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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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就被餐廳裏發生的一幕驚呆。手中的名貴紅酒應聲落地,暗色的玻璃碎片鋪滿血樣鮮紅的酒漿之中。飛濺起的紅色液體染紅了白色的帷幔,如同點點血漬,觸目驚心。

顧不上多想,他大步飛奔到餐廳,慌忙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高大的身軀挺立在二人中間,擋住了光盈的再次攻擊,溫柔憐惜的眼神卻關切地望向婷婷。

這無疑是在光盈的怒火上澆油,琥珀色的眸子發出仇恨的光芒,柔弱小手緊握銀質刀具,猛地推開梓高,刺向婷婷。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身影箭一般閃到佳人面前。光盈一驚,瞬間卸去了手上的力道。

只聽“嘶啦”一聲,銀刀還是劃開了光赫的衣袖,光潔的手臂上即刻呈現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眾人還沒有返過神的功夫,他突然擡手,沖著光盈狠狠甩過去一個耳光。

身材嬌小的她頓時被打了個趔趄,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直不起腰。一雙可憐巴巴的淚眼,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骨肉至親。

臉色鐵青的光赫一把拉起婷婷,毅然決然地走出大門。

餐廳裏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能聽到,梓高趕忙伸手去攙扶妻子。光盈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聲嘶力竭的嚎啕大哭令所有在場的人心碎。

不知所措的梓高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她因為哭號而抽動的身體。——然而,似乎那清瘦的身體並不能分擔懷中女子痛徹心扉的苦難,反而被她的哀慟所感染,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頭腦中更是一片混沌,完全無法理順剛剛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因為靈魂早已經跟隨另一個女人,前往不可知的遠方。……

走出大門,坐上車,光赫的手始終不曾放開佳人的手,一股溫暖粘稠的液體順著破裂的衣袖,流到了她的手上。

“放手吧。”婷婷輕輕地說。

光赫沈默不語,依舊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忍不住小聲提醒他:“你受傷了……”

他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眉宇間隱隱露出一絲欣喜:“你擔心我?”

她不聲不響,堅持把手抽了出來。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拉過他的手臂,輕柔地包裹在上面:“去醫院吧,這樣放任傷口不行。”

“不。”光赫毅然拒絕了她的提議,轉而對司機命令道,“去方壺別墅,馬上。”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三十八章 月盈則虧

陰雨綿綿的清晨,被一陣寒意侵襲,梓高從夢中驚醒過來,赫然發現妻子已經不在身邊。

昨晚那一場鬧劇,搞得大家不歡而散,誰都沒有心情吃東西。光盈一反常態地沈默了整晚,梓高也跟著惴惴不安地忐忑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臨近清晨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結果,大清早的一睜眼,就發現她“再次”不告而別,一個人跑出門去,不知所蹤。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梓高已經見怪不怪。結婚這幾年,他領教了多次類似的“招數”,知道她心情一旦心情不好,就會玩失蹤。

雖然自己見不到她,會擔心得寢食不寧、坐立難安,但是,她呢,卻像是“沒心沒肺”似的,一直在外面逍遙快樂。——不過,等她玩夠了,散夠了心,就會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帶著一大堆禮物和零食,興高采烈地回家。

然後,一邊如數家珍地清點“戰利品”,一邊眉飛色舞地給他講述自己打探到的“奇聞異事”。——她就是有這樣的本領:不管多麽無聊無趣的事情,被那張“化腐朽為神奇”的小嘴講出來,都會變得“面目全非”,引得聽眾開懷大笑。而這時,她也會跟著笑得前仰後合,不能自已。

於是,在經歷了最初幾次心急如焚的尋找和等待之後,慢慢的,他也習慣了妻子這種宣洩不滿的特殊方式。

這回失蹤的“小把戲”,恐怕也跟之前的若幹次一樣。——梓高心裏清楚得很,這就是她遇到挫折時的“正常反應”。少則幾個小時,多則十天半月,等到把受的委屈都發洩出去,自己就會乖乖回家。所以,反而不再擔心她。按照自己的計劃,吃過早餐,便去書房看書,力圖讓心緒在閱讀中重新尋回寧靜。

