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桑自是一臉覆雜的看著唐朝明，前頭唐朝明未與他同為共事於兵部時就聽燕都之中不少人言，此少年郎依附永寧王，與永寧王關系不清不明，且在科舉未考之時便是名聲滿朝，那時蘇桑便是覺得唐朝明是個囂張之人。

可這人囂張卻不是不知禮，不知朝堂深淺。

反而是通透曉得這明裏暗去的規則，在共事相處之後，蘇桑更是發現唐朝明與永寧王的不一般，同時也恍惚的認為著，也許唐朝明並不是一個紈絝，囂張之人。

如今看來，是個壓抑了本性罷了。

蘇桑深吸一口氣，且不論對唐朝明的看法，也不論唐朝明今時今刻的態度，他蘇桑自是不會忘了正正經經要做的事情。

只看蘇桑擺了擺頭，眼神銳利，灼灼目光對上唐朝明的冷言冷語，道。“唐姑娘，殿下待你不薄，我蘇桑雖不知你為何在此處，只願你為這天下百姓著想，告知我殿下此刻在何處？”

唐朝明心中晦暗不明，雖是狐疑蘇桑的態度，不過面上卻是不顯山露水。

她輕笑一聲，道。“連淮舟如今與庶民無異，早就不是什麽殿下了，保家衛國乃戍守邊疆的大元帥，以及靖陵王之職，蘇將軍可不要胡亂帶高帽子。”

蘇桑眉頭一皺，心中已是清楚唐朝明定然知曉永寧王蹤跡。

可是這般說法像是並不願意如實道來？

“唐姑娘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如今瘟疫橫行，如果沒有戰神這個主心骨，如何安定軍心？”蘇桑認定了唐朝明曉得連淮舟的蹤跡，自然是不願意離開。

唐朝仕是個極為護短的人，即便如今不記得同唐朝明相處的點點滴滴，可是自個的妹妹歡喜之情來自於骨子裏頭，瞧見面前這大越的將軍如此冷言吝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他臉色一變，身後百來號騎兵將蘇桑等人團團圍住。

只聽唐朝仕這般張揚人物，攔在唐朝明跟前，護著自個的妹妹，居高臨下的蔑視了蘇桑一眼，道。“我妹妹不願意告訴你，管你是有什麽天大的理由，不願意你還想勉強不成，就憑你們這十來人？”

蘇桑看著圍上來的騎兵，一個個並無面黃肌瘦，反而錚錚鐵骨，身子板不曉得多硬朗，完全不像是在瘟疫橫行的草原上求生的人。

“唐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你盡管開條件即可。”蘇桑可不是個傻子，這兩年也算是與唐朝明共事算久，更有幸看到這人布防孟城之戰，雖說不上十分了解，但也曉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唐朝明是要同他談交易。

唐朝明勾唇一笑，擡手壓下唐朝仕攔在她面前的胳膊，也不畏懼，一邊鼓掌一邊朝蘇桑走過去。

待到不過兩三步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盯著蘇桑，輕笑一聲道。“蘇將軍果然是聰明人。”

蘇桑瞥了自己身後的馬車一眼，同唐朝明一道的四人完全是看好戲的姿態，對於唐朝明的行為是見怪不怪，甚至於那陳家嫡小姐陳雪霜都沒有任何不滿的神情。

如此他便是多了幾分思量，就連唐朝明傲慢模樣咄咄逼人的氣勢也讓他不再緊繃，這一下子放松了下來，讓唐朝明有些莫名。

唐朝明終歸是唐朝明，即便蘇桑突然放松了下來，也沒有讓唐朝明松懈半分。

她笑瞇瞇的盯著蘇桑，漂亮的貓眼閃爍著狡黠的光，她即便矮上蘇桑一截，可卻完全沒有被蘇桑這般在戰場上殺敵，沾滿鮮血的人逼退半分。

沒有張牙舞爪也沒有盛氣淩人，和平靜的問。“我也就想問問蘇將軍幾件事。”

