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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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胳臂遮擋那月光,肌膚變得瓷白卻不薄透,她問:“好不好看?”

他笑著沒有答話,卻在以後三年等待的辰光裏,每每於夜晚看到這樣幽沈的月光,都會想起她......好看極了。

沈家的規矩,出遠門一定要吃湯團,寶珍走的時候吃的是黑芝麻湯團,梁鸝則是鮮肉餡的。沈家媽依舊把去龍華寺求住持開光的玉佛項鏈、讓她帶在頸間,可以保佑平平安安。沈曉軍提早將她的行李搬到車上去了,看時間大差不厘,一起走下樓道,來到弄堂裏。陳母陳阿叔也出來送行,陳宏森要趕去北京投標,一大清早就走了。沈家媽或許送走的人太多,情緒很平靜,倒是張愛玉和沈曉軍顯出依依惜別的樣子,夢龍似乎也感受到什麽,哇得大哭起來,伸展手臂就要梁鸝抱。梁鸝勉力笑著抱過他輕哄起來,弄堂裏已經沒多少住戶,沈曉軍定下後天搬場,陳家估計也快了。

皴裂的山墻、斑駁的黴跡,曬衣竿也空蕩蕩的,陽光終於可以無遮攔的照進弄堂裏,明晃晃的光芒,映在被人遺棄的花盆上,裏面有一株紅月季趕著花令守時地綻放,雖已無人欣賞它的嬌艷。梁鸝心知這將是和這條弄堂的最後永別,她聽見咕咕聲,仰起頭時,一大片灰白野鴿子嘩啦啦地遠去了。

.........

三年......半後,美國紐約。

梁鸝穿著緊身的背心短褲,哼著歌,手腳麻利地收拾行李。

寶珍盤腿坐在沙發上,瀏覽著電腦網頁,被她跑來跑去晃得頭疼,捏揉著眉間問:“回去就這麽高興?”

"高興高興,今天我是真呀真高興。森哥哥,高興,高興。"梁鸝唱的曲不成調,卻眉飛色舞。她念完研究生後、過五關斬六將進入摩根士丹利工作,恰摩根將要進入中國市場,她便提起申請調回,終於得到正式答覆。其實就算不成的話,她也決定要回去了。

寶珍叫阿鸝到跟前來,把電腦頁面給她看,是關於陳宏森的一篇海外專訪,他西裝革履,面容英俊,談吐睿智而機警,因為所攜團隊參於上海浦東金茂大廈的設計,且連續幾年斬獲國際大獎,使其在建築行業風頭強勁,無人向背。最後主持人問起他的婚姻狀況,一直在這方面守口如瓶的他,突然首認還是單身狀態,並認真地替自己征婚起來。

寶珍問:“陳宏森都變心了,你真的打算回去?不在美國讀個博麽?你成績那樣的優異,不讀實在可惜。”

“讀個鬼!”梁鸝嘟囔著繼續收拾行李,她歸心似箭,沒有什麽比此時來的更迫切。

送梁鸝去機場的是喬宇,他熟練的開車,在紅燈前停下問:“以後還會回來麽?”

“應該不會了。”梁鸝笑著看他:“茱莉亞我覺得不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喬宇笑了笑,沒有吭聲兒,她嘆息一聲:“你這樣子,我回去沒法和喬阿姨交待呢!”

喬宇嗓音在喉嚨裏:“我這輩子不會結婚了。”

梁鸝沒聽清,讓他再講一遍,他搖搖頭,看著一架飛機從頭頂過去,如一只白色大鳥,淒清的啼鳴,飛向了天涯。

........

陳宏森回到家裏,就看到姆媽和誰神神秘秘在打電話,見到他呯得馬上掛斷了。

他有些無奈問:“說什麽悄悄話,要防我跟防賊似的?”

陳母笑嘻嘻地走過來:“防儂作啥,我還要講把儂聽呢!儂不是要征婚麽,我恰有個好姊妹的女兒,儂要麽見見看?”

陳宏森撇唇淡道:“儂的好姊妹能有誰?不就梁鸝的姆媽?怎麽,梁鸝那負心的女人回來了?”

陳母心臟瞬間漏掉一拍,兒子太精明不好騙啊,她笑道:“不是,我好姊妹交關多哩,好姊妹的女兒也多,這個包準儂滿意!”

"怎麽?"陳宏森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儂也對梁鸝絕望了?”

“嗯嗯,舊的不去,新不來。”陳母額上都流下汗來,喛,她容易嘛她!

陳宏森沈默一會兒,突然擡起手腕看表,緩緩道:“我同意見面!叫她以在過來,八點鐘在樓下的咖啡館,過時不候!”起身就往門口走了。

梁鸝其實還在睡覺倒時差,就被姆媽折騰起來,說和陳母替她約好與陳宏森八點鐘見面,嚇得一激靈,看著鏡中面容憔悴的自己,也沒時間收拾,簡單的化個淡妝,換了一件連衣裙,就匆匆忙忙乘差頭按地址去赴約。

她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清脆地碰撞,燈光很幽暗,客人三兩個,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裏的陳宏森,顯然他也看到她了。

梁鸝走過去,在他對面落座,不知怎地,千言萬語在唇間翻滾,卻不知該從何處說起。服務員來問要喝什麽,她要一杯橙汁。

陳宏森倚向椅背,壁燈映照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似笑非笑地問:“我相親的對象是你?”

梁鸝拋給他一記媚眼:“我們還用相親麽!我就是你的呀!”

“三年.......半不見,真當刮目相看了。”他口帶嘲諷,那個半字喉音很濃重,提醒她的背信棄義。

梁鸝欲跟他解釋,但說來話長,其實她當時信裏寫的很清楚,看他的表情也沒聽的必要。便不再浪費時間,她問:“去你那裏?還是回我家?”

陳宏森眼神變得晦澀難懂,卻也不過瞬間的事,噙起嘴角道:“去我那吧,很近!”

梁鸝來過這裏的別墅,當年學游泳的時候,那個夏天是綺麗色的,倆人都沒有說話,沿著石板路走著,靠墻的這邊開滿了粉紅的夾竹桃。

陳宏森輸入密碼開門,穿過庭院,走進客廳裏,梁鸝正摸索著要開燈時,卻被一雙大手有力地抱起,進了臥房,放在了床上,順而覆蓋。

梁鸝有些不安,但仍勇敢地摟住他的脖頸,吻他的耳垂,輕喚一聲:“森哥哥,我回來了!”

陳宏森驀得頓住動作,擡起半身,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因疼痛而流下淚來。

一直平靜無波的表面突然被打破,深藏其內的情感如火山爆發的熔漿,開始肆意奔流,灼燒的兩人都顫抖起來。

“阿鸝,明天.....”

"明天......怎樣呢?"

“領證,結婚,一個都不少!”

“嗯!”

良辰美景,今夜,是屬於他們的梁陳美景!(終)

作者的話:這個故事結束了哦!如有可能,我們在第二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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