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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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就在那裏。
所以蘇離告訴自己，要走慢一點，走的穩當一點，以後的路，總要她一個人來走，如果摔倒也沒有人會來問她疼不疼，她不僅要自己堅強，更要給團團一個堅實的倚靠，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著了。
一陣風吹過來，蘇離覺得眼睛好像進了沙子，她擡手揉了一下，觸手卻滿是濕涼。
也好吧，總是要留下點什麽，她微微勾唇，卻停下了腳步。
她忽然很想再看他一眼，也許這是最後一眼了。
“我在辦移民手續，飛揚，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雖然很不甘願，可我還是想說，祝你……幸福。”
“當然，我也會幸福。”可能吧，誰知道呢，幸福不幸福什麽的，好像也沒那麽重要。
249、失明
“小離……啊……”
移民兩個字落在耳朵裏，霍飛揚心神俱顫，他沒想到蘇離會選擇這樣離開的方式，之前馮凱騙她那麽慘，她還不是留在了S市？怎麽現在就要移民了呢？
他想追上去，可他找不準蘇離的位置，他聽見她的聲音離自己不遠，側身邁步卻被腳下的石子絆倒，再次跌在了草地上。
蘇離轉身正看見他手足無措地摔倒，這一回當真是嚇了一跳，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扶他。
“怎麽回事！是不是剛才摔到哪裏了？你怎麽樣啊？是撞到頭了還是腿疼？”
蘇離一疊聲地抓著他問，眼裏都是焦急。
霍飛揚閉上眼，轉身把人抱在懷裏。
“小離，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什麽？
不是故意跌跤，還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跌跤？
蘇離搖搖頭，推開他便急急地檢查了一下，發現他腿上似乎並沒有受傷，可看他的樣子怎麽好像不願意站起來？
“飛揚，你別嚇我，既然沒事，你站起來吧。”
不自覺地聲音裏帶上了哀求，而且蘇離發現，霍飛揚好像奇怪得很。
至於哪裏奇怪，她腦子有點亂，一時也沒察覺到。
“小離，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蘇離“哦”了一聲，立刻上前攙扶，擡頭卻看見他還在閉著眼睛。
“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你總閉著眼做什麽？”
霍飛揚一楞，苦笑著搖頭：“嗯，可能剛才進了沙子。”
蘇離扶著他站起來，擰眉道：“那你走吧。”
“你先走吧。”
蘇離看著他，心裏忽然有了一絲不好的疑惑，卻抱著胳膊沒有動。
霍飛揚聽不到她的動靜，也不知道她走了沒有，又不敢輕舉妄動，只繃著臉站在原地。
“就嫌棄我到這種程度，連看一眼都不願意了？”
蘇離語調嘲諷，說完卻悄悄地向後退了兩步，同時往旁邊撤開，站到了霍飛揚的身側。
霍飛揚嘆了口氣，終於睜開眼，輕聲道：“你別誤會，我只是……”
“霍飛揚！”
放在他面前的手猛地頓住，蘇離失聲叫了起來。
剛才她心裏起了疑，等他睜開眼卻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竟然還沖著空氣開口說話。
在他眼前晃著的手猛地頓住，蘇離“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他這個樣子的失明，絕不是剛才摔了兩下導致的。
反而好像是因為突然失明，他才會摔跤。
霍飛揚眼睛瞧不見，其他感官卻異常敏銳起來，呼吸間發覺臉前似乎有東西，似有所感地擡手，果然握住了蘇離的手腕。
他又嘆了口氣，手指在她腕間若有似無地摩挲了兩下，終是無奈道：“原來還真是瞞不了人的。”
蘇離還陷在震驚中回不了神，卻見霍飛揚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棍子，他在棍子頂端按了一下，原本短粗的小棍竟然立刻伸長，變成了一根盲人才用的手杖。
他晃著手杖在地上掃了一下，碰到了蘇離的小腿這才轉過身面朝著她的方向。
“小離，對不起。”
“什麽時候的時候？
霍飛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蘇離怒道：“我問你，什麽時候的事？”
“失明的話，這兩個禮拜都斷斷續續的，時好時壞。”霍飛揚的聲音很低，卻還是一貫的清冷，“別的，你問什麽？”
蘇離幾乎崩潰：“兩個禮拜，就是說之前你去N市那天，已經有過跡象了？”
“嗯。”
“你沒打算跟我說過？”
“嗯。”
“如果今天你不摔跤，我可能永遠不知道？”
“嗯。”
“嗯嗯嗯！霍飛揚你除了嗯嗯還會什麽！”
蘇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忽然就發起脾氣來，為什麽就能忽然跟他嚷嚷上。
可她面對著這個樣子的霍飛揚，心裏不知怎麽就生出一種勃然大怒的想法，不知道哪裏來的憤怒，滿腔滿腦就想要發洩出來。
