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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拜訪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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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連淮舟所說,在午夜子時,連淮舟披一身黑色鬥篷,牽著唐朝明的手,在有心人的接應之下,進了陳府想來少有人進出的銅雀園。

那家生子見到唐朝明手中依然嬌艷的梅花以後,一句也不言,帶著連淮舟二人不知道怎麽繞了幾圈,進了個園子,正廳裏端坐著一名老者,頭發花白,渾濁的眼神當中帶著明銳的光,想來這老人大概腿腳不利索,蓋著厚厚一層的毯子。

白日裏見到的陳華年陳家公子如今眼觀鼻口觀心,站在那老人身邊。

這陣仗並不大,可是唐朝明也是明白了這老人應該就是曾經的陳左相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唐朝明和連淮舟都是拱手作揖,道。“草民見過左相大人。”

陳左相突兀的咳嗽起來,語氣有些著急,想要起身將連淮舟扶起,可是自己腿腳卻無能為力,連忙喚自己的孫兒陳華年扶著自己,打算勉強下跪。

連淮舟一慌立刻是上前一步按耐住想要行李的陳左相,連聲道。“陳左相您這是作甚,如今我王爵已然削去,且您又是兩朝元老,晚輩怎受得起您的禮呢?當是晚輩向您行禮才對啊!”

再一次讓陳左相坐好以後,連淮舟二人才在客座上坐下。

此刻曾經的陳左相陳謹言長嘆一口氣,道。“造化弄人啊,你父王可是當仁不讓的君王之才,誰曾想竟是就這麽去了……”

“已經過去了,父王想做而沒做完的事情,我會盡數做完,讓他瞑目的。”連淮舟不卑不吭,對待這個老人是極具禮貌的,話裏行間,行為舉止都可以看出連淮舟對陳謹言的尊敬。

陳謹言笑的祥和,悠悠感嘆道。“你與你父王都是癡情之人,陛下來信,說是讓老夫勸勸你莫要醉在溫柔鄉……”

說這話的時候,還別有深意的向唐朝明看了過去。

也剛好抓住了唐朝明小聲的嘟囔著。“難不成前往英雄冢更好?”

這話雖說是小聲,可是在場的人幾乎都是聽的清楚,連淮舟和陳華年是兩個有武功底子的人,而陳謹言則是剛好在關註了唐朝明。

唐朝明擡起頭的時候,便是對上了陳華年那憋笑的表情,她瞪了一雙靈動的貓眼,狠狠的挖了他一眼。

要不是連淮舟暗地裏抓住了唐朝明的手,恐怕這小霸王要跑去將陳年華這登徒子收拾一頓。

“明明,左相面前莫要胡鬧。”唐朝明從來便是舍不得對唐朝明重言重語,即便是這種時候,連淮舟也只是稍稍提醒了一句,語氣依然溫柔清雅。

陳謹言也不是頑固之人,許是年紀大了,看待唐朝明這般比自己孫兒還要小上一些的丫頭,又生的討喜,自然本身就有些歡喜。

尤其是在唐朝明小聲嘟囔的頂嘴當今皇帝的時候,才覺得這丫頭果然是如同心中所言那般,膽大妄為。

陳謹言禁不住笑了起來,當今聖上在字裏行間無一不是說著這丫頭如何讓連淮舟醉在美人懷,連爵位都為此人所仍,可是在說這唐朝明是紅顏禍水的同時,也沒有否認這丫頭的能力。

替兄參加科舉,小小年紀便是奪得探花郎之名,女流之輩,二八年華,便是在孟城攻防戰上以少勝多,讓天穹三萬將士潰不成軍,再被擄去做人質的時候,竟然還引發天穹內部矛盾,和天穹皇室一黨合作,打擊祭司一派,讓天穹平衡的內政開市混亂,最後不得不退兵大越。

此等膽量,此等謀略,完全就是巾幗不讓須眉。

所有人都會讚嘆一聲這探花郎的功勳,可是欺君之罪終歸是欺君之罪,陳謹言是了解皇帝的,他惜才,可是天子威嚴不可侵犯,如若不嚴懲以後再有這般事情又該如何是好呢?

先例開不得,再其次,這丫頭讓皇帝最中意的儲君人選變得兒女情懷,竟是願意用自己的前途王爵,甚至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去換唐朝明的生存。

這黨派之中,最忌諱的就是將弱點放出來,這也就是皇帝失望之處,如今落得一個被貶黜的下場。

“淮舟並無心於高位。”連淮舟回答的不緊不慢,很明確的告知了陳謹言自己的想法。

陳謹言似乎對於這事是意料之中,沒有像皇帝那般吹胡子瞪眼,而是笑了笑道。“當真?是無心還是怨恨,這兩者可是有極大區別的。”

連淮舟被問的一楞,他原本靜如止水的眸閃過幾絲掙紮,藏在衣袖裏面的手指微微彎曲,想要直接開口回答說是無心,可是這兩個字怎麽也沒辦法從嘴裏說出來。

因為連淮舟的默不作聲,讓氣氛陷入了靜默當中,唐朝明側臉看連淮舟過去,見此人眼瞼半覆著,矯毅的唇冷冽的抿成了一條線。

像是陷入了沈思當中,兩難的抉擇?唐朝明從一開始知道的就是連淮舟所表達出來的,他對皇位不甚在意,這人總是雲淡風輕的,根本就看不出來這陳左相說的怨恨。

連淮舟會有怨恨這種情緒?唐朝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唐朝明看來,任何事情都是在連淮舟的掌控之中,他不會慌張,不會亂,不動聲色的模樣,好像沒有七情六欲,就算是連淮舟對自己的態度也是溫和的,除了那一次房裏房外兩人無聲的冷戰,唐朝明就從未見過連淮舟有過怒意,或者情緒不穩的時候。

好奇是一回事,解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連淮舟是怎麽樣的對那個位置有什麽樣的想法,唐朝明只曉得此時此刻,連淮舟並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而陳謹言似乎沒有打算就此揭過這個問題。

唐朝明取下自己頭上的帽子,呼了一口氣,擡眼對上陳謹言那雙渾濁卻睿智的眼,唐朝明一驚,難不成這個老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這種驚訝並沒有持續多久,唐朝明很快的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就勢沖陳謹言勾唇一笑,漂亮靈動的貓眼彎彎的樣子,就像是天上皎潔的彎月,格外的討人歡喜。

“陳左相會看相嗎?”在陳謹言同樣對唐朝明付之微笑的時候,唐朝明很有禮貌的問了這麽一句話。

陳謹言稍微楞了一楞,瞥了兩眼正處於緘口不言狀態的連淮舟一眼,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疊在一起,白花花的胡子,加上善意睿智的眸,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降低戒備。

“老夫已然辭官十多,算來我這年紀你這丫頭喚我一聲爺爺即可。”陳謹言對待唐朝明是慈祥溫和的,這般態度,唐朝明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已經死去了的祖父一般,幾許懷戀在心中油然而起。

唐朝明十分的乖巧,也可以說是很擅長於順著桿子往上爬,她甜甜的叫了一聲陳爺爺。

引得陳謹言哈哈大笑起來,這老人瞧見這笑容就曉得十分的開懷,即便唐朝明都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不過叫了一聲爺爺,怎麽就讓這陳老哈哈大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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