高道別：“我改天再來……祝你早日康覆。”

說完，便面沈似水地走出了房間。

孝琳和父親畢恭畢敬地把三少爺送出病房，直到他的背影在樓梯口消失，二人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頓時覺得身心交瘁，好似經歷了一場持久隆重的盛大儀式一樣，疲憊不堪。

孝琳疾步來到梓高床前，看到他的神色寧靜祥和、各項生理指征都正常，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裏，回頭沖著癱坐在椅子上的父親說：“跟這樣的‘帥哥’一起生活，肯定不容易。”

“明明是一雙會讓人意亂情迷的眸子，卻有種令人不敢與之對視的壓迫感。”天神誇張地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說，“有壓力，心臟負擔很重。”

孝琳認同地說：“壓力，那是肯定的。不過，現在他憔悴了很多，感覺氣勢上已經沒有先前那麽淩厲。記得上學的時候，那才真是‘冷艷動人’呢。大家都說，‘一眼看到他，立刻為造物神奇而深深折服，但是，所有熱切的想法都會在下一秒被他無情的眼神絕殺’。”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替同學抱不平：“無法想象，‘那樣’的小女生，是怎麽跟‘這樣’的男人一起生活的。”

“真是的，臉上掛著笑意，眼神裏卻能飛出冰刀。”天神從口袋裏掏出手絹，開始擦拭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說到‘那樣’的小女生，是指你的同班同學單婷婷吧……”

“爸爸，快看！”

孝琳一聲驚喜的尖叫，天神脆弱的心臟遭了秧。不過，還沒等他詢問女兒為何興奮，孝琳又疑惑地說：“咦？怎麽不見了？”

“一驚一乍的，爸爸的心臟可經不起這樣的考驗。”天神帶著責備的神情，埋怨著女兒。

孝琳抱歉地笑了笑，解釋說：“剛剛，心電圖顯示的波動跟平常的不太一樣。”

“是嗎？”天神起身，走到梓高床邊，若有所思地說，“這孩子雖然像睡著一樣，但是，他好像能夠聽見我們談話。嗯，不錯，這說明他的意識在逐漸恢覆。”

“太好了，爸爸。”孝琳喜極而泣，“您剛剛說了什麽，再多說一些好嗎？”

聽到女兒這個請求，天神有些為難地說：“我剛剛是說過很多，但是轉眼都忘記了。……好像說到你的同學，是‘婷婷’吧……”

“快看！”孝琳指著心臟監護儀上一簇異常的圖形，興奮地尖叫起來，“是真的，他聽得到我們說話！”

“好，好。”天神附和著女兒說，“那不如多刺激刺激他，說不定會幫助他早日恢覆神智，清醒過來。”

“嗯！”孝琳頻頻點頭，俯下身子，在梓高身邊深情地呼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婷婷……婷婷……婷婷……”

果然，每當說出這個名字，心電圖便會誇張地畫出令人興奮的圖形。

天神沈默地站立一旁，慈愛地看著女兒，看著她為了愛人醒來而呼喚其他女人的名字，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八十章 用心良苦

得知梓高有恢覆意識的跡象，光輝立刻驅車前往鄉下，恨不能馬上飛到靜英身邊，告訴她這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一路狂奔，來到靜英暫時棲身的土屋，光輝禮貌地敲了半天門。結果，手都敲腫了，卻仍不見有人開門。於是，試探著輕輕一推，沒想到，門竟然開了！

光輝呆呆地站在門口，情不自禁地憂慮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到底是美人忘記關門了，還是遭到歹人光臨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邁著輕緩的腳步，走進廳堂。四下環顧，確定沒人，這才松了口氣。放下為美人帶來的一堆禮物，想找個地方坐坐，卻發現除了一條細長的粗劣木凳和剛剛放東西的那張瘸腿桌子，房間裏再無其他家具。

見到眼下這副窘困光景，他不禁心說：如花似玉的蝴蝶美人，竟然要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生活，真可憐……唉，心疼！

轉念又自嘲道：這破敗的村落，恐怕早已達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境界了吧，就算請人來偷，也實在是沒什麽值得下手的東西。

