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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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眼睛的清秀女孩。光瑞面無表情地掃了幾眼,頗為不滿地說:“就這些?”

李秘書誠惶誠恐地答道:“目前收集到的就只有這些。不過,之前我聯系上一些跑江湖的朋友,讓他們也幫忙打聽,或許那邊還有更多消息。”

“好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打發走李秘書,光瑞陷入了沈思。“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句話在他的頭腦裏旋繞了許久,卻依舊想象不出光赫在籃球場上的樣子。——據自己所知,那孩子從小就有濕衣不亂步的耐心和氣派,作兄弟這麽多年,竟也從未見過他跑步的樣子。——如果父親得知這個消息,不知會作何感想……

俄而,轉念又想:不過,這麽短時間內就能成為炙手可熱的校園明星,不得不承認這小夥子確實有兩下子,實力不可小覷。

幾天後,籃球賽結束,美術系居然破天荒獲得冠軍,造就了新的校園傳說。童家趁機大張旗鼓地為三少爺舉行了慶功會,邀請了很多學生到“樂園”做客,連光盈舞蹈系的同學都沒有落下。

豪門夜宴令學生們大開眼界,似乎所有人都沈溺在了喧囂熱鬧的聚會中——唯獨除了慶功會的主角,童光赫。這位一貫特立獨行的三少爺,好像丟失了重要的東西一樣,整晚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但是,並不影響其他小客人們的興奮情緒。奢華宴會的體驗大討論在學生中間延續了很長時間,只要三五個人聚在一起,就會不自覺地談論起那個紙醉金迷的夜晚。

轉眼到了年底,不僅期末考試的各項工作讓大學領導們忙碌起來,童氏集團的高層決策者們也聚集在一起,忙著做年終總結。

光瑞、光顏、光輝在各自的領域整日忙得焦頭爛額,光盈也嚴陣以待地準備進入大學後的第一次期末考試,只有光赫依舊“沒心沒肺”(光盈言)地游手好閑。

眼看還有半年就要畢業,就算光赫跟大家再不合拍,身為童家一員,也有義務為家族的事業貢獻力量。為此,光瑞給他安排了年終最輕松的工作——逢年過節,童氏都會撥出一部分資金做公益活動,資助弱勢群體,今年這項任務就交到了光赫手上。

之前,通常是童氏代表將善款送到善良孤兒院(本市最大的孤兒救助機構),象征性地與院長攀談兩句,給記者們留出拍照的時間。然後,便匆匆離開,繼續去其他機構捐贈善款,記者一路隨行拍照。如此這般,一天走訪好幾個地方。今年,新的負責人走馬上任,童氏特地安排了一個比較正式的捐助儀式。專門給孩子們準備了各種禮物,善款的數目也較之前翻了一番。

當天,是一個晴朗的冬日,接連幾日雨雪的陰霾被明媚的陽光一掃而光,湛藍的天空、清新的空氣令人心情愉悅。孤兒院院長一大早就守候在門前,看到車隊緩緩而來,急忙上前迎接。

閃閃發光的豪車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外停下,錦帽貂裘的善人們依次下來。院長來到光赫面前,謙恭地說:“您好,三少爺,在下是善良孤兒院的院長,時錦榮。感謝您,感謝童氏的各級領導對我們的關心和幫助。”

兩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時院長趕忙請一行人進入院內。

青磚鋪就的操場上,站了十幾個十多歲的孩子,不知已經等待了多久。因為寒冷,孩子們不住地活動著取暖。一團團霧氣從他們嘴中噴出,像說話時吐出的氣泡一樣,隨著每一次呼吸,破了又圓。

光赫臨時決定減少不必要的環節,盡量加快儀式的速度,好讓孩子們能夠早點回屋取暖。

儀式結束以後,院長好心地邀請善人們到辦公室坐坐。結果進門之後,大家才發現:跟外面露天席地地挨凍相比,這裏不過多了四面墻和一個屋頂而已。——用膠帶黏得像萬花筒一樣的破碎玻璃窗戶,對於保暖,絲毫不起作用,寒風暢通無阻地從縫隙間呼呼地吹進來,簡陋的爐子裏冒著青藍色的火焰,劣質煙囪裏漏出的煙熏黑了一大片墻壁。——這件所謂的“辦公室”,出奇地黑暗狹小、陰冷潮濕,遠不如屋外來得寬敞明亮、空氣新鮮。

善人們面面相覷、暗暗叫苦,從來都是在大門口放下善款、照幾張相就走,根本想不到院長辦公室會是如此這般淒慘的光景。

看到大家“有苦難言”的表情,光赫提議:“不如我們參觀校園吧。”

