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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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席濟騫和席以安要去公園裏散步,商晏白順勢和他們同路。

可能是昨天那幅字的緣故,席濟騫對商晏白的想法有些改觀。

外界盛傳他商業手腕一流卻愛好游戲人間,是個天王老子來了也懶得擡眼搭理一下的混世魔王。

這些席濟騫沒有親眼見過尚且不論,只是看得出來,商家的這個繼承人的確是個有能耐有真才實學的。

對這樣的小輩,欣賞在所難免。

不過也僅僅是欣賞。

“我爺爺在徽山的這段日子,有勞席老先生擔待了。”

商晏白忽然開口,語氣頗為歉疚。

席濟騫不由疑問:“這話怎麽說?”

“實不相瞞,席老先生,我爺爺他老人家的身體其實還算康健,大概是在家裏悶久了,沒什麽意趣,才想到徽山療養院來,多結交些新朋友,聽說他與您很是投機,有您這位志同道合的同齡朋友作伴,我放心不少。”

一番話說得謙虛有禮,席濟騫不免多看了他兩眼,隨後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以安平時工作忙,我也正愁沒什麽趣,老商為人直爽灑脫,我和他也算是一見如故了!”

商晏白摸摸鼻子,神色慚愧:“您是不知道,我爺爺要是脾氣上來了,就和人家說的‘老頑童’一個模樣,我有時候都應付不來,所以才要請您老人家多擔待擔待。”

席濟騫故意睨他,“小商啊,背後可不興這麽說長輩的啊!”

商晏白全程拿餘光關註著席以安的一舉一動。

她今天穿的是一字肩上衣搭配垂感極好的直筒長褲,露出精致的鎖骨,細長的耳鏈垂到肩頭,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實在嫵媚撩人。

聽了席濟騫這句意味不明的問,他也姿態坦然回道:“沒關系,大不了回去挨頓揍就行了。”

一句話逗得席濟騫朗聲大笑。

席以安本來安安靜靜做著壁花,等老爺子笑完了,猝不及防就被商晏白點到名——

“對了,還沒來得及感謝昨晚席小姐送我一程。”

席以安聞聲看他。

席濟騫只知道昨晚兩人先走了,卻不知道竟是一起走的,詢問的目光立時轉向孫女。

不等席以安開口,商晏白便解釋道:“昨晚我的車壞了,正好席小姐要回市裏,便載了我一程。”

誰知道那麽巧,住在一個小區。

他笑容愈深,卻沒有將後半句打算說出口的話繼續下去。

見席以安輕輕點了點頭,席濟騫微微笑了笑,沒再多問。

閑聊著已經走到了公園,飯後到這兒散步的老人不少。

一路上還遇到幾個認識的,席濟騫滿面笑容地跟人打了招呼。

那些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從一左一右跟在席濟騫身後的席以安和商晏白身上掠過,礙於席家老爺子的身份,到底沒有多問。

商晏白和商志赟來過的地方恰好也是席濟騫平時常來的那塊兒。

到了地方,卻沒看到那副所謂的手握健身球。

商晏白無奈地朝祖孫倆攤了攤手,沒說話,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一行字:看吧,就說我家那位老人是個老頑童,故意逗我玩兒呢。

等商晏白空著手離開了,席濟騫緩緩將目光從他高大的背影上收回,轉向自家孫女,忽然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商家這個小子,頗有能耐。”

席以安一下子就想到那天他在飯桌上對郭言子說的話,當即開口道:“我不喜歡他。”

席濟騫一楞,隨即失笑,毫無威懾力地瞪了她一眼,“想什麽呢!我可沒說這事兒!”

他搭著席以安的手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緩緩舒了口氣才說道:“論身份能力,整個海市能配得上你的,確確實實也只有這個人。”

席以安微微蹙眉,卻沒有反駁,耐心聽席濟騫繼續說下去。

“要說別的,我對此人了解不多,只聽過一些傳言罷了,不敢輕易定論。”他拍了拍孫女的手,力道很是輕柔。

“你不要多想,我說這些不是催你成家的意思,你是我席濟騫的孫女,席家的大小姐!想怎麽過日子是你的事,就算一輩子不成家不生子,外公也絕不會置喙半句!”