腦子一熱，蘇離抓著霍飛揚的衣領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你說話啊！你別以為嗯嗯幾聲就完了，沒有那麽簡單，你以為什麽都不說就沒事了嗎？我問你話你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
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無論是什麽表情他都瞧不見時，蘇離猛地呆住，看著他空洞的眼神，猛地悲從中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出聲，眼淚流個不住，她反而沒有再開口。
霍飛揚聽不到她的動靜，感覺胸口的衣服被她抓緊又松開，然後好像她人也向後退開似的，心裏終究是松了口氣。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團團，展濤只是告訴他爺爺有急事要見他，他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停下車想抄近路從動物園去主院，結果遇到了團團。
本來他心裏還是驚喜萬分，可團團問他為什麽不要自己和媽咪，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其實可以隨便編個由頭騙騙小家夥，可他看著團團的小臉，想到冷喬西給自己的鑒定報告，他忽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態度面對團團。
甚至現在，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蘇離，要跟她坦白嗎？還是，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解釋？
霍飛揚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感覺到蘇離似乎在遠離自己，下意識地伸手向前摸索。
250、所有的事，對不起
霍飛揚還不習慣用盲人手杖，所以有了不安的感覺想做點什麽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第一時間把手杖丟開，用兩手地胡亂揮舞來表達混亂的情緒。
當然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因為和蘇離比起來，他什麽都看不見這一點已經是天然的劣勢了。
蘇離心裏難受，捂著嘴想躲開他，可又怕他再慌亂中摔倒，猶豫片刻到底還是走上前去拉住了他。
長嘆一聲，蘇離抓著他兩只手不讓他亂動，說出來的話卻已經混亂不堪：“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你想靠近時，不讓我離開，你想離開時，就把我推遠。我都快要對你死心了，你偏又做出這幅樣子來，霍飛揚，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啊！”
霍飛揚深深嘆息，他本可以反手去拉住蘇離，可卻偏偏沒有動，任由她抓著自己的雙手一點點收緊。
“小離，對不起。”
“霍飛揚，你道什麽歉！”
“我，之前的事是我欠考慮。”
“哪件事？”
“所有的事。”
從一開始耍手段把人綁在身邊，有了猜測卻不管不顧悶頭做鴕鳥，騙自己不過是為了從她身上多多地挖掘“真相”，到後來出現問題又不斷隱瞞，看著她為了自己折騰來折騰去卻不置一詞，甚至在某些暗流湧動的關鍵時刻把她推到前臺，用她做借口對付敵人，對付陸家，自己借機上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霍飛揚是個心思單純，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英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過是個心思暗沈，不擇手段到利用女人的窩囊廢。
那些事，他早有謀劃，卻總是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甚至連一個不甚光明的借口都沒有。
可能他真的那麽做了，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原來他算計到了所有的事，偏偏漏掉了人心，漏掉了蘇離的心，更漏掉了自己的心。
他是喜歡蘇離的，他從始至終都知道，可他為了這個喜歡能做到哪一步他卻不知道。
他願意寵著她，護著她，為她打算，給她鋪路，可歸根結底，霍家的權勢地位是他肩上的十字架，他必須得扛著走下去。
霍震已經不中用了，還特別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甚至當年母親的死，都是霍飛揚心裏抹不去的陰霾。
可他必須替霍震收拾爛攤子，唐愛梅母女倆再不堪，現在卻不能叫人瞧霍家的笑話。
爺爺總說他自尋煩惱，他知道自己這個毛病，他為了改掉這個毛病已經逃避了七年。
