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坐在書房的大班椅上，斜斜的靠坐在那裏，盡管隔著房門，但還是聽到了樓下梁雪的歇斯底裏。

面前的裊裊煙兒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那一刻，他以為會呼吸不過來的。可是，還是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秦卓一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一向敬重的父親一副頹喪不堪的樣子。宴會上的西裝外套早已被他脫下丟棄在書房的沙發上，裏面的衣服又皺巴巴的。很少吸煙的他，原來煙癮那麽大，桃心木做的書桌上的煙灰缸早已堆滿了煙頭，這才片刻的功夫，書房裏早已被煙味充滿。

秦卓一未發一言，直接大步走到他，打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帶著濕寒瞬間灌入，秦卓一轉身，看著窩在椅子上的父親。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樣的年輕力壯，身材盡管保持著年輕時候的模樣，當時歲月不饒人，鬢間的白發盡管借著外面的碎光，也讓他一覽全無。

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秦卓一心裏麻麻的，那種對未來的無力感，對那份感情的迷茫感讓他倍感疲憊。

揉揉眉心，“啪”的按下書房的開關，秦然一下適應不了這樣的亮度，一手虛掩著額頭以適應這樣的光亮。

“爸，媽說的，是不是真的？”過了半晌，秦卓一看到室內的青煙盡數吹盡，靠在窗戶邊，遠眺絲絨黑的夜空，聲音的不敢相信還是通過空氣輕輕地傳到秦然的耳際。

他繼續抽煙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一皺，輕吐了一口嘴裏的煙，嘴裏苦澀難耐，不知是為了那個愛而不得人，還是被自己的親生的兒子這樣懷疑。

“你見過蘇桐的媽媽吧！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她。”後面的話他點到為止，相信自己聰明的兒子有這個領悟能力。

“那媽她……”秦卓一不敢相信，在鋪天蓋地的這種絕望之後，竟然還有這樣的轉機。

“你媽是因為氣不過我幾年前還有聯系你蘇阿姨，氣不過我讚同你跟蘇桐的交往，氣不過我去G市接受采訪。”秦然自嘲的笑笑，如果真有那種可能，他情願自己真的能夠有這個轉機，可以如願以償。

“當初你跟蘇桐的交往，我早已知道，不知道的是你跟誰在一起，只知道你有個女朋友。我還在好奇。”他又吸了手中的煙，“好奇什麽樣的女孩子能入得了你的眼，讓我這一直驕傲的兒子能夠做出忤逆你媽媽的事來。”

秦卓一靜靜地聽他說，潛意識的，他會有許多的話要跟他說。

“知道是蘇桐的時候，我還挺欣慰的，她跟她媽媽很像，舉手投足之間，都有她的影子。”

“我不反對，是因為覺得當初我的婚姻在那個時代不能自己做主，而你，兒子，我希望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

“至少，對著那個人，你不管如何，都是歡天喜地的。”

不得不說，秦卓一有些懵了。在他一直以來的記憶中，秦然是很少跟他這樣的說話。小的時候，他皮，就挨打，後來搬到這邊來住，他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跟院裏幾個玩的風生水起的。

就算以後再頑皮，也沒有太多的責備。

但是在他的心裏，跟秦然，他的爸爸，一直是不冷不熱的關系，既不親近，也不生疏。

像這樣的跟他說話，是頭一回。

“你只管去追自己的幸福，你媽這邊，我會弄好。”

這是秦然在秦卓一邁出書房時說的話。

秦然轉過椅子，看著院子裏亮起的車燈和引擎聲，嘴角微微一勾，那個弧度和秦卓一的一模一樣。

兒子，爸爸只希望，你能幸福，加上你爸爸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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