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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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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自然是沒能阻擋住元衿的, 事實上,他的真實目的也並非攔下她,不過是應主子囑咐, 故意那樣說說罷了。

唉,最近主子對陛下,真可謂煞費苦心……

另一邊元衿抱著狐貍走進內院, 尚未見著人,便聽得一陣悠揚琴聲,猶如天籟般緩緩傳來。

她徑直跨步而入,果見那人正一絲不茍坐在古琴前, 一襲素袍冷冷清清,白皙指尖於細弦上撥動游走,婉轉流瀉出瑟瑟琴音。

“主君。”

元衿突兀喊上一聲,硬生生打斷了這美好意境。

霎時間管弦之樂霎時而止, 容辭擡眸淡淡看了眼這一人一狐, 修長五指輕輕一掃, 便將鳳尾琴收了回去,起身朝她略一頷首:

“陛下大駕光臨, 不知有何貴幹。”

元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眉梢揚起:“聽說主君身體不適?”

容辭眼睫微垂, 面色平平道:“陛下當日一掌傷及心脈,至今尚未恢覆。”

一句話頓時令元衿熄了火, 訕訕別開眼, 順手拍了下懷中的狐貍:

“你還楞著幹什麽?”

小狐貍一臉郁悶地瞅了瞅自家主人,甩著尾巴磨磨唧唧半晌,方才跳到地上,腦袋撇向一邊, 不甘心地吐出一句:

“對不起。”

容辭並未做出任何反應,對這份道歉不置可否。

元衿輕咳兩聲:“真兒,態度端正些。”

小狐貍煩躁地呲呲牙,四肢都繃起來,鼓著眼睛沖容辭嚷道:“我錯了,我不該陷害你!”

“……”

這是道歉嗎,這是要打架吧?

“真兒。”元衿警告性喊道。

誰知這狐貍轉身一躍,留下句“我回去了”後,頭也不回往外跑,任性的不得了。

“真兒!”

元衿下意識伸手去抓,然而小家夥就像泥鰍樣圓滑,左扭右扭,一溜煙便跑沒了蹤影。

她暗自給狐貍記上一筆,覆又看向面無表情的某人,稍稍歉身道:

“真兒小孩子心性,若有得罪,還請多多包涵。”

“小孩子?”他語氣微冷:“他是小孩子麽?”

“真兒性格單純,喜怒分明,有著顆赤子之心。”

“單純……”他輕呵出聲:“所以,你也只把它當孩子看待了?”

元衿一時語塞,不再同他糾結這個問題,開始言歸正傳:“你看……既然真兒已經道過歉了,此事不如就此揭過?”

容辭淡淡斂眉:“陛下說什麽便是什麽。”

“所以……你宮中流傳出的息影石,是不是也可以收一收了?”

容辭面上一派清寡,轉身漫步往殿內走:“此事與微臣無關,陛下怕是找錯人了。”

元衿快幾步追上,與他並排而行:“這次是我錯怪於你,你想要什麽補償大可以說出來,實在不必針對真兒。”

盡管容辭已經對“真兒”兩個字深惡痛絕,但他到底還是忍了下來,突然頓足偏首:

“我想住進乾坤殿,你允麽?”

元衿秀眉漸攏,片刻後方道:“即便你住進去,也不過自取其辱。”

“那是我的事。”

“成交。”

元衿一錘定音,半分也不願多留,正欲揮袖離去,卻被那人猛地拽住手腕:

“這就走了?”

“不然?”

元衿莫名其妙看向他,陡然察覺到他眼底隱匿的幽芒,心底亦似有什麽東西隱隱躁動起來。

他深深凝著她,一點點傾身向前,幽冷的氣息若有若無縈繞在她頰側,瞬間勾得她心猿意馬,體內邪火肆騰。

元衿咬緊唇,強行壓下自己的欲望,遽然將他推開:

“我的確很滿意你的身體,但是今日,你逾矩了。”

她冷冷說完,拂袖揚長而去。

他聽著這番話,面上並卻無異色,修長身姿靜靜站在樹蔭下,直至她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方才動了動唇,輕嘆猶似自語:

“我想做的,又何止是逾矩而已。”

狐貍從坤頤宮氣沖沖跑出來,回到乾坤殿後想了半天,然而還是很氣,索性一頭紮進元衿書房的奏折中,左滾右滾搞了圈破壞。

“玨玨,你幼不幼稚……”

紙人都看不下去了,在空中現出隱藏的身形。

霍玨咬牙切齒:“容辭這個心機綠茶!”

好家夥,這狐貍罵別人倒是前衛得很,也不瞅瞅自己什麽德行。

“玨玨,我早都提醒你了,你鬥不過容辭的。”雲七再次強調。

那點小把戲,也就元衿樂意寵著他,但容辭怎麽可能白白吃虧?

“閉嘴。”

狐貍不耐地甩甩尾巴,他就是不喜歡主人偏幫容辭的模樣,煩都煩死了!

“真兒……”屋外突然傳來嚴厲的呼喊,腳步聲很快來到門口:“看見真兒了麽?”