可七年的時間，他也沒法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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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蘇離告訴自己，要走慢一點，走的穩當一點，以後的路，總要她一個人來走，如果摔倒也沒有人會來問她疼不疼，她不僅要自己堅強，更要給團團一個堅實的倚靠，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著了。
一陣風吹過來，蘇離覺得眼睛好像進了沙子，她擡手揉了一下，觸手卻滿是濕涼。
也好吧，總是要留下點什麽，她微微勾唇，卻停下了腳步。
她忽然很想再看他一眼，也許這是最後一眼了。
“我在辦移民手續，飛揚，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雖然很不甘願，可我還是想說，祝你……幸福。”
“當然，我也會幸福。”可能吧，誰知道呢，幸福不幸福什麽的，好像也沒那麽重要。
249、失明
“小離……啊……”
移民兩個字落在耳朵裏，霍飛揚心神俱顫，他沒想到蘇離會選擇這樣離開的方式，之前馮凱騙她那麽慘，她還不是留在了S市？怎麽現在就要移民了呢？
他想追上去，可他找不準蘇離的位置，他聽見她的聲音離自己不遠，側身邁步卻被腳下的石子絆倒，再次跌在了草地上。
蘇離轉身正看見他手足無措地摔倒，這一回當真是嚇了一跳，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扶他。
“怎麽回事！是不是剛才摔到哪裏了？你怎麽樣啊？是撞到頭了還是腿疼？”
蘇離一疊聲地抓著他問，眼裏都是焦急。
霍飛揚閉上眼，轉身把人抱在懷裏。
“小離，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什麽？
不是故意跌跤，還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跌跤？
蘇離搖搖頭，推開他便急急地檢查了一下，發現他腿上似乎並沒有受傷，可看他的樣子怎麽好像不願意站起來？
“飛揚，你別嚇我，既然沒事，你站起來吧。”
不自覺地聲音裏帶上了哀求，而且蘇離發現，霍飛揚好像奇怪得很。
至於哪裏奇怪，她腦子有點亂，一時也沒察覺到。
“小離，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蘇離“哦”了一聲，立刻上前攙扶，擡頭卻看見他還在閉著眼睛。
“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你總閉著眼做什麽？”
霍飛揚一楞，苦笑著搖頭：“嗯，可能剛才進了沙子。”
蘇離扶著他站起來，擰眉道：“那你走吧。”
“你先走吧。”
蘇離看著他，心裏忽然有了一絲不好的疑惑，卻抱著胳膊沒有動。
霍飛揚聽不到她的動靜，也不知道她走了沒有，又不敢輕舉妄動，只繃著臉站在原地。
“就嫌棄我到這種程度，連看一眼都不願意了？”
蘇離語調嘲諷，說完卻悄悄地向後退了兩步，同時往旁邊撤開，站到了霍飛揚的身側。
霍飛揚嘆了口氣，終於睜開眼，輕聲道：“你別誤會，我只是……”
“霍飛揚！”
放在他面前的手猛地頓住，蘇離失聲叫了起來。
剛才她心裏起了疑，等他睜開眼卻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竟然還沖著空氣開口說話。
在他眼前晃著的手猛地頓住，蘇離“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他這個樣子的失明，絕不是剛才摔了兩下導致的。
反而好像是因為突然失明，他才會摔跤。
霍飛揚眼睛瞧不見，其他感官卻異常敏銳起來，呼吸間發覺臉前似乎有東西，似有所感地擡手，果然握住了蘇離的手腕。
他又嘆了口氣，手指在她腕間若有似無地摩挲了兩下，終是無奈道：“原來還真是瞞不了人的。”
蘇離還陷在震驚中回不了神，卻見霍飛揚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棍子，他在棍子頂端按了一下，原本短粗的小棍竟然立刻伸長，變成了一根盲人才用的手杖。
他晃著手杖在地上掃了一下，碰到了蘇離的小腿這才轉過身面朝著她的方向。
“小離，對不起。”
“什麽時候的時候？
霍飛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蘇離怒道：“我問你，什麽時候的事？”
“失明的話，這兩個禮拜都斷斷續續的，時好時壞。”霍飛揚的聲音很低，卻還是一貫的清冷，“別的，你問什麽？”
蘇離幾乎崩潰：“兩個禮拜，就是說之前你去N市那天，已經有過跡象了？”
“嗯。”
“你沒打算跟我說過？”
“嗯。”
“如果今天你不摔跤，我可能永遠不知道？”
“嗯。”
“嗯嗯嗯！霍飛揚你除了嗯嗯還會什麽！”
蘇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忽然就發起脾氣來，為什麽就能忽然跟他嚷嚷上。
可她面對著這個樣子的霍飛揚，心裏不知怎麽就生出一種勃然大怒的想法，不知道哪裏來的憤怒，滿腔滿腦就想要發洩出來。