忽然，眼前一亮，霍然發現內室的房門大開。光輝頓時一楞，遲疑了片刻，凡人的好奇心最終戰勝了紳士的道德感。他做賊心虛地重新四下張望了一番，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溜進了美人的臥室。

狹小的空間簡直可以用“一片狼藉”來形容，完全不似市裏她公寓的幹凈整齊。——整個房間，只有床頭櫃被打掃地一塵不染：古香古色的紫檀首飾盒旁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被摩挲到發亮的金屬相框。

光輝忍不住拿起照片，仔細端詳起來。照片上是一幅很溫馨的親情畫面，濃濃的父女情意從畫面中流淌進觀者的心裏：清瘦的父親抱著布娃娃一樣可愛的女兒，慈愛地笑著。——那個圓圓臉、大眼睛的小姑娘，一定就是眼下傾城傾國的大美人郭靜英。雖說照片上的她尚且年幼，卻也已經出落得如花似玉。

光輝不由自主地微笑點頭：“果然，從小就是美人胚子……”

再看下去，與嬌媚可人的美女女兒相比，父親的容貌頂多算是差強人意。他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環顧房間四周，也找不到解開心中疑惑的答案：“奇怪，怎麽不見媽媽的照片？女兒這麽漂亮，媽媽一定也是個大美人吧……”

“偷窺與偷竊一樣是可恥的行為。”

一個帶著嗔怪語氣的聲音從門口幽然飄來，光輝慌忙放下手中的照片，上前迎接靜英：“對不起，我來的時候，看到門開著。還以為你在家，所以就自作主張進來了。”

聽說“門開著”，她不由得嘆了口氣：魂不守舍地又忘記鎖門了……

看到美人神色不悅，光輝趕緊說：“我今天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梓高的意識正在漸漸恢覆。”

果然，嬌媚的臉上瞬間恢覆了神采，她興奮地說：“真的？”

“我去看過他，狀態很穩定。而且，他能聽得到我們說話，特別是一提到……”光輝陡然收住話頭，轉而說道，“我知道你很在意這件事情，但是，我的轉述總歸是隔了一層人情。與其躲在這裏擔心，不如跟我回去。一起去看看他，好嗎？”

聽到這個建議，精致的柳眉立刻擰在一起，嘴唇緊緊抿著，眼神不自覺地墜到了地面上。

“知道你有諸多擔心，不是還有我嗎？”光輝伸出雙手，憐愛地撫住那已經明顯消瘦的肩頭，“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任憑他怎樣勸慰，她就像一只撬不開口的河蚌，始終垂著頭，不聲不響。

見美人無動於衷地沈默著，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光輝有種嚴重的挫敗感，一時心急，脫口而出：“真的不打算回去嗎？難道要在這裏躲一輩子？這種地方實在不適宜人住……”

“這種‘不適宜人住’的地方，對於我這樣的罪人，是最合適不過的，我想留在這裏。”

說完，靜英冷冷地推開他的雙手，轉身走回廳堂。

光輝緊跟美人腳步，追出來：“對不起，我為剛剛的失言向你道歉。不過，我希望你想清楚，你還這麽年輕，為一個‘意外’搭上一輩子的幸福，值得嗎？……”

不料，在前面走的靜英突然停住了腳步，只顧著慷慨激昂勸說的光輝差點撞到她的背上：“哇！”

“這是我的罪過。”靜英背朝著光輝，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住地顫抖，“但是，我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這一切……我沒有勇氣去自首……”

“傻瓜！你跟梓高明明素不相識，又無冤無仇，怎麽能算是故意殺人。而且，出事以後，你第一時間把他送往醫院，留下那麽多錢，用於治療，也算盡力了。”光輝不禁有些心痛地生氣起來，嚷道，“說什麽‘罪過’、‘自首’，你真把巡捕房當成教堂，把警察當上帝了呀！”

說罷，他一步跨到靜英面前，雙手緊緊抓住美人肩膀：“如果你真的覺得良心不安，非要找個牢籠鉆進去折磨自己。——不如嫁給我，讓我關你一輩子！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可以幫你‘生不如死’！”

靜英突然揚起梨花帶雨的臉，無言地看了他一眼之後，毫無預兆地放聲大哭起來。

嚇得光輝立刻松開了雙手，心中不住地痛罵自己：混賬，我都說了些什麽呀！她現在一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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