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統統進了秘境

關燈
納蘭州, 相府

悠揚琴聲自府內涼亭傳出,涼亭四周掛著如雲似霧的透薄紗帳,些許微風吹過, 撩起輕紗四浮,現出其內若隱若現的修長白影。

“相爺,昨日陛下派人傳話, 說三天後將親自登門向您致歉。”丞相府的侍從李尚從旁側走進,如實通稟道。

亭中琴音微頓,隨即響起一個冷淡的回聲:“不必管她。”

“是,小人告退。”

“慢, ”

正當李尚準備退下時,那人卻站起身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開簾帳一角,顯露出一張清雋絕塵的臉:

“吩咐禮部, 將九州所有女子的畫像匯編成冊, 送來相府。”

李尚當即一楞, 九州所有女子的畫像?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相爺,您是在找什麽人嗎, 不如小人直接請來畫師……”

“李尚,”他剩下的話被徑直那人清清淡淡打斷:“你話多了。”

李尚楞了楞, 下意識擡頭,不小心撞上自家主子純墨星眸, 後背兀然一涼, 已是冷汗涔涔:

“小人謹遵相爺吩咐。”

“下去吧。”

“小人告退。”

等到李尚匆匆離去,那瑩白指尖方才懶懶松開紗簾,繼續撫上桌面瑤琴。

這是容辭進入秘境的第二日。

一般而言,為更好適應秘境角色, 初次進入者皆會暈厥一段時間,少則半日,多達十天半月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他曾出入秘境“神淵”,心智堅定無比,相較於神淵的重重幻夢而言,這花裏胡哨的“九州”實在不值一提。

故而他以精血開啟秘境後,並無任何昏迷之癥,只是短暫地眩暈片刻,便已然清楚當前所在的處境。

不得不說,這次秘境給他匹配的身份還不錯—謝家家主,九州丞相。

很是方便以後掌控全局,也好隨時為阿衿開辟一條生路。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找到阿衿,然後精準推測出真正的破境之道。

不同於“神淵”的深沈,像“九州”這種看似神秘、實際上外強中幹的秘境通常都格外矯情,最喜歡遮遮掩掩不告訴闖境者真相,故作高深故弄玄虛,自以為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但只消稍稍動動腦子,點破命門所在,它就將脆弱得不堪一擊。

容辭指腹輕輕摩挲著琴弦,現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尋到阿衿,至於那位女帝,呵,她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卻還不知收斂,只顧沈迷□□,妄圖染指於他。

如此蠢而不自知的女人,自然是越快除掉越好,根本不值得費心應付。

他眼下已經有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不出三月,帝位必將易主,納蘭州亦會收歸於謝家。

突然“錚”地一聲,亭內琴音驟起。

奪權只是一個開始,畢竟他從不喜歡拖泥帶水。

“玨玨,我真的不能透露更多了,我的功德都快用完啦!”紙人苦著張臉控訴道。

它一度迫於大魔王的淫威,不得已告訴了他元衿在秘境裏的具體身份,誰知這狗狐貍越來越過分,竟然還想逼它說出秘境的具體解法。

這它能知道嗎!

雖然秘境同樣遵從於規則,但每個秘境都有它們自己的邏輯,即便老大也是不能輕易幹預的。

而且,就算它知道也不能說呀~

除非給它功德。

霍玨不用想都能猜到紙人那點心思,邊趕往納蘭州邊道:

“放心,你只管全心全意協助本君,等出了這個秘境,自會有大把的功德算到你頭上。”

“真的嗎?”雲七表示嚴重懷疑。

“本君一言九鼎,你有什麽可質疑的?”

“額……”

雖然紙人依舊十分懷疑,但瞅著大魔王那胸有成竹的模樣,最終還是決定信他一回:

“可是玨玨,我真的不知道破境之法。”

少年一個眼刀甩過去:“那你跟我這兒廢半天話。”

“但我認識小九呀,”紙人連忙補救:“小九最溫柔了,我可以去找它套套情報。”

“小九?就是這九州秘境?”

“沒錯,”紙人驕傲地點點頭:“秘境裏的一切都在小九的股掌之中,你們看不見它,我卻能聯系上。”

少年臉色稍微好一點:“那你還等什麽,快去快回。”

“……行吧。”

紙人扁扁嘴,不情不願。

為啥它又有種白打工的錯覺?

算了,再坑也坑不過老大,大魔王就是最棒噠!

……

經過幾天的熟悉,元衿已經非常了解自己的處境了,就八個字:

內憂外患,危在旦夕。

納蘭褚一走,納蘭嫵根本壓不住那些人,再加上強娶丞相,惡名在外,朝臣們已經非常不滿,有些人甚至開始明目張膽地拉幫結黨,打算慢慢架空她。

而那位丞相,雖許久未曾露面,但看得出來,許多朝臣唯他馬首是瞻,但凡送進納蘭宮的奏章必送一份去丞相府,然而進了丞相府的消息,卻不一定能遞到納蘭宮。

這個局勢可以說對她非常不友好了……

元衿看著滿案亂七八糟的奏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額,不行,必須先把謝不言這事兒處理好。

若他介懷於強娶之事,她大可以昭告天下,之前不過是一場鬧劇;若他有別的要求,她也可以盡量滿足。總之,態度一定要到位,能不撕破臉就不撕破臉。

唉……元衿頭疼,強娶誰不好非強娶權傾朝野的丞相,人家能是那種任人宰割的角色嗎?

