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未了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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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夢,只有那一張張印證著時間的蹤跡陪她在流年裏穿行。

全部的青春,所有的美好,隱藏的不堪,壓抑的悲傷……

比她自己更懂得她。

一路走來,她隱忍渺小,跌跌撞撞,執拗堅持,不曾對自己憐憫過,沒有覺得自己卑微可憐,是因為無知,是茫然。因為身在其中,只知道一路向前,早忘了心酸。

只有那個人,溫柔地看著她,慈悲地守護她,在她不知道的角落,給了她整個世界的寵愛。

每一張照片下面,他都用心地記錄著,心書淚眼中只看過一遍,可是如今竟然能背得下來。

因為,那就是她。因為,她才真的懂他。一個人把整個世界只放一個人的時候,兩個人本就是想通的。

他和她,多麽的相同。

竹林裏,紮著馬尾的女孩拿著英語書艱難地背著:

這是我鏡頭裏第一次人物。如果爸爸在,該有多開心。他那麽擔心我的審美,因為我從來沒有拍到一個美麗的人物照片。心書,原來是你。每一個普通平凡的人都會成為另一個人生命最美的存在。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是你。可是我很高興,那個人,是你。

夕陽下,紮著馬尾的女孩仰臉看天空。

我今天學著你的動作坐在操場很久,想知道你那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可是半小時了還是一無所獲,我發現,天空裏是你的倒影。心書,難道,你在天空中看誰的倒影嗎?這樣想的時候,忽然覺得天空真大,而我真小,真是低入塵埃。可是因為那白雲中住著你,所以我是一顆歡喜的塵埃。

教室裏,紮著馬尾的女孩奮筆疾書。

你寫的題目裏,有三分之一是我幫你解的思路,所以你才露出滿足的深情,心書,我發現,那個時候,是我最驕傲的時候。每當考全校第一名時,接受羨慕嫉妒的目光,我都有些不能理解,是的,那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我沒有驕傲和如此駭人的得意。是的,你每一分的進步,我都驕傲非凡。心書,你何時會知道呢?

……

提著大包小包的女孩踏進Z大校門。

心書,你來了。我本是一大早等著迎接的。我已經等了你一年。可是我知道你不是在等我。我含著微笑,殷殷希冀你邁步的方向,是我。你仰頭看著學校大門,揚起最燦爛的笑容,然後大步走進來,徑直走過我身邊,在我的目光裏遠去。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說:時雷,我來了……

抱著滿懷的書的女孩在雨中疾跑。

心書,你越來越光彩四溢。舍友發現我在拍你,楞了半天說:為何你的眼光一直那麽好。心書,原來我的自私,我並不希望你的光彩照亮別人的夜空。你的美,我一個人知道,足矣。

抱著滿懷的書的女孩拿著藍色的傘目光失落地望向前方。

一柄藍色的未撐開的傘,靜靜地,孤獨地,在雨中,下方是一截白色襯衫和緊握的大手。

這張照片裏沒有你。可是,心書,你知道,這影像裏無一處沒有你。傘是為你而送,手的主人為你而來。心書,我想我錯了。我應該走到你面前,對你說,心書,我是周佑之。

……

楓葉滿山,落英繽紛,女孩眸光幽深地望著一棵樹,樹後一對人影。

心書,知道你要做什麽的時候,我笑了,雖然知道一定很難看。我們是有多心有靈犀,選擇同一天走到對方面前去。可是,我們都沒有成功。你救了他,他根本不知道。我倒是走到你面前了,背你下山,我們最近的距離僅隔0.00毫米,可是,你也不知道。我在想,我有多堅持,你就有多堅持。那麽,還是不要徒增你的煩惱了吧。

……

繁鬧的街頭,包裹得像木乃伊的女人行色匆匆。

你會厭倦麽?我沒有,所以忽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很累,我看得出來,可是,應該是甘之如飴的吧。心書,十年了。已經十年了。我雖不改初心,可是卻不想看你繼續這樣下去。哦,不要笑我,是的,我也不想這樣對自己了。心書,我們一起,幸福地,過下去,好不好?

好!心書使勁地點著頭,你回來,我們一輩子,永遠幸福地過下去,你承諾的蔬果婚禮呢?

雨中,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的女人。

如果我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如果我知道,這個夏天是最不該靠近你的時候,心書,我還會不會那樣不顧一切在七夕走到你面前?心書,我本是發誓用生命給你幸福,為此可以不計一切代價。可是,終於傷你最深。但是,我不後悔,如果可以重來,我想我還會這樣選擇。因為,靠近你的每一秒,都如在天堂,我太傻了,竟然白白浪費十年光陰。心書,我願意用餘下的生命,換取與你相愛一個月……

可是我不願意!我希望一直到老,一直到老……周佑之,你懂不懂什麽叫一直到老!半路拋棄愛人的男人,是我最憎惡的人,你真的,要我恨你一輩子嗎?

周佑之,求求你,回來吧……

心書終於抽泣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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