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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明殷夫人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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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連峰素來號稱第一仙門, 便是因其內弟子眾多,絕學無數,培養出一個又一個強者的緣故。

也正因如此, 每年都有許多孩子被收入宗門,其中不乏天賦異稟者,仙家世族子弟紛紛以能入容連拜師為榮, 即便拜不了師,暫且做個外門弟子也是極好的,歷年來通過青雲大會出人頭地的還少麽?

由此可見,容連峰中必是魚龍混雜, 各自出身品階不同,立場自然也就不同,故而平日裏小打小鬧的不在少數,每逢青雲大會尤是如此, 當然, 管控也就更為嚴格。

這不, 今日剛下的規定,尋常弟子無事嚴禁隨意出入宗門, 倘若有特殊任務,必須報備掌事姑姑, 以免有心者渾水摸魚。

要說這規定好巧不巧,恰恰將莫寧擋在了門內。

莫寧此刻正雙手環胸, 頗為無語地看著對面義正言辭的掌事姑姑喬思, 心裏早已經吐槽了百八十遍。

自上回狗師尊又對她甩臉子懲罰後,她是越來越不爽現在這個劇情了,還有這位據說是萬千女修夢中情人江大師兄,不僅拿她當替身, 還拉滿了她的仇恨值,然後就被各種嘲,說什麽她一點本事沒有,都是因為長得像夫人才如此幸運……

莫寧就呵呵了,喜歡白月光自己去舔行不行,一個兩個都這麽狗,虐文女主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反正她是不可能再走一次虐文劇本的,必須改路線。只不過這喬思楞是不讓她下山,說什麽青雲大會前後,宗門嚴禁出入。

容連的確有這麽個規定,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喬思不是剛剛才放出去一個小師弟嗎?說到底還不是針對她。

聽說喬思年輕時也想拜狗師尊為師來著,結果被拒絕了,才去當的掌事姑姑,所以這麽一聯系起來,莫寧差不多就明白了。

“喬掌事,我今兒個非出去不可,你方才不也放人走了嗎。”

喬思從頭至尾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臉:“即日起弟子出門需尊長特批,楊師弟有葛長老的特批,你有尊上的特批麽?”

聽到狗師尊的名諱,莫寧更加無語了,明知她因擅入秘境而被訓斥,喬思還毫不避諱提起,她是故意吧?

“此事乃尊上親令,當時大師兄也在場,”喬思轉頭看向筆挺站在一旁的矜貴少年:“對吧,江師兄?”

江一岑掃了眼莫寧,十分高冷地並沒有接話。

喬思暗自翻了個白眼,原本同門多年,她對這位貴公子頗具好感,一個既有天賦又出身名門的強者,那必然是前途無量。但自那日江一岑肆意灼傷莫倚的眼睛後,她便再沒了之前的想法。

縱然氣運是修仙者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正如她也羨慕江一岑的天賦,羨慕莫寧可拜入尊上門下,但無論是誰,都不應恃法行兇。況且宗門內動手傷人,原是要受到懲處的,只不過江公子背景深厚,這事兒便被壓了下來。

不過最令喬思迷惑的是,這江一岑到底喜不喜歡莫寧?

說喜歡吧,他對莫寧也是副高傲模樣,說不喜歡吧,他又明理暗裏護著莫寧。

聽說他從小仰慕夫人,也不知道真假,若果然如此,那豈不是相當精彩?

她已經可以腦補出完整的替身追妻話本了……

“喬掌事,今日我有要事,你若不能通融,便只有得罪了。”

喬思回過神,看向對面悠然自得的少女,心下又警惕一分。

通融是不可能通融的,莫說這眾目睽睽之下不好操作,即使方便通融,她和莫寧也不熟啊,完全沒必要替她承擔這個風險。

周圍的弟子越聚越多,就等著看他們如何收場了,當然,其中也有不少人是來看江一岑江師兄的,畢竟芳心縱火的江少主,吸引力不可小覷。

莫寧餘光同樣瞥了眼江一岑,少年著一襲月色常服,手執佩劍,鶴立雞群般站在人群中,眉目冷長,一副誰也不偏幫的樣子,更顯傲然。

她呵呵一聲撇開眼,虐文裏的狗男人都慣常性裝/逼。

“莫師妹,規矩不可破,你還是回去吧。”喬思依舊油鹽不進。

莫寧隨舉起劍鋒,眾人紛紛退開數步,唯獨喬思一寸不讓,迅速亮出自己的法器,正當兩人即將刀兵相向時,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迎面而來,緊接著一道修長身影踩著祥雲從天而降,於眾人仰望中翩然而至。