於是,院長找來一個十八九歲、名叫“姍姍”的女孩子,讓她帶領大家參觀校園,自己則去食堂準備午餐。

姍姍是個開朗幽默、討人喜歡的女孩子,考究的衣著與寒酸的校舍格格不入,卻令善人們眼前一亮。她落落大方地笑著,露出一口光潔整齊的牙齒:“我們的孤兒院是單蔡女女士與丈夫梁琛美先生創辦的,所以叫‘善良孤兒院’。這裏的孩子,女孩子都姓單,男孩子都姓梁。”

帶著大家一路走來,姍姍像小麻雀一樣唧唧喳喳說個不停,逗得眾人哈哈大笑,就連光赫那張石膏臉也舒展開來,頻頻微笑。冬日的寒冷似乎已被春風般的歡聲笑語驅散地無影無蹤。

其實,這家孤兒院並不大,站在大門口一眼就能看完:一進大門就是巴掌大的操場;操場後面是孩子們的宿舍樓,墻縫裏長滿了頑強的雜草,枯黃的莖葉在寒風裏不住地飄搖;東邊一排東倒西歪的青灰平房是食堂和倉庫;西邊陰冷潮濕的二層小樓就是辦公室兼老師宿舍,不過“老師大都會跟孩子們睡在一起”(姍姍言)。

“院裏的老師不多,加上院長一共七人。因為地方偏僻,離市裏遠,很少有義工來。”

進入孩子們的宿舍樓,穿著補丁衣服的大孩子或背著、或領著長袍大褂的小孩子在玩耍。跟身上寒酸的衣著不相稱的,是他們臉上洋溢著沈浸在游戲歡樂中的耀人神采,咯咯咯的笑聲不時從四下裏傳出來。

“幸好這兒的孩子都早熟,格外乖巧懂事,大一點的孩子會照顧比自己小的孩子。像我們這樣,從孤兒院出去的大孩子也會經常回來幫忙。……”

忽然,一陣風從東廂吹來,攜帶著令人不悅的異味。善人們紛紛皺起眉頭,掩住口鼻,姍姍趕緊請大家出去。

走出門去沒幾步,光赫突然發現一只琺瑯袖扣不見了——這可是姐姐光顏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只有出席非常重要的場合時才會佩戴。於是,焦急地跟身邊一個扁圓臉、大眼睛、沒下巴的貓臉男低聲說了些什麽。

貓臉男走到姍姍身邊耳語幾句。姍姍羞澀地看了俊俏的光赫一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小聲回話。然後,貓臉男又回到光赫身邊細語回覆。

光赫點點頭,對眾人說:“各位請隨姍姍小姐繼續參觀,我有點私事,隨後到。”

說完,他便又折返回去,尋找神秘失蹤的袖扣。

經過一番精細地搜尋,時間花費了不少,卻依舊沒有找到心愛的袖扣。光赫無奈地停止了尋找,根據姍姍描述的路徑,打算從東廂穿出去,直接前往餐廳。

果然,越往東走,令人不悅的氣味越濃重。就在一扇漆色斑駁的無窗木門前,光赫終於確定這就是所有異味的來源——不過,就說這裏是洗手間的話,為何會隱隱傳出痛苦的呻吟聲?

光赫情不自禁地推開了房門,頓時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十幾平米的房間裏擠滿了小床,每一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孩子。他們像所有經常出入醫院的重病孩子一樣,即使看到生人進來,也是一臉的麻木。黑漆漆的眼眸裏透出來的暗淡目光,被一種看透生死、逆來順受的冷漠所浸透,這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絕望刺得人心疼痛。

墻角處,一張木椅子改造的簡易輪椅上,倚著一個口眼歪斜的女孩。旁邊一個清瘦、卻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正在餵那病孩子吃飯。

光赫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短暫窒息感過後,一種發自本能的激情瞬間在胸中掀起驚濤駭浪。心臟明明近乎瘋狂地疾速跳動,嘴唇卻缺血般麻木地不能啟開。

就在光赫暗自心潮澎湃之時,察覺到有人進來,瘦弱的背影警惕地轉過臉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光赫只覺得那陌生的目光像一把利刀,劃開自己熱血沸騰的心臟,鮮血湧出來,瞬間冰涼:是她!她果然不記得我了……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八章 重逢陌路

光赫癡癡地望著女孩,呆立在門口。凜冽的寒風趁機從敞開的大門裏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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