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倒貼錢

關燈
翌日一早, 元衿便被連續的呼喊聲叫醒。

“阿姐,阿姐你快出來看看!”

元衿自然聽出這是弟弟的聲音,披上件鬥篷走出去:“星兒, 你怎麽來了?”

元星提了提手中飯盒:“娘親命我來看看你,順便帶了些酒菜。”

元衿邊打哈欠邊變出一套竹桌竹椅,將盒中飯菜一一擺上:“既然如此, 你也留下吃點兒吧。”

“阿姐,你山下什麽情況啊?”元星突然擡頭問道。

“什麽什麽情況?”元衿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都有些迷糊。

昨夜不知為何,竟做了一宿噩夢, 貌似與容辭相關,但醒來時又忘得一幹二凈,簡直邪門了。

“阿姐不知道麽,姐夫……不對不對, ”元星連忙改正:“是仙尊, 尊上他竟然跪在山腳下, 看上去好生奇怪。”

元衿小酌一杯,好好醒了下神:“有什麽奇怪的, 他愛跪就跪好了,不必管他。”

“可是……”元星撓了撓頭, 覆又道:“阿姐你知道嗎,尊上整個人似乎都覆上了薄薄一層冰霜, 而且他跪的那一片地方, 也隱隱約約有結冰的兆頭,長此下去,會不會波及到山上?”

元衿這才擡起頭:“結冰了?”

“對啊,我經過的時候都凍得發抖!”

元衿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片刻後遽然起身:“走,去看看。”

山腳下

果然如元星所言,以容辭為圓心,冰霜漸漸擴散,且有往洛河蔓延的趨勢。

元衿徑直將四周薄冰震碎,正欲靠近時,卻見那人身上陡然迸裂萬丈寒光,她雙眸驟緊,下意識使出妄空綾,將站在不遠處的元星包裹起來,自己卻被那寒氣擊得連連退後數步。

就在這電火石光間,冰涼的掌心冷不防貼上她腰腹,只輕輕一攬,兩人便齊齊向後飛去。

“阿衿,你沒事吧?”

扶她站穩後,容辭自覺收回手,低眉斂目,頃刻褪去所有冰寒。

元衿眼見周圍戾氣消散,臉色稍微好了些,冷眼看向他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大概是由於將將解去冰凍的緣故,他此刻面容極為寡白,渾身氣息沈斂,感受不到半分生氣。

“對不起阿衿,是我不小心陷入自我修覆,沒控制住自身靈力,給你添麻煩了。”

他筆直地站在她身前,十分誠懇地表達歉意。

元衿上下打量他片刻:“你受傷了?”

容辭微抿薄唇,良久後溫聲開口:“耗了點元氣而已,不礙事的。”

元衿頓時了然,當日那秘境雖不至於要他性命,到底還是傷了他身體。

說起來元衿多少有點愧疚,畢竟出爾反爾且背後插人一刀的事她還從沒做過,只不過每每面對他時,她總要心安理得一些。

“容辭,你大可不必跪在這裏,前塵往事皆是過眼煙雲,我和你早已結束了。”

元衿擡眸看他,難得開口相勸。

容辭眼睫眨了眨:“我知道。”

“既然知道,便回去吧,莫要再多做糾纏。”

“咳……”容辭忽然輕咳了一下,沈聲道:“阿衿,你不必管我,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值得你原諒,從今以後,就這樣遠遠跪著便好。”

元衿聞言一下瞇起眼:“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小心!”

話音方落,容辭猛地將她拉至身後,一條通體墨黑的蛟龍突然閃現,直直向他們沖來!

容辭迅速凝結出一層冰盾,可這次卻沒有阻擋住強敵,反倒自己吐出一口血來。

元衿見他那搖搖欲墜的模樣,收回妄空綾飛身向前,與那黑蛟纏鬥起來。

蛟龍乃難得的奇獸,通常出沒於大海深處,此蛟突然出現,恐怕老頭不小,看它這修為,離化形也不遠了。

元星眼瞅著同黑蛟鬥法的阿姐,正想上前幫忙,卻被一只橫亙的手臂阻攔:

“阿衿一人足以對付,你過去只會適得其反。”

元星不由看向自己這位前姐夫,幾日不見,倒是消瘦不少,嘴角血跡細長,呈現出一種鮮有的病弱之態。

“你……沒事吧?”元星有些別扭地問道。

盡管尊上負了阿姐,但方才畢竟是他替阿姐擋下一擊,否則以那蛟龍的神出鬼沒,阿姐肯定措手不及。

“無妨,”容辭微微側首:“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秦陽吧,別忘了提醒城中百姓。”

“沒錯,我的確該告訴爹爹,”元星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可阿姐她……”

“放心,一切有我。”

……

兩人談話間,元衿已完全占據了上風,黑蛟見勢不妙,竟頗為識時務地閃身盾逃。

元衿自然不會去追,然待她回來時卻發現少了個人,不由蹙眉:

“星兒呢?”