結果,雖然他努力地把頁面上的每個標點符號、每個字都清楚地看在了眼中,但是,卻根本不知道它們連在一起,究竟是個什麽意思。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回旋著同一個問題:光赫跟婷婷徹夜未歸,想是去了自己不能觸及的地方,她過得怎麽樣,會不會受難為……

突然,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將他從精神恍惚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鴻伯慌忙跑來稟告:“姑爺,騏驥馬術協會打來電話,說二小姐從馬上跌下來,受了重傷,已經送往壽德醫院……”

不等他說完,梓高就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抓起衣服,火急火燎地跑出門去,卻慌不擇路、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熬夜趕回樂園的童老爺和訾夫人。

得知光盈受重傷,訾夫人頓時昏厥過去。焦急的童老爺堅持要跟梓高一起去醫院,一時激動,胸背部劇烈的灼燒樣疼痛令他連連倒吸冷氣,臉色發白,腳底發飄。驚恐的傭人們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扶二人回房歇息。

梓高顧不上照顧兩位老人,匆忙坐車趕往醫院。等他跑進病區的時候,光瑞、光顏和大嫂公麗麗已經守候在手術室門前。——麗麗神色哀婉地站在光顏身邊,不住地輕聲安慰著;光顏紅著眼睛,不知道已經哭過幾場;光瑞則一言不發地矗立在手術室門口,那張青白色的臉就像一塊剛從冰庫裏取出的凍肉,僵硬且散發著寒氣。

一看到梓高,他疾步上前,厲聲質問道:“光赫到哪裏去了!騏驥的人說,妮妮一大清早就去騎馬,看上去臉色很差、心情很不好。——你說,是不是因為光赫的緣故!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梓高惶恐不安地支吾了半天,始終沒能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看著他那副“無能”的樣子,光瑞忿然罵道:“真是個廢物!妮妮瞎了眼睛,才會看上你這沒用的東西!”

這邊兒罵得痛快,卻招來了大少奶奶公麗麗的不滿。她輕咳一聲,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光瑞這才強壓下心頭怒火,拉著一張長臉,轉身跑進醫生辦公室。

被一貫紳士的光瑞當眾責罵,心中又按捺不住對妻子的擔憂,梓高的俊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地變換著顏色,那狼狽又焦急的神情不禁牽動了麗麗的惻隱之心。

她趕忙來到梓高身邊,拉他到長椅上坐下,柔聲安慰:“別擔心,醫生正在全力以赴地救治光盈,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光顏也擡起淚痕未幹的臉龐,勸慰他:“別怪大哥,他心裏最放不下光赫和妮妮……光輝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生,會好的……”

說著說著,眼圈一紅,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她趕緊低下頭,用手絹不斷擦拭那止不住的淚水。

這時,光瑞快步從辦公室走了出來,麗麗急切地迎上去詢問:“怎麽樣了?”

光瑞回答:“剛剛給家裏打了電話,鴻伯說光赫昨晚和未婚妻去了方壺別墅。已經通知他了,可能正在趕來的路上。”

光顏憂心忡忡地說:“那麽,爸爸呢……爸爸說今天回家的。要是、要是他知道妮妮的事情,他的心臟……”

光瑞眉頭緊鎖,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唉,爸和小媽已經到家。而且,他們也都已經知道了。”

聽聞此言,光顏焦急地問:“他們沒事吧?”

光瑞寬慰妹妹說:“說是現在好多了,鴻伯正在照顧他們。”

聽大哥說完,光顏忍不住用手掩住臉龐,下意識地以這種方式抵禦更多令人痛苦的消息。然而,無法克制的哀傷,從她微微顫抖的身軀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身邊的每個人。

光瑞沈默地站在她身邊,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那瘦弱的肩頭,力圖撫慰她的不安。

大家就這樣無奈地坐在手術室門前,默默地承受時間一分一秒的淩遲折磨。感覺好像過了有幾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光赫氣喘籲籲地跑上樓來。

光瑞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控制不住地吼起來:“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跑到哪裏去了!怎麽說你也比妮妮大,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

光赫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一邊用打過石膏的臉應對光瑞,一邊卻將冷峻的目光投向梓高。——那犀利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劍,深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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