作孽啊……

她拍案起身,不小心又看到了掛在旁邊的九州圖。

這圖畫得很粗略,只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但她卻有一塊與地圖上納蘭州形狀完全契合的玉牌,傳說這是一州之主的象征,誰擁有了它誰才是名正言順的州主,九大家族的家主手中應當都有這麽一塊。

想當年納蘭褚號稱一統天下,也未能逼迫他們交出玉牌,由此可見,九州面和心不和,各自為政是必然的事情。

“來人,”元衿喚來巫浮:“備駕,去相府。”

……

相府距納蘭王宮並不遠,元衿的馬車行駛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隔著門簾都能感覺四周人聲鼎沸,看來納蘭州的確十分繁華的。

忽然,馬車猛的一頓,緊接著外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什麽東西!”

“這是誰家狐貍,敢如此橫沖直撞?”

“竟然是純赤色,好漂亮的小紅狐!”

“你們別用靈力啊,小心傷了它……”

人們七嘴八舌議論開來,元衿正欲下車查看,只聽馬車外的巫浮大喝一聲:

“何方妖孽,竟敢驚擾貴人,還不速速站住!”

然而這“妖孽”顯然並未老老實實停下,“叮鈴鈴……”

隨著一串悅耳的鈴鐺聲響起,一團火紅色的小東西陡然破簾而入,蜷著尾巴蹦跶幾下後直接躥進她懷裏,仰起小腦袋甜甜喊道:

“主人~”

“主子,您沒事吧?”巫浮擔心陛下,又不敢直接闖入,只能在守在車外擔心地問道。

“無事,繼續走吧。”

元衿囑咐完,即刻用靈力給馬車設了層結界,待徹底隔絕外界的聲音,才低頭看向懷裏眼睛閃光的小家夥,正色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狐貍乖乖巧巧:“真兒聽說主人進了九州秘境,就自己跟過來啦。”

“聽說?聽誰說的?”

狐貍眼珠子滴溜幾圈,十分堅定道:“聽師父說的。”

元衿一下揪起它的小耳朵:“師父如何得知我的行蹤?讓你好好跟著娘親,你非要偷跑出來。”

“滿嘴的胡言亂語,越來越不象話了。”

小狐貍委屈:“真兒只想在主人身邊嘛~”

元衿倒沒再說什麽,總歸這小家夥一身的秘密,它不樂意說,她也沒必要逼它,只是……

她瞅著它額心已經遮不住的黑色印記,黛眉微蹙了一下:

“你又吸食魔氣了?”

狐貍尾巴偷偷勾碰上她手指:“想去冥域救出主人呀~”

元衿眸光一暖,嘆息著拍拍它腦袋:“以後莫要做這樣危險的事了。”

小狐貍瞇著眼睛很是受用,隨後又靠近她神秘兮兮道:

“主人,告訴你一個秘密,真兒可以變成人啦!”

元衿微微挑眉:“你不是早就能化形了麽?”

“我說的是一直保持人形~”

元衿勾了勾唇,也不戳破它,只淡淡“嗯”了一聲,便再沒下文。

狐貍見她這反應,一下就不高興了,小臉皺成一團,自顧自悶了半晌,正要說話時,馬車覆又停下。

元衿動手撤去結界,巫浮的聲音立刻從外傳來:

“陛下,已經到丞相府了。”

“知道了。”

元衿應聲放下小狐貍準備出去,可狐貍一點兒也不老實,左蹦右跳的,偏就想跟著。

“你乖乖待在車上,”元衿斜眸睨了它一眼:“不許亂跑。”

小狐貍頓時就蔫兒了,默默收回自個兒的尾巴,耷拉著耳朵蹲進角落裏,烏眸一眨一眨的,一副被拋棄的可憐樣兒。

然而元衿早已看透這小戲精的套路,並未多做理會,直接下車來到丞相府門前。

這相府倒沒想象中那般氣派,只留了兩個小廝守在門前,見著元衿的身影,不慌不忙上前行禮:

“小人叩見陛下。”

元衿點頭示意平身,巫浮上前一步道:“陛下是專程來向謝大人致歉的,不知大人是否方便相見。”

“稟陛下,相爺臥病已久,早已吩咐不見外客。”

元衿目色漸冷,連一聲通稟都沒有,還真是絲毫不把她這皇帝放在眼裏。

“你們去轉告謝相,成婚之事不過誤會一場,不日朕便會昭告天下還他清白之身,請愛卿務必保重身體,切莫傷了君臣和氣。”

“今日,朕就在這裏等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