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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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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唐朝明不可思議的驚叫道。

連淮舟點了點頭。

唐朝明不太敢相信,她自個也扮過男裝,可那是因為那個時候年紀小,唐朝仕和她根本就分不出來,自然能夠以假亂真。

肖傑差不多二十來歲了,生的雖不說虎背熊腰,也有點白面小生的模樣,可是怎麽看都不像個女人啊!

唐朝明狐疑的看著連淮舟,說:“當初我是女兒身你都沒認出來,怎麽她你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連淮舟被問的一楞,他記不得唐朝明扮過男裝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唐朝明的腦袋,輕聲說:“是我不好,沒有一眼將你認出來。”

唐朝明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當初沒有認出來是他運氣好,如果一眼就認出來了,恐怕就沒有如今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若不是情到深處,又怎會甘願同行受罰?

“不說這個了,肖傑的問題我來解決。”唐朝明並不把肖傑放在心上,一個將士而已,多的是辦法限制他。

連淮舟點了點頭,瞇著眼睛笑道:“至於第一隊的十六,我想他可能不一定是細作。”

唐朝明疑惑的看著連淮舟,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只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如今你要三師兄用武力加之試探,想來他自己應該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連淮舟說的這話唐朝明也懂。

也正是因為如此,唐朝明才覺得沒有頭緒。

細作如果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應該是立馬逃走,或者自縊。

如果並非細作,那也應該早早過來投誠,這樣藏著掖著只是會讓人更加懷疑。

連淮舟骨節分明的手輕觸唐朝明皺起的眉心,道:“別擔心,我已經讓人盯著了,狐貍總是會露出尾巴的。”

按兵不動嗎?

唐朝明想了想最後還是按照連淮舟說的來了,因為現在如果魯莽的將其抓捕恐怕會讓軍心動蕩。

“將軍!出大事了!”

他二人剛決定好怎麽對待細作的問題時,蘇桑這大老爺們的嗓音便是從營帳外,大老遠的傳了過來。

唐朝明立即是轉身手忙腳亂的將面巾圍上,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剛收拾好不久,蘇桑就帶著兩個不同於唐家軍盔甲的兵沖了進來。

“怎麽了?”連淮舟有意遮擋了唐朝明,讓那兩個小兵關註點全然不在唐朝明身上。

蘇桑也是著急,聽到連淮舟示意他直接說出來,他也就沒有估計在場蒙面的陌生女子。

他道:“我拷問安諾大兒子,也就是維克托一族的繼承人,得知他們遷徙的原因竟是因為雲夢領著一支全是死士的兵馬將整個撒哈拉草原掃蕩了,幾個部落聯合都沒有成功擊敗雲夢的兵馬!安諾是逃到這邊來的!”

連淮舟眉頭輕蹙,先前他就想不明白應該在撒哈拉最富饒之地的維克托一族怎麽會往禁區這荒蕪的地方遷徙,原來是被趕過來的!

“這兩人是誰?”連淮舟答非所問的指著蘇桑身後的兩名將士。

蘇桑這時才反應過來將其後的兩人介紹給連淮舟。

不過這兩人比蘇桑更快,他們二人立馬跪下,眼睛通紅的看著連淮舟,悲聲道:“王爺!屬下蘇城連家軍,臨危受命進撒哈拉草原尋找王爺!”

蘇城連家的人?!

唐朝明臉色大變,是蘇城出事了嗎?

她可是聽聞蘇城在連元帥的帶領下,從不存在被破城的可能。

連沙喚與連清的父親連為敬,繼連上將軍後大越威名四海的鎮南大元帥!一生戎馬,戰功赫赫,為大越守疆土,擊敵襲的連為敬。

“蘇城發生了什麽?!”唐朝明來不及掩飾自己,轉過身死死盯著這二人冷聲問道。

兩小兵不知唐朝明是何許人,他們是連家軍,從不為陌生人所屈服。

在連淮舟沒有說話以前,對於唐朝明的問話一句也不答。

好在連淮舟示意他們說下去。

如此,兩人才悲戚道:“蘇城破了!連小將戰死沙場,大元帥被俘虜。”

唐朝明整個人都懵了,蘇城竟然破了!

