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曾許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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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本身很靜,時雷陰沈著臉擡起頭望向她。心書這才看見時慕東、福眉和幾個董事也在,幾個檢查人員的模樣正在看材料,見心書進來,一齊地看向她。

時雷的聲音低沈冷靜:“你來把我們公司的戴氏大樓設計定稿調出來。”

心書驚訝,設計部留有底稿,他那裏也有,為什麽叫她調出來?

小許已經在她旁邊小聲解釋說:“公司的檢察院已經看過,但是還要看你發給戴氏的郵件。”

心書半是狐疑,打開信箱,臉色忽然一片雪白,已發郵件裏沒有那封設計稿了!她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斷不會把這麽重要的郵件刪除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找了一遍,仍然沒有。

鼠標的聲音,映在大屏幕上不斷滾動的郵件。

時慕東臉色漸漸鐵青:“到底怎麽回事?你發給戴氏的到底是什麽?”

心書猛然擡頭,檢查人員沒有表情。然後她看向時雷,他的眼光寒冷如冰。

心書不甘,又在電腦裏尋找存在c盤的底稿,終於找到,打開,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靜靜的會議室,小許意外的臉,檢查人員篤定的肅穆的臉,時慕東憤怒的臉,太太鄙視的臉。

還有,時雷失望、不敢相信的臉。

設計稿被修改了,專業人士一看即知的不可容許的錯誤,會導致大樓不穩定的設計,醒目地映在心書驚恐的眼睛裏。

她呆呆搖頭,仿佛自言自語:“不是我……”

她又找了一遍磁盤,看有沒有其他的存稿,她一一點開,無意中竟然把西郊大樓設計圖打開,大家又是一陣抽氣,一樣的問題赫然顯現。

桌子被拍得“哐”的一聲,是時慕東。

心書跌坐在椅子上,沒有聽清楚檢查員說了些什麽,只看見他們離開了。

時雷點上一根煙,他臉色的血色點點回來,聲音很低:“這事明顯早有預謀,伏線埋得那麽深,不是一個人能做得到的。”

福眉哼了一聲:“謝助理的品性和忠心自然是值得信任的,只是聽說她最近與一個叫周佑之的律師來往甚密,甚至談婚論嫁。湊巧的是,剛才檢查員說官方律師姓周,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或者謝助理在不知情下被人利用也是有的。”

時慕東沈聲道:“他碰過你的電腦?”

心書搖頭:“他不會。”

福眉冷笑:“不會?你知道他是誰?”

她看了眼時慕東,似乎有所忌諱,可是事關重大還是接著說:“他是周西顧的兒子。還有,已經查出控制股票的幕後公司,是一個網絡公司,應該也和他有關。”

屋子裏的人都是一震。時慕東臉色變了,時雷一口煙很久才緩緩吐出來。

心書慢慢握緊了手。

周西顧。是時家的禁忌。因為原任時太太白煢的死,據說和他有關。也因為那段神秘的傳言,關於三個人的糾纏。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用一個秘密交換的……”

“那人是我爸爸最愛的人的家人……”

“我怕你會後悔……”

時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現在還不是下定論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證據,查明原因。檢察院給三天時間,本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不要先亂了陣腳。”

心書坐了一會兒,腦海中盡是周佑之的聲音,她覺得頭痛欲裂。小許探頭過來:“你沒事吧?是生病了嗎?謝姐,你不要著急,我相信你。時總也會相信你的。”

心書笑了笑,接過開水一口氣喝完。

小許說:“要不我去咨詢下張可,有哪些方法可以控制別人的電腦?他好歹也自詡是計算機高材生。”張可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心書腦海中閃過什麽,一時抓不住,只是感激道:“好。”

已經兩天了,心書在公司已經成了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她的所有物品都被檢查過遍,她只覺得頭痛得越發厲害。周佑之電話不是忙就是無法接通,直到將近四點的時候,才撥通,過了很久,周佑之的聲音仿佛很疲憊:“心書。”

心書笑道:“在忙嗎?”

“嗯。是不是檢查院去你們公司了?心書,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停了一會兒,他才說:“現在檢查院還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你要沈得住氣。”

“你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他的聲音更低沈了一點:“你不相信我?”

“我想見你。”

周佑之沈默了,很久才說:“今天很忙。明天也是,也許沒有時間。”

“那我去找你。”

“你不要來,現在真的沒有時間,等我,再見。”他似乎真的很忙,語速那麽快。

心書呆呆坐著,電話響起很久,心書才醒過來。是謝心婷:“心書,你有空回老家一趟嗎?我有東西給你。放在書房裏,你那摞舊筆記最上面的一本裏面。”

心書下意識說:“哦。”

心婷仿佛又想起什麽說:“對了,你要相信他。周佑之是什麽人,我最知道,他不會做什麽莫須有的那些錯事,雖然被律師所解雇接受調查,但是相信很快水落石出,他如今不知在何處,你應該知道,你不要給他壓力。”

“你說什麽?”心書聽到她的聲音幾近於尖銳。

“難道你不知道?原來他還瞞著你。定是得罪了什麽厲害的人,才被誣陷受賄的,對方似乎是想讓他在律師界再無立身之地。”

心婷又說了什麽,心書都沒有聽到。她掛了電話,只覺得心中一團漿糊。

心書推開總經理室的門,時雷正在電腦上看什麽。見她進來,擡頭看著她。心書看不出那是什麽樣的眼神,不禁問:“你相信我嗎?”

時雷問:“你相信他嗎?”

心書又重覆一遍:“他不會。”

時雷冷笑了一下:“你就這樣相信他?你知道他會有多恨老爺子和福眉,這個公司大半是他們的心血,也有周西顧的心血,是他們吞並了周西顧的公司,逼得他突發腦溢血而死。那年,我15歲,我聽到媽媽第一次跟老爺子吵架,惹得老爺子摔門而去,第一次默許別人喊福眉時太太。就是那年的冬天,第一場雪的時候,媽媽也去了。他比我恨他們。”

心書不由坐倒沙發上,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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