容辭抵拳咳了幾下,啞聲道:“此地危險,我讓他先回秦陽了。”

元衿放下心來,目光不經意瞟向他:“黑蛟雖為海獸,但以你的修為,斷不至於被它所傷,何必上演這出苦肉計。”

容辭聞言並未反駁,只默然斂起唇角:“阿衿,我說過,你不必管我。”

元衿突然有些看不得他這幅模樣,低聲下氣,低眉順眼,倒真像是誠心懺悔,別無所求。

她眸光驟凜,放出妄空綾,冷冷對著他道:“上來。”

容辭驀地擡頭,眸中一下子有了光亮:“阿衿,你……”

“怎麽,我好心配合你苦肉計,你不高興?”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將將燃起的星火覆又暗淡下去,他擡步跨上妄空綾,定定站好:

“你高興,我便高興了。”

元衿領著容辭來到竹屋時,恰撞上跑出門的狐貍。

霍玨這會兒剛從那無休止的噩夢中醒過來,便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畫面,一時間怒火燒心,不由分說向容辭攻去。

而這次容辭並未有分毫閃躲,實實在在受下這一擊,捂著胸口悶哼一聲,嘴邊覆又溢出絲絲血跡。

元衿及時制止住還要往前沖的狐貍,斥聲道:“真兒,住手。”

然而狐貍不管不顧,仿佛失了神智般,滿心就只想殺掉眼前這人。

元衿一手抓住它尾巴,兩指抵在它額心:“真兒!”

容辭看著宛若瘋癲狀的狐貍,輕輕拭去唇畔殷紅,格外巧妙地掩下了那抹譏諷笑顏。

“真兒,你醒醒!”元衿顯然察覺到了它的異狀,不斷加強指尖靈力。

不多時,狐貍眼中猩紅漸漸消退,烏黑的眸子透出幾分迷茫:

“主人,你抓我尾巴做什麽?”

元衿翻手將它抱進懷中:“我還要問問你怎麽了,你可記得自己方才做了些什麽?”

霍玨眼珠子一轉,掃了眼後頭面色蒼白的容辭,仰起小臉可憐兮兮道:

“主人,我做噩夢了~”

“什麽噩夢?”

什麽噩夢……自然是前世,前世那些見不得人的記憶,他曾給予她的傷害,他以為早就忘卻的一幕幕,他下意識想要埋葬的記憶,就這樣血淋淋地呈現在他眼前,日日夜夜循環往覆。

他從不知折磨一個人的代價是如此深痛,以至於他現在單單面對她,都有種無處遁形都惶恐。

但是他一絲一毫都不會表現出來,他是主人的小狐貍,不是前世罪該萬死的魔君,他不能自亂陣腳,絕不能……

“主人,我不記得了。”狐貍無辜地眨眨眼睛,看上去與平日別無二致。

元衿彎身坐下,將它放上竹桌:“就你小心思多。”

她說完後又轉頭望向被冷落多時的容辭:“你怎麽樣?真兒方才也不是故意的。”

容辭從善如流點點頭:“我沒事,你安心。”

“本王才離開一日,你這裏倒愈發熱鬧了。”

隨著話音落地,一襲黑影遽然閃現,正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卿良。

元衿略微訝異地看向他:“王上這麽快就安排好骷髏軍了?”

卿良瞧著容辭冷笑一聲:“比不得你日日勾三搭四。”

元衿定定望著他,突然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王上,其實你我並不合適。”

卿良驀地一頓:“為何?”

元衿慢悠悠抿了口茶,指著他連連搖頭:“你太貴了。”

卿良一時臉色鐵青,正欲發作,卻見狐貍殷勤蹦出來:

“就是就是,主人,他太貴了,我就不要錢。”

“……”

卿良嘴裏的嘲諷還沒說出口,只見一旁默不作聲的某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儲物袋的靈石,認真而又淡定地說:

“我倒貼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