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通來的時候，首先就是拜見了連淮舟，和連淮舟密探了一段時間。

而這個時候唐朝明卻是被連大元帥叫過去談話了。

唐朝明其實不太清楚連為敬找她何事，不過她依舊去了。

連為敬在院子裏親自給唐朝明泡了茶，還請唐朝明坐下，這番行為讓唐朝明摸不著頭腦。

過了好大一會兒，連為敬才慢悠悠的說：“唐姑娘為我大越兢兢業業，卻被陛下發配邊疆，對這朝堂可是怨恨的？”

唐朝明一楞，不曉得連為敬提及這事是為了什麽。

她沈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語言，說：“元帥，如若我是怨恨的，又怎麽會像您說的那樣兢兢業業呢？”

連為敬無聲的笑了笑，一雙滄桑的眼眸像是可以看透人心。

他別有深意道：“唐姑娘在孟城的攻防戰我還是有所耳聞的，唐姑娘除了是女兒身以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說為了黎明百姓著想，我不得不承認降於你，是我大越的錯。”

唐朝明完全沒有想到連為敬會說這樣的話，如果被有心人聽了，這可是大不敬的話。

唐朝明剛想要磨棱兩可的混過去，可是對上連為敬那雙眼睛的時候，有些話就說不出來了。

這是長輩看待晚輩的眼光，連為敬是以連淮舟嫡親舅舅的身份與她在談話。

唐朝明深吸一口氣，換了一種說法：“在孟城，我為的是我唐家百年基業，並非是什麽為了大越江山社稷，我這人向來是自私的，就比如如今，我也不是為了大越。”

“元帥，說句不好聽的，蘇城死多少人和我沒有關系，因為我不認識他們，和他們完全不熟。”唐朝明這話說的極為坦然。

連為敬端著茶杯的手指一抖，唐朝明這番話是出乎他意料的，但是又是理所當然的。

唐朝明看著連為敬並沒有阻止，便是繼續說道：“連大哥和雲夢有仇，我自然就不會讓雲夢好過，連大哥現如今是三軍統帥，我自然會讓他成為軍心。”

“至於發配邊疆這事，我既然膽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女扮男裝參加科舉，犯下欺君之罪，我就有過赴死的準備，國家律法是如此，沒有什麽怪罪不怪罪的，更何況連大哥為了保我放棄王儲爵位，我還有什麽怨恨的？”

唐朝明每一句話都說的真真切切，沒有半句謊言。

她喜歡連淮舟，所以會給他最好的，力所能及的。

如今連淮舟忘卻良多，但是她記得，她不能夠讓曾經連淮舟最想報的仇不了了之。

“月奴已經死了。”

連為敬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讓唐朝明楞了片刻。

她本能的反問道：“什麽？”

連為敬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月奴就是曾經給太子服下蠱毒的人，也就是害的太子和我妹妹太子妃英年早逝的人。”

唐朝明衣擺下的手指動了動，沒作聲。

連為敬也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連清也沒死，在城墻上我打算以死明志的時候，攔下我的就是連清，這孩子打小就歡喜和他姑姑一道，太子妃的死讓我痛不欲生，我一直告誡著自己要為妹妹報仇雪恨，不殺月奴誓不為人，可一年又一年的守衛邊疆，尋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磨得我對此事有心無力，可我沒想到連清和淮舟竟是一直查著這些事。”

“連清那日本是要戰死的，可他得到了月奴的消息，硬生生撐著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身體沒有修養好就去找月奴報仇了，連清親手解決了月奴。”

唐朝明抿了抿嘴，這是她頭一次知道她那便宜大舅子原來一直和連淮舟密謀著為太子太子妃報仇。

如今連淮舟忘了前塵往事，連為敬被磨得有心無力，沒有想到堅持到最後的竟然是連清。

唐朝明沈默了片刻，又道：“連清呢？為什麽把這事告訴我，而不是連大哥。”

連為敬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平靜的說：“連清已經戰死沙場了，戰死沙場的人怎麽可能還會回來。”

唐朝明瞪大了眼睛，這意思是要放權！

讓連家無後成為事實？！

唐朝明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元帥莫不是忘了還有一個越子秦？”

連為敬沈默了下來，沒說話。

這時唐朝明又道：“越子秦心狠手辣，本就是太子太子妃死去的主謀，如若他登上王位，我們所有人都活不成。”

連為敬嘆了口氣，回答道：“淮舟雖說失去了記憶，可是一早做好的準備如今該是收網了，等回了燕都，靖陵王就要為他所做的付出代價了。”

唐朝明沒說話，這事是真的，因為紅袖聽樓他們已經過來稟告過了的，還順勢把她偷偷逃走的事情告訴了連淮舟。

“丫頭，你有沒有想過，淮舟不想稱王，如此連家對任何一個帝王將都是威脅。”連為敬無奈的說，“連家風光了這麽多年，是時候退下了。”

唐朝明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連為敬擺了擺手，道：“好了，回去吧，咱們也快要回燕都了，丫頭我還得感謝你，如若不是你將淮舟帶回來，大越將面臨滅頂之災，雖說你並非為萬民著想，但我還是替萬民感謝你。”

......

明衡帝三十七年春，廢王儲永寧王成連家軍，唐家軍，南疆陸軍部隊三軍統帥，大敗雲夢，獲雲夢城池十五座，黃金十五萬兩，大勝歸朝。

連家因唯一嫡子戰死沙場，暫由連家嫡女連沙喚帶領鎮守新獲城池。

十五座城池收歸大越，明衡地賜名為潮州，戶部侍郎程通為潮州刺史，掌管潮州事宜，三年不收稅賦。

而南疆陸軍部隊虎符由陛下下令，讓靖陵王交其於連淮舟之手。

同年四月，連淮舟領唐家軍三萬人班師回朝。

五月，大理寺上卿奉上靖陵王越子秦罪詔，主謀殺害太子，染指官鹽，通敵賣國，魚肉百姓等十餘宗罪，條條罪詔各有罪證。

帝見大怒，剝其爵位，打入宗人府，關押終生！

六月，明衡地論功行賞，唐朝仕因救大越於水火，特提為東陽王，封地宿州，良田千畝，黃金萬兩，特批唐家軍為私軍。

唐朝明談判有功，救永寧王有功，不僅官覆還提升為戶部尚書，成為史上第一位女官。

且明衡帝表天下有才能之人不僅只有男兒，為了大越能人為朝廷效命，特許明年科舉女子亦能參加，凡天下有能者，大越盡數可用。

廢王儲永寧王恢覆王儲之位，且擁連家軍、南疆陸軍部落、更甚燕都陸軍三軍虎符，成為名副其實的三軍統帥。

七月，戶部侍郎唐朝明突然病倒，昏迷數日。

期間永寧王越征進宮面聖，與永寧王密談多時，次日朝堂明衡帝便封永寧王為鐵帽子王，世世代代爵位不降，此乃告明天下，永寧王將不會坐上皇位。

七月中旬，唐朝明清醒過來時，發現連淮舟守在床前，她掙紮的爬起來，摸了摸連淮舟的臉，虛弱的說：“你怎麽在這兒？”

連淮舟驚醒，盯著唐朝明看了很久，在唐朝明莫名其妙時他猛地前傾死死的抱住了唐朝明。

唐朝明詫異的楞在原地，隨後笑了笑也回抱住連淮舟，說：“這是怎麽了？連大哥？”

話還沒說完，唐朝明突然感覺到頸間有溫熱的液體落入。

他哭了，頂天立地的永寧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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