腦子一熱，蘇離抓著霍飛揚的衣領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你說話啊！你別以為嗯嗯幾聲就完了，沒有那麽簡單，你以為什麽都不說就沒事了嗎？我問你話你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
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無論是什麽表情他都瞧不見時，蘇離猛地呆住，看著他空洞的眼神，猛地悲從中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出聲，眼淚流個不住，她反而沒有再開口。
霍飛揚聽不到她的動靜，感覺胸口的衣服被她抓緊又松開，然後好像她人也向後退開似的，心裏終究是松了口氣。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團團，展濤只是告訴他爺爺有急事要見他，他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停下車想抄近路從動物園去主院，結果遇到了團團。
本來他心裏還是驚喜萬分，可團團問他為什麽不要自己和媽咪，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其實可以隨便編個由頭騙騙小家夥，可他看著團團的小臉，想到冷喬西給自己的鑒定報告，他忽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態度面對團團。
甚至現在，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蘇離，要跟她坦白嗎？還是，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解釋？
霍飛揚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感覺到蘇離似乎在遠離自己，下意識地伸手向前摸索。
250、所有的事，對不起
霍飛揚還不習慣用盲人手杖，所以有了不安的感覺想做點什麽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第一時間把手杖丟開，用兩手地胡亂揮舞來表達混亂的情緒。
當然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因為和蘇離比起來，他什麽都看不見這一點已經是天然的劣勢了。
蘇離心裏難受，捂著嘴想躲開他，可又怕他再慌亂中摔倒，猶豫片刻到底還是走上前去拉住了他。
長嘆一聲，蘇離抓著他兩只手不讓他亂動，說出來的話卻已經混亂不堪：“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你想靠近時，不讓我離開，你想離開時，就把我推遠。我都快要對你死心了，你偏又做出這幅樣子來，霍飛揚，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啊！”
霍飛揚深深嘆息，他本可以反手去拉住蘇離，可卻偏偏沒有動，任由她抓著自己的雙手一點點收緊。
“小離，對不起。”
“霍飛揚，你道什麽歉！”
“我，之前的事是我欠考慮。”
“哪件事？”
“所有的事。”
從一開始耍手段把人綁在身邊，有了猜測卻不管不顧悶頭做鴕鳥，騙自己不過是為了從她身上多多地挖掘“真相”，到後來出現問題又不斷隱瞞，看著她為了自己折騰來折騰去卻不置一詞，甚至在某些暗流湧動的關鍵時刻把她推到前臺，用她做借口對付敵人，對付陸家，自己借機上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霍飛揚是個心思單純，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英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過是個心思暗沈，不擇手段到利用女人的窩囊廢。
那些事，他早有謀劃，卻總是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甚至連一個不甚光明的借口都沒有。
可能他真的那麽做了，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原來他算計到了所有的事，偏偏漏掉了人心，漏掉了蘇離的心，更漏掉了自己的心。
他是喜歡蘇離的，他從始至終都知道，可他為了這個喜歡能做到哪一步他卻不知道。
他願意寵著她，護著她，為她打算，給她鋪路，可歸根結底，霍家的權勢地位是他肩上的十字架，他必須得扛著走下去。
霍震已經不中用了，還特別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甚至當年母親的死，都是霍飛揚心裏抹不去的陰霾。
可他必須替霍震收拾爛攤子，唐愛梅母女倆再不堪，現在卻不能叫人瞧霍家的笑話。
爺爺總說他自尋煩惱，他知道自己這個毛病，他為了改掉這個毛病已經逃避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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