蘇桑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眼觀鼻口關心，正氣淩然，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爽快！”唐朝明一聲喝彩，大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爽朗。

本來這般模樣的唐朝明看上去很討人歡喜，即便她此時此刻在算計人，可對上那漂亮的貓眼，幹凈的要命，完全讓人生不起任何氣惱不痛快之意。

不過這裏頭也就只有唐朝仕嘴角抽了抽，他不曉得為何，分明不記得前塵往事，可是看著唐朝明這副樣子，竟是心中暗暗為蘇桑點了一盞燈，默默心念道，兄弟你自己保重了。

且不論唐朝仕心裏頭怎麽想的，反正得到蘇桑的配合，唐朝明是很滿意的。

她笑容不減，越過蘇桑，走到馬車邊上，跳上去坐在了車夫趕車的位置上，翹著腿不怎麽著調的看著蘇桑，問。“是誰讓越子秦那娘們去羊城的。”

幾乎是話音剛落，就有一人提著刀站了出來，怒視唐朝明，幾乎是立馬拔刀相向，呵斥道。“大膽妖女，豈敢侮辱靖陵王殿下！”

這拔刀之人甚至還沒有靠近唐朝明，就被唐朝仕的人給拿下了，刀起刀落準備直接殺了滅口。

“哎，別急著殺，拖下去打個半死不活就行了。”唐朝明擡手攔住，毫不客氣的指使人。

那騎兵疑惑的看了唐朝仕一眼，在唐朝仕的點頭之下，將那欲殺唐朝明之人拖了下去，不到片刻不遠處便是傳來慘叫的聲音。

唐朝明眼睛都不眨一下，沖著蘇桑一笑道。“蘇將軍不是知無不言嗎？剛才那個別人家的下屬，我幫你清理了，你不高興？”

此等挑釁，蘇桑完全不理會，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忽視了不遠處的慘叫聲，道。“羊城是乃靖陵王請求戍守的，連大元帥不放心這才讓我一同到蘇城，暫且壓制靖陵王狼子野心。”

唐朝明低眉垂眼，讓人看不清如今神色。

連品晉麽？連家人唐朝明是放心的，因為連淮舟他自己放心。

“既然如此，你沒有反駁越子秦，護送我們豈不是放任某些人的蠢蠢欲動的心？”唐朝明摸著自己圓潤的指甲，不緊不慢的詢問。

蘇桑也不慌亂，一字一頓道。“終是平外亂更為重要。”

這意思很明顯，就和陳謹言所表達的意思一樣，不管越子秦在這戰亂之中有什麽想法，終歸是要先讓南疆平定下來，不然就算保住了林城的鹽窖，也保不住大越泱泱大國被他國入侵。

這事即便不說個明白唐朝明也是清楚的很。

只是她卻譏笑一聲，極為不屑的看著蘇桑，道。“你相信的那封信，我想來出城的理由，陳姑娘謄寫，當然私章是偷來蓋上的。”

在唐朝明如此一說的時候，蘇桑臉色立馬是變了臉色，擡頭死死的盯著唐朝明身邊的陳雪霜，他在羊城的時候之所以肯定那信是真的，就是因為他先前就見過陳雪霜，認得模樣，這才確定。

卻沒有想到，信依舊是匡人的。

不過震驚也只是這麽一會兒，在看到唐朝明的臉以後，他也就平靜下來了。

“靖陵王動手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即便我開頭錯了，如今見到唐姑娘，能夠得到殿下的消息，也不算虧。”蘇桑並非是個粗糙的軍人，也不是純粹的文人，他不迂腐，能變通。

這一點是唐朝明很滿意的地方。

唐朝明看著蘇桑，隨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瞇瞇道。“可以把你的劍給我嗎？”

這說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可是蘇桑剩下的九名親衛幾乎是同時阻止道。“將軍！不可！”

唐朝明完全不急，只是盯著蘇桑，等待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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