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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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 兩個人又鬧得不歡而散。

過了幾天,謝沅出了一趟遠門回來,不僅沒有一點疲憊, 反而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

看到茶幾上的紅色絲絨盒子,謝沅好奇地拿了起來,“這什麽啊?”

童映澄心不在焉的,也沒有回答。

謝沅直接打開,瞬間就被那指甲蓋大小的鉆石閃到了眼睛, 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你中彩票了?”

童映澄苦笑了下, 示意她繼續打開另外兩個盒子。

這下謝沅的嘴巴張得都能吃下一個鵝蛋,“假的吧?這做得也太逼真了!”

童映澄只能將那天的來龍去脈給謝沅講了一遍, 隨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還錢幹嘛呀?”謝沅忍不住拿起一枚鉆戒戴到手指上,“這不都是弟弟的心意, 談錢也太俗氣了吧!”

聽到這話,童映澄就知道兩人沒法溝通。她低下頭, 不時打開微信看了看, 可江樾一條消息也沒有回。

上回鬧別扭後, 他們就陷入冷戰狀態。

一開始,江樾不來找她, 童映澄還樂得自在。但時間一長,她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了。

“唉。”

謝沅也坐下來, 學著她唉聲嘆氣,“怎麽我就碰不到帥氣多金還純情得不行的弟弟呢?”

童映澄抿唇不語,心裏想:你們壓根就不知道那混小子性格有多難搞。

悶的時候,就跟塊木頭似的, 打他一頓都不會出聲。

生氣的時候, 渾身散發著冷冰冰的戾氣, 任誰都想退避三舍。

兩個女人正聊著天,楊岸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是最近被手下一個實習生追得很緊,想讓童映澄假扮一下女朋友的角色,讓那實習生妹妹死心。

她下意識要拒絕,“我這幾天有點忙,楊岸哥要不找其他人?”

謝沅在一旁插了句:“這位哥哥,要不你考慮考慮我,給我一天一百塊就行。”

可楊岸卻十分堅持:“我想過了,只有澄澄你,才能讓她徹底死心。”

謝沅吐了吐舌頭,揉了下自己那張圓乎乎的臉,同意了楊岸的說法:“確實,如果情敵是你,我立馬自動退出。”

無奈之下,童映澄只能同意:“好吧,我盡量配合你。”

說來也巧,她剛結束和楊岸的通話,江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中間只差了一秒不到,童映澄差點沒拿穩手機。

接通後,那邊卻沒有聲音。

她“餵?”了好幾聲,才聽到江樾嘶啞得厲害的聲線——

“我在。”

童映澄起身走到陽臺,放軟了聲音:“有什麽事嗎?”

江樾又沈默了,微弱的電流聲中,她只隱約聽到他的呼吸聲。

僵持了一會,她威脅道:“再不說話,我就掛了。”

電話那頭江樾的聲音驟然冰冷,猶如冬夜裏兜頭而下的雨,“你就這麽不想理我?”

童映澄差點被氣笑,這人怎麽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明明是他一直悶不吭聲好不好?

她越了解江樾這人越發現,在他冷清寡言的外殼下包裹著的,分明是心智只有三歲的小孩。

小孩子一不高興了,就想要人哄,可他又不會直接開口讓你哄他,偏要做出一副別扭、不讓你靠近的模樣,再在心裏眼巴巴等著你過去主動求和。

童映澄想了想,還是妥協了。

“我哪有不理你,不都是你不愛跟我說話。”

江樾語氣仍是硬邦邦:“我不找你,你就不能找我嗎?”

她正要開口,又聽江樾說道:“算了,外面熱,你進去吧。”

說完這話,他第一次先掛斷了電話。

童映澄怔了一秒,低頭看了看,今天溫度創下新高,日光猛烈,她只站在陽臺這麽一會,踩著拖鞋的腳已經被曬得通紅。

不過,江樾是怎麽知道她在外邊的?

她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了個荒謬的想法——該不會,江樾在這部手機裏裝了監控吧?