“弟子拜見尊上。”底下頓時呼啦啦跪了一片。

容辭腳下薄雲消散,墨絲輕揚,衣白勝雪,緩緩落於玉階之上。

他周身冰寒甚重,隱隱氤氳著輕薄霧氣,僅僅站在那處,便是漫天雪地,冰封萬裏,如同孑孓獨立於寒川之巔的神明,世人只可遠遠匍匐膜拜,而絲毫不敢靠近褻玩。

“怎麽回事。”容辭輕輕掃過他們一眼,薄唇微啟。

連說話都是冷的,喬思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雖然已在尊上手下辦差多年,卻仍舊抵不住對方強大的氣場,這冰系天賦若修至登峰造極,才真正是殺人於無形,令人不寒而栗。

“稟尊上,弟子奉命守山,奈何莫師妹不聽勸阻,執意強闖,弟子不得已只能動手了。”

喬思先發制人,可以說一點面子都沒給莫寧留,畢竟聚眾鬧事的罪名也不小,反正這個鍋她是不可能背的。

容辭目光瞥過喬思,落在同樣跪著的莫寧身上,聲色沈沈:

“寧兒。”

莫寧擡頭,看見那高高在上的白影,清冷禁欲的容顏,又想起上輩子的痛苦,她自幼暗暗戀慕的神明,打心底裏仰慕崇拜的師尊,卻一心一意喜歡別的女人,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了白月光,即便最後生死關頭毫不猶豫選擇他的真愛呢。

真想知道她跳進萬魔之窟後師尊的表情,只有虐文女主死了狗男人才會發瘋吧,呵,今生也會的,他且等著。

莫寧一直不說話,容辭眉心微蹙,臉色更為冷冽,也不再繼續停留,只淡淡開口:

“違反門規,禁閉三日。”

喬思欣然應允:“弟子遵命。”

容辭再次瞟向眾人,雪衣淩空而起:“都散了吧。”

喬思恭恭敬敬送走這尊大神,心情十分不錯,尊上果然還是公平的。

她慢悠悠瞟了眼莫寧:

“莫師妹,尊上的吩咐你聽到了吧。”

莫寧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度,而後也不管其他人何種反應,徑直轉身就走。

她今天肯定是下不了山了,想起方才那高高在上的身姿,不由唾棄一聲,來日方長,他最好永遠都能這麽冷漠。

元矜回主峰後,一路領著明殷夫人和兩個弟妹來到水吟居,只輕輕一擡手,水吟居周邊的禁制便隱了去,現出一派秀麗風光。

小元鵲路上被元星抱著不得亂動,好不容易落地後,立馬伸長小身子朝向元矜:

“要大姐姐抱抱~”

那模樣看得元星忍不住刮了刮她鼻頭:“怎麽,哥哥抱著不好麽?”

小家夥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毫不猶豫道:“鵲兒不要哥哥,鵲兒只喜歡大姐姐。”

明殷夫人頓時佯做氣狀:“那鵲兒也不喜歡娘親咯?”

小元鵲嘟著嘴巴好生想了想,十分認真道:“鵲兒喜歡娘親,也喜歡大姐姐,嗯……不想要哥哥。”

元星:“……”

“你個小東西,三天不打,屁股就癢癢了是吧。”

“嗚嗚大姐姐,哥哥欺負我~”小家夥喊得歡快,拼命往元矜懷裏鉆。

元矜笑著將這小機靈鬼接了過來,眼眸中盛滿了憐愛:“星兒,你怎能這般嚇唬小妹。”

元星委屈:“阿姐,你不知這小家夥有多調皮,仗著爹娘寵愛到處闖禍,我若再不管管,怕是要大鬧天宮了。”

小元鵲聽到這話,朝他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奶聲奶氣地“哼”了一下,把腦袋埋進了元矜懷裏。

“鵲兒年幼,頑皮些倒也無妨,你做哥哥的,多讓著些妹妹罷。”元矜輕輕撫著小家夥後腦勺,十分沒有原則地建議道。

元星一副老和尚念經臉,行吧,終究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明殷夫人看著兒女們的互動,心中頗感欣慰,忽而又想到容辭方才的所作所為,表情一時間覆嚴肅起來:

“矜兒,尊上待你還好麽?”