連清竟然戰死沙場,而連為敬也被雲夢抓做俘虜了!

唐朝明猛地看向連淮舟,她很清楚連淮舟珍愛他的家人。

連家子嗣薄弱,連上將軍只有一子一女,女兒為太子妃誕下連淮舟,又因為陷入陰謀中死去,兒子連大元帥也只有一子一女,女為連沙喚,子為連清。

如今連清戰死,連家無後!

連淮舟面色無恙,看不出任何情緒,唐朝明不知道這是該喜還是該憂。

他忘記前塵往事,忘記了親人,也忘記了仇恨。

可血濃於水,連家是他的母家!

“擄走連元帥的是哪一隊人馬?”在所有人陷入悲戚中的時候,只有連淮舟一人平靜,他神色如常的詢問了這麽一句話。

兩小兵怔楞過了片刻,說:“蠱兵,巫馬一族領的蠱兵。”

“巫馬蠍?!”唐朝明驚呼出聲。

小兵點了點頭,說:“是這個人,前短時間突然出現的人物,領著蠱兵作為沖鋒部隊潛入蘇城,和外面雲夢三十萬大軍裏應外合破了蘇城。”

“連元帥怕雲夢屠城,我方部隊因敵人突襲想要退到羊城的時候連元帥領兵五萬拼死抵擋讓連小將帶領蘇城百姓往羊城去,可靖陵王封城,不開城門,不讓蘇城僅剩的兩萬兵力和百姓進羊城,連小將拼死抵擋雲夢大軍進攻,戰死羊城城門口。”另外一名小兵如此補充道。

沒有人想到靖陵王竟然做出這種事,竟然將蘇城的將士攔在城門口!

“王八蛋!”

蘇桑悶聲罵道。

唐朝明心中也是對越子秦厭惡至極,國難當前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來。

“兩位將士幸苦了,日夜躲避雲夢的追殺,蘇桑把人帶下去好生安置,隨後叫人過來商討迎戰事宜。”連淮舟依舊平靜的發布號令。

蘇桑抿了抿唇應了下來,帶著人下去了。

蘇桑一走,營帳之中就陷入了靜謐。

唐朝明忍不住抓住連淮舟的手,擔憂的說:“沒關系的,等我們回去了可以一點點的算賬。”

本是安慰的話,可連淮舟卻是轉過頭來,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我沒有難受的感覺,明明,你忘了嗎?我沒了那些記憶。”

分明是正常的不能夠再正常的話,唐朝明卻覺得心口一陣疼痛,有酸澀的感覺湧上眼眶。

沒了記憶的人,不會因為家人死去而痛苦難受,不會有強烈報仇的想法。

因為他已經站在旁觀者的位置,面無表情的看待著世上所有悲歡離合。

被排除在人間之外,無悲無喜無離合。

唐朝明死死盯著連淮舟淺笑的模樣,分明腳踏實地的站在地上,站在營帳之中,唐朝明卻覺得青年會在下一刻乘風歸去,羽化而登仙。

她忍不住拽緊了連淮舟的手,說:“我有。”

短短兩個字讓連淮舟疑惑的看著他。

這是難得的,聰明如斯,極少有他疑惑的時候。

這種疑惑和反手握住唐朝明手的行為讓唐朝明的心堅定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極為鄭重道:“我記得你曾經要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記得你對哪些人的仇恨,所有的你同我說過的,我全部記得。”

連淮舟心中一震,他好像看到了一片荒蕪黑暗的地方出現了耀眼的光亮。

失去記憶的連淮舟,他的天空裏沒有光亮,總是黑夜,可是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憑借著這份光亮,可以讓連淮舟無所畏懼的行走在黑夜之中。

他忍不住擁抱住唐朝明,擁抱他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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