下一秒,童映澄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疑神疑鬼了。

江樾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變態。

也是電光火石間,她突然就想起那個大學時一直糾纏自己、還以死要挾她的瘋子王燦。

聯想到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童映澄心事重重,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隔天提起王燦這人,楊寧寧猶豫了下,才告訴了童映澄一件事。

當年王燦被學校領導勸說休學以後,並沒有回老家休養。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有段時間一直偷偷跟蹤童映澄,還將她的照片打印下來,貼滿了整個出租屋,天天對著她的照片自言自語。

若只是這樣還好,偏偏王燦還在網絡上發布了許多他杜撰的自己與童映澄相愛的故事,有好事的網友在底下慫恿他,既然愛她不如就拉著她殉情。

王燦的精神本來就不正常,也許是受了網友的刺激,他還真的網購了許多道具,打算先把童映澄騙到自己的住處,再用網友教授的方法殺害她。

好在他沒有得手,因著身邊人的保護,童映澄對這件事絲毫沒有察覺。

聽完楊寧寧的話,童映澄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雖然沒親眼看到那個畫面,光是想象到王燦那副嘴臉,她就忍不住幹嘔了。

“……我們一直沒敢告訴你。”楊寧寧也有些唏噓,“臨近春節那會,聽說他又鬧著跳樓,家裏人沒攔住,從樓上摔了下來。”

“也算他命大,人沒死,只是雙腿瘸了,再也站不起來……”

童映澄聽著聽著,突然想起有一次和曾桐拌嘴的時候,對方脫口而出,質問她是不是想害得江樾也去死。她一下有些胸悶,只覺得呼吸不上來。

在別人看來,被別人瘋狂、矢志不渝地愛著或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但在當事人看來,被自己完全無感的人報以“最深沈”的愛意這回事,怎麽想,都令人厭惡至極。

楊岸這一次不是獨自一人從京州過來,還帶上了他手底下那個實習生。

對方年紀比楊寧寧還小了幾歲,今年剛畢業,因為她的父輩和楊家一直有往來,楊父特意叮囑楊岸帶著她,楊岸只能同意。

一下飛機,那女孩子就吵著要見楊岸嘴裏那個膚白貌美的女朋友。

童映澄接到電話,跑到衛生間隨意補了個妝就出發了。

三個人在一家日料店碰面,那姑娘一見到童映澄,眼圈一下就紅了。

趁楊岸出去接電話,小姑娘對著童映澄一番真誠談心:“姐姐,我真的很喜歡楊岸哥,我從十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

童映澄心不在焉地聽著,這幾晚都沒怎麽休息好,眼皮直打架,也沒留意對方到底說了些什麽。

“……所以,你能不能把他讓給我?姐姐你這麽漂亮又優秀,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呢?”

童映澄迷迷糊糊的,差一點就要接一句“好”,好在下一秒她反應過來,趕緊轉移了話題:“這家店上菜好慢啊……”

小姑娘眼淚都快掉出來,看童映澄還無動於衷,她有些生氣,幹脆不接童映澄的話了。

對方願意安靜下來,童映澄樂得自在,低頭玩了會手機上的小游戲,見楊岸一直沒回來,她百無聊賴,幹脆打開微信尋思著找謝沅聊聊天。

湊巧的是,她剛登上,備註為“江弟弟”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江弟弟:在哪?】

童映澄托著下巴,不自覺帶笑:【等吃飯。】

【江弟弟:?】

【江弟弟:跟誰?】

她正慢吞吞斟酌著回覆,江樾已經耐不住先一步打了電話過來:

“在、哪?”

他這像審訊犯人的語氣著實讓童映澄有些不痛快,她收起笑:“你管不著。”

這話一瞬間就點燃了□□桶,電話那頭江樾沈默了。

見他又不說話在那生悶氣,童映澄準備掛了電話,卻在下一秒聽到他撂下一句:“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

她有些錯愕,正打算問清楚他什麽意思,電話已經被對方掛斷。

“狗脾氣!”童映澄低聲罵了一句,擡頭看見楊岸已經打完電話走了過來。

“寶寶,等久了吧?”

聽到楊岸這話,童映澄的身體抖了下,隨即僵硬地笑著搖了搖頭。

她倒是沒想到,楊岸的演技這麽精湛,他眼底的深情和溫柔看得她渾身都不自在,更別提那個小姑娘,一聽到這句話,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楊岸比往常都要心硬,楞是不給對方一個眼神。

三個人各自琢磨著截然不同的心事,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童映澄全程低著頭,慢吞吞往嘴裏胡亂塞著各種吃的,直到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鼻腔間嗅到一陣松木的清冽氣息,與此同時,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清越聲線。

“姐姐——”

童映澄手一抖,筷子“啪嗒”一下滾落地面,楊岸也站了起身。

她一擡頭,江樾套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鴉黑的頭發半幹未幹,濡濕的發絲貼著冷白的額角,看著像是剛洗完澡。

他這張臉在人堆裏格外出眾,一進店裏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可江樾像是完全沒看到其他人,他伸手將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童映澄一個沒站穩,直直地摔進他的懷中。

嘶,好疼。

也不知道他怎麽長的,胸膛堪比銅墻鐵壁,撞到她鼻子疼得厲害。

她正揉著鼻子,江樾忽地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惡劣低語:“姐姐,你真的很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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