元矜邊往裏走邊回道:“一切都好,娘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明殷夫人隨她一同跨入屋內,揚聲直言道:“我瞧他似乎對別的事更加上心,擔心你受委屈罷了。”

元矜遽然停下腳步,將小元鵲遞給元星,囑咐他帶著妹妹去外院逛逛,自己則拉著明殷坐下:

“娘,您是不是……和子修有過矛盾。”

從城門處娘親和子修互相見禮時,她便察覺出了一些端倪,現下娘親這話,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當年她風光嫁入容連,爹娘是極為滿意這門婚事的,容辭修為蓋世,容貌無雙,就連族中長老亦對他讚不絕口,畢竟容連是為中陸第一仙門,能得此乘龍快婿,於秦陽也算一樁幸事。

故而即便萬裏之遙,迢迢遠嫁,爹娘也是放心的。

但如今娘對子修的態度卻與初時相去甚遠,一口一個“尊上”,哪裏像親家的樣子?

“我和他能有什麽矛盾,”明殷手肘搭在椅邊,有一下沒一下理著衣袖:“倒是你為他閉關沈睡百年,可有想過究竟值不值得。”

元矜微頓了下,道:“娘,我與子修既是夫妻,理當共同進退,再者魔族動亂,我守護住容連,便也是守護住了秦陽和你們。”

明殷直起身子:“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順遂,當初將你嫁予尊上,亦是盼著他好好保護你,誰知反讓你身陷囹圄近百年。”

瞧著母親一臉嚴肅的模樣,元矜大致明白,娘這是把她精血耗盡的事兒都怪罪到容辭身上了,不由耐心勸慰:

“娘,當年形勢逼人,並非某個人的過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她猶豫片刻,又道:“子修待我一往情深,您不必為我擔心。”

“一往情深?”明殷挑了挑眉:“你倒是對他堅信不疑。”

元矜替她斟茶的手一頓:“娘親此言何意?”

明殷看著她語塞半晌,輕輕嘆了口氣:“也沒什麽,不過是為你不平罷了,你可知尊上二十年前曾收一女孩兒為徒?”

元矜放下茶盞,點頭道:“我已與莫姑娘見過幾面,自然知曉此事。”

“那你可曾聽聞各地關於尊上師徒的一些傳言?”

元矜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兀自沈默片刻,低聲道:“娘,既是傳言,如何能信。”

“我可不管這些,尊上這事兒就是做得不厚道,”提及此處,明殷比方才更憤慨,竟是直言不諱地明說出來:

“我的寶貝女兒為他精血耗盡休眠百載,他不好好琢磨著如何早些救出你,反倒養了個與你樣貌如此相似的小姑娘在身邊日夜寵護,美其名曰思念靈兒,卻任由外頭臆測那些白月光替身師徒禁忌的狗屁傳聞,我為何不能生氣,矜兒,難道你當真一點兒也不膈應?”

元矜望著自己的母親,眸光漸漸黯淡下來,指尖無意識縮進袖籠中,就著藍紗反覆揉撚摩挲:

“娘,我……”

她嚅囁半晌,終是開口:“我……信他。”

她說過的,信他最後一次。

明殷索性端起桌上茶水一飲而盡,清涼甘露入腹,她火氣也消去不少:“行吧,你心中有數便好。”

“娘,這些年秦陽還好麽,您和爹爹怎麽樣?”元矜話題一轉,問起秦陽現狀。

“一切如常,”明殷懶懶擡起眼皮:“你不在的這些年,尊上每隔三五載便會親臨秦陽,勘察修固水源靈墻,倒也算盡心。”

元矜點點頭:“我的確曾與子修說過水源靈墻之事。”

明殷寇指把玩玉杯,又接著道:“但自數十年前,他的徒弟在秦陽受委屈後,他便再未踏足過城內半步了。”

元矜顰眉:“這是何故?”