“稟陛下,小狐君方才跑進了殿中。”

狐貍耳朵都豎了起來,瞅了眼滿桌狼藉的奏折,想也不想地躥到了禦桌底下,默默蹲著不作聲。

外面那人進門後顯然一頓,屋中倏忽安靜如常,然而不過一會兒,只見桌布陡然被人從外扯開,狐貍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同自己主人大眼瞪小眼。

元衿稍稍瞇起眼:“做了壞事就躲起來是吧?”

小狐貍眼珠子忽閃忽閃,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還不快出來。”

小狐貍使勁搖頭:“我不出去!”

元衿耐心耗盡,直接上手將小家夥拎了出來,指著滿桌的奏折教訓: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你道個歉跟踩了你的尾巴似的,是不是我平日太慣著你了?”

小狐貍不開心地撇過腦袋,自顧自嘟囔:“主人偏心……”

元衿都給它氣笑了:“我偏心?行,你從今天開始回自己窩裏睡,什麽時候認識到錯誤什麽時候回來。”

狐貍一下就急了,不斷扭動著身子和尾巴:“嗚嗚我不要一個人睡,主人我知道錯了……”

元衿無動於衷:“每次動真格你就知道錯了,什麽時候才能長點教訓?”

“嗷嗚~”

“不許叫,變回人形。”

她算看清了,對著一只狐貍講道理永遠也講不明白。

小狐貍委屈地擤擤鼻子,再不敢作妖,老老實實化成少年模樣,伸手揪揪元衿袖子:

“主人……”

元衿拂開他的手,走至榻前坐下:“明日起容辭將搬進乾坤殿。”

“什麽!”少年瞪大雙眸:“主人為什麽這麽做?”

“沒有為什麽,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寫一份悔過書,寫不好不準睡覺。”

少年被她說得眼尾一紅,烏黑雙眸似蒙上層煙霧般,過了好半晌,見她沒任何反應,方才憋著氣扭身坐到一邊,趴在案上拿筆刷刷刷寫起來。

殿內恢覆一片寂靜,元衿重新整理好奏折,抽空瞄了眼小家夥,看他寫一會兒咬一下筆頭,頗為認真的模樣,這才稍微放心一點,便也開始專心致志批起奏折來。

最近這段時日,她一直在思索九州地圖之事,冥冥之中總覺得多情樹與各州州主手中的玉令脫不了幹系。

多情樹是秘境至寶,而玉令既為臣民信仰之物,它在秘境中的地位自然不同凡響,倘若集齊所有玉令,拼湊成一副完整的九州地圖,是不是就能得出多情樹的下落?

看來是時候想辦法拿到另外八枚玉令了,無論錯對與否,她都需要親自驗證一下。

正當她全心全意籌劃時,不遠處少年拿著一沓紙走到她跟前:

“主人,我寫完了。”

元衿略一偏首,正好瞟到紙上那滿滿當當的字,很是欣慰地點點頭:

“嗯,態度不錯。”

霍玨並沒有給她回應,只垂著長長的眼睫,一言不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憐樣兒。

雖然明知這家夥慣會做戲,但每當看到那張美艷小臉上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時,她仍舊止不住心軟……果然人的本質都是顏狗……

元衿感慨完,目光落回紙張上,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滿滿當當幾頁紙,全都密密麻麻寫著任誰也認不出來的奇怪咒語,而且筆畫歪歪扭扭,橫不是橫,豎不是豎,鬼畫符一樣,簡直有礙觀瞻。

元衿一掌將紙拍在桌案上:“這就是你的悔過書?”

霍玨低頭不語。

元衿皺眉,嚴聲喝令:“拿回去重寫。”

少年仍舊垂著頭,手指緊緊揪住紙張,三千青絲由一根紅帶散散束在腦後,好半晌才悶悶道:

“我不會寫字。”

元衿一楞,覆又看向他:“不會寫?”

“從來沒人教過我讀書寫字……”

少年輕眨了下眼睫,聲音越來越低。

元衿默然少許,突然伸手將男孩兒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會寫自己的名字麽?”

霍玨偷偷瞄了她一眼,腦袋垂到了胸口,無聲搖搖頭。

元衿一手拿起紙,一手圈過他腰背,手把手教他握住筆,蘸著墨水與他在白紙上一同寫下一個大大的“真”字。

“這便是你的名字,記住了?”

元衿氣息擦過他耳邊,嗓音低低柔柔,引得他耳尖一縮,卻是扭過脖子看向她:“主人原諒真兒了麽?”

少年面如冠玉,一雙鳳眸濕澀又忐忑地盯著她,模樣分外惹人憐愛。

“當然是原諒你,”元衿索性直起身子親了下他玫瑰花般的紅唇:“誰讓我們家小真兒這麽這麽美。”

聽到主人誇自己美,霍玨一下高興了,不自覺翹起大尾巴,湊近元衿脖頸期待道:

“那是我好看還是容辭好看呀?”

容辭?

他們倆有可比性嗎?

元衿還真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少年見她居然要想這麽久,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元衿見狀連忙收斂起心思,幾乎脫口而出:

“當然是你好看!”

“你騙我。”

“沒騙你,我家真兒最美了。”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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