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雛菊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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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老何正在洗葡萄,心書給他打下手,說到昨天下的大雨,有沒有對梨園有害,說了一陣子,狀似無意地說:“暖暖家有一片雛菊,看樣子不是一年兩年能培育出來的,是以前種的嗎?”

老何頓了一下,說:“是啊,也跟這莊園差不多年紀了,開始是幾棵,慢慢就多了。”

“是暖暖爸爸種的嗎?”

老何道:“哦,是啊。”

“原來,佑之也送我一棵,是從他那裏起的吧?我看這裏只有他那裏有種。”

老何沒有想到心書會提周佑之,手下就是一頓,才慢慢說:“嗯,應該是的。你若喜歡,叫人多起一些。”

“好啊,開學時,我帶一些到山裏去。”

“你還要去那裏教書啊?”

“嗯。”

老何似乎有點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什麽。

雖然雨下得大,可是夏天的陽光也很強,又加上幹旱了許久。第三天,地裏就已經幹了,得到雨水的滋潤,葡萄大多成熟了,老何組織村裏人摘葡萄。

心書也幫忙摘,她摘了一會兒,漸漸走近那些邊工作邊聊天的婦女群裏,聽她們聊天。

“今年又是豐收年啊,老何家越來越聚財了!”

“是啊,所以說好人有好報,他對我們村幫助那麽多,老天自然也要幫幫他。”

“聽說原先這果園並不是他開發的,他只是幫人打理,後來那人死了,就全歸他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家走運就對了。”

“是走運,連帶著何青家也富起來了。”

“說起來,據說何青家後院有一片很漂亮的花,你們有沒有聽說?看見過嗎?”

眾人紛紛搖頭:“也是個怪人,不好好種地,種什麽花?也許就是一片野花吧,他原先不是住在東邊嗎?這不才搬去那棟大宅子一年……對了,他家還領養了個小女兒,看著怪機靈的……”

心書有一下沒一下的摘著,忽然看見自己把一串青色的葡萄給拽下來了,只是集中精神挑那些紫紅紫紅的。

足足摘了一天,傍晚的時候才幹完。

雖然活很輕,可是心書還是覺得腰酸痛,腿肚子也酸疼酸疼的。吃了飯,早早地就去休息了,只是仍然無法入眠,輾轉反側,實在無法,心書又起身,想要到院子裏走走,剛走幾步,就看見前方亮著燈,老何夫婦倆在燈下洗那些不成串的葡萄,大概是準備釀酒用的。

老何的聲音傳過來:“最近心書有沒有問過你志南的事?”

“沒有啊!怎麽了?”

“她似乎有些懷疑什麽,你還是不要多說的好。”

李蕓似乎有些唏噓,嘆口氣:“唉,我哪裏會說什麽?總之,你們的事我是管不了,也不知道都是怎麽想的……”

心書愈加皺緊眉頭,她慢慢轉身,又回到屋裏,這次腦子更混亂了。

她終於還是撥了一個電話號碼,說:“葉子,是我,心書……嗯,我想問你一件事,佑之急救的時候你一直在旁邊是不是?……就是想問,你確定他當時是……沒有呼吸了嗎?……是嗎,真的確定……死了……我沒有亂想,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掛了電話,只是輾轉反側,直折騰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心書卻很早就醒了,吃完飯去暖暖家,暖暖也是剛吃完飯。

心書看見桌子上又擺了一束的花,下意識就往窗外看,何志南果然正在花叢中忙碌著什麽。心書楞楞的,看了一會兒,仿佛是有所感應,他忽然擡頭,心書緊緊盯著他看,他,臉色蒼白,眼睛像深夜一樣漆黑,濃重。

可是,在花叢中,他的黑白分明,卻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仿佛不是現實中人,似乎他也是花的一部分,是畫中人。

一上午,心書總有些精神恍惚,連暖暖也感受到了,問:“老師你怎麽了?”

心書回過神:“沒事。你每天的故事成功嗎?”

暖暖高興了:“嗯!雖然爸爸沒有大笑,可是我看他好像還是挺高興的,每天吃完飯他沒有立即走,好像是等著我講呢!他現在應該是更喜歡我了,有時候他會聽我講話,聽我講我一天都幹什麽,都跟老師學了哪些。”

很滿足感的表情,心書笑了。

心書走的時候看見曲瑞正在把晾幹的葡萄收起來,不禁問:“是要釀酒嗎?”

曲瑞笑道:“可不是。正好,你不是想學嗎?留下來看看吧,很簡單的。”

雖然她說得簡單,可是對於什麽也不懂的心書來說,還是蠻覆雜的,心書依樣畫葫蘆,終於也弄了一小罐。

心書說:“你真能幹!什麽都會做,不像我,笨手笨腳的。”

“我就是個粗人,你們舞文弄墨的我就一竅不通了。”

說了幾句閑話,心書說:“暖暖爸爸總是一直呆在房間裏,不怕煩嗎?他似乎怕陽光?”

“唉,他倒是想要陽光,可是夏天的光太毒,他臉上剛做的手術哪裏抵擋得了?”

心書一震:“手術?臉上做什麽手術?”

曲瑞頓了一下,說:“哦,車禍那麽嚴重,他全身都有很嚴重的傷,皮膚組織容易發炎,所以不能暴曬。”

心書“哦”了一聲:“怎麽會發生了車禍呢?”

曲瑞道:“倒黴唄,遇見個喝醉的司機,對方開得又是大巴,小車當然抵不住……”

她仿佛無意再談,說:“你把你的這壇酒標個記號,下次好了,你好嘗嘗親自釀的。”

心書看她都是在上面貼標簽,大多是時間,自己也寫個時間,然後簽個名。才放進酒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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