明殷當然不會瞞著,仔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原來早些年前,容辭帶著十五六歲的少女一同去了秦陽拜訪,希望求得秦陽城花藍蓮,為女孩兒治傷換骨,逆改資質。

哪知原本一口應下的元胤夫婦,在親自接待師徒倆後,徹底變了臉色,尤其明殷夫人,對著女婿一頓嘲諷訓斥,絲毫不給仙尊面子。

那時雙方鬧得極僵,容辭拂袖而去,幾乎與秦陽斷了聯系,即便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也不見有絲毫好轉,這次若非元矜蘇醒,明殷是決計不會來容連地界的。

“我當時一看他那徒弟與你相似的容貌,便忍不住氣上心頭,”明殷又開始來火,指節好生敲了敲桌子:

“你尚且封印在山底下受苦受難,他卻收了個和你樣貌相近的徒弟千寵萬寵,這到底算什麽?聊解相思之情嗎?怎能不讓人浮想聯翩!”

“他也別扯上靈兒,你們的孩子就是你們的孩子,與旁人何幹,他心懷有愧,便要將這份愧疚彌補到另一個身上麽?呵,我從小所見替身逆襲的話本,師徒亂搞的例子多了去了,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貍,裝什麽心無邪念禁欲正經呢,什麽玩意兒啊他……”

“咳咳咳……”元矜陡然被水嗆到:“娘,您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明殷替她拍拍背脊,很不盡興地收斂稍許:“哼,虧得他還留了絲底線,沒喪心病狂把你們的定情之物用掉……”

“總之,娘現下對你的子修很不滿意,不過情愛之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你且自己體會吧。”

她活了這麽多年,早已看遍世間沈浮,始亂終棄的故事太多了,怕的不是那位尊上想玩兒刺激,而是她的矜兒執迷不悟啊……

“阿衿。”

正當兩人皆緘默不言時,門口忽然響起一個清沈的呼喊,元矜驀然擡頭,恰望見艷陽下那抹素潔白衣。

她下意識起身:“你忙完了?”

“嗯。”容辭輕應一聲,跨步入內,對旁若無人端坐著的明殷微見一禮:

“容辭招待不周,望母親見諒。”

明殷倒是不客氣地承下他這一禮:“尊上事務繁忙,不必在意我等。”

元矜見狀轉身,也對著明殷鞠了一躬:“娘,您長途跋涉而來,想必定是累了,我們先行告辭。”

明殷自然不會為難自己女兒,配合地松口放行。

元矜拉著容辭一同退出去,行至水吟居外,方才對他道:

“娘口直心快,你莫要在意。”

她雖不知他何時在門外的,但娘親那些話,他只怕多多少少還是聽見了一些。

容辭薄唇微抿,周身緩緩氤氳著冰霧般的寒意:“我知道。”

元矜忽而覺得有些冷,一下與他的手分開,指尖兀自蜷縮成一團。

“但是子修,娘親是我最重要的親人,無論怎樣,希望你能真心尊重並善待她。”

容辭垂眸默然半晌,方才道:“我明白。”

元矜聽著眼前男人簡略的答覆,唇瓣微闔,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只深吸了口氣,換成一句:

“我們回去吧。”

然而正當她轉身欲走時,卻驟然跌入一個冰涼的懷抱:

“阿衿,我從未忘記我們的誓言。”

他薄唇輕輕抵在她耳畔,嗓音竟是別樣的纏綿繾綣,不由令她想起當年雨夜,他也是這般將她擁入懷中,與她笑繪執手一生的美好。

元矜渾身一震,幾乎要沈溺在這樣的溫情裏,哪怕他的唇瓣是如此冰冷,也終讓她得以片刻安寧,然後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舍松離。

“與子相遇,共修良緣,阿衿,你的話我都記得……”

他不斷喃喃重覆著,一遍又一遍,似是說給她聽,又似是說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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