他仔細端詳著孫女,仿佛從她的輪廓裏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夾雜著滄桑老邁的目光越發溫柔。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外公都不幹預你,如果以後真遇到喜歡的了,帶來給外公看一眼就好,要是一直沒有合心意的就算了,就跟言子說的那什麽來著?……你有錢又長得漂亮,不缺男人喜歡更不需要用婚姻來證明你的社會價值,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席以安回視著外公的目光,沈默良久後,嘴邊緩緩漾起明顯的梨渦。

“好。”

商晏白回到翠湖院時,商志赟已經在主廳沙發上正襟危坐,一副要三堂會審的架勢。

他一臉淡然地在老爺子對面坐下,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擡起一只,翹了個拽兮兮的二郎腿出來。

就跟平時在外面對著那些阿諛奉承的嘍啰一個樣。

商志赟冷哼一聲,懶得多看他,微微仰頭別開眼,語氣不善:“怎麽著?你這塊火燒不爛水淹不進的石頭也知道動凡心了?”

商晏白挑眉一笑,“喲!您老慧眼如炬啊!”

這就是承認了。

商志赟的哼聲更重,嫌一聲不夠氣勢又多哼了兩聲。

然後才清了清嗓問道:“看上了席家的那個姑娘?”

商晏白嘖了聲,眉眼間有些無奈,“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說呢!”

又是投其所好送字畫又是連著來徽山報到刷存在感的,不需三天五天,光是兩天就足夠商志赟猜到自己親孫子的花花腸子。

“你小子這雙眼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奸滑啊!挑來挑去竟然真讓你挑上個最好的!”商志赟嗤笑兩聲,神情卻是愉悅滿意的,“席家那姑娘不錯,相貌能力都沒得挑,只是……”

商晏白瞇了瞇眼,看向自家親爺爺的眼神帶了幾分懷疑:“只是什麽?您別是無聊了又想搞一出‘棒打鴛鴦’的戲吧?”

“鴛鴦?”商志赟呵呵一笑,“成了嗎你就敢說‘鴛鴦’?只是我看吶,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商志赟商場浮沈多年,閱人無數,況且最近心裏又惦記著孫子的終身大事,日常待人接物都難免要多掂量計較幾分。

自打認識席濟騫起,他就在琢磨這事兒了。

席家千金聲名在外,海市想要與之攀親的豪門不在少數。

昨天見過本人後,商志赟的念頭就更深切了,所以細節處便多留了心。

沒成想,還真讓他察覺出了端倪。

所以他剛才在外面時刻意詐了商晏白一次,這一試果真試出來了。

要在平時,這小子哪會那麽懂事幹脆,肯定當場就把親爺爺給戳穿了。

他們祖孫倆的眼光倒是一脈相承的好。

不過據商志赟這兩日觀察下來,自家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是動凡心了,另一個卻還是棵沒開花的鐵樹。

難啊!

“這才哪到哪啊?”商晏白滿臉無謂地笑了笑,“別急著為你孫子唱衰,聽我一句勸,老實點別搞幺蛾子,安安心心等著吃孫媳婦茶就行了。”

“我呸!”商志赟狠狠啐了他一口,“看把你給能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商晏白仍是那副散漫的輕狂樣兒,只是腦海裏浮起那張美艷的面孔時,笑容更深了些。

“就算八字沒一撇,我也能給她畫出來!”

席以安陪外公待到九點左右,離開時竟然又在別墅大門外看到商晏白的身影。

他身高優越,肩背寬闊,除了沒有格外健碩的肌肉外,看著竟然比旁邊的幾個保鏢還醒目。

也許很大成分是他皮相生得好的緣故。

“席小姐晚上好。”

青年嘴角微勾,笑意淺淺,深邃眉眼專註看過來,好像兩團能把人吸進去的漩渦。

席以安淡淡回視,面色不改,“商先生有事?”

車又壞了?

商晏白再想厚臉皮蹭車也知道昨天的辦法不管用了,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於是換了另一種戰術。

“為了感謝席小姐昨晚載我一程,我想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席小姐可否賞光?”

席以安微微偏頭,一縷長發從肩頭滑落到胸前,將精致鎖骨掩了一半。

商晏白不動聲色別開眼不去關註那抹晃眼的顏色,目光牢牢攥著眼前人的眉眼。

看她斜斜揚了一邊唇角,笑容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不用了。”

說完,人就轉身朝車邊走去。

商晏白並不氣餒,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上次在我的酒吧給席小姐造成不愉快的回憶,昨晚又麻煩了你一回,席小姐總得賞幾分薄面,讓我好好地賠禮道歉順便感謝一番,不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他單手插兜微微低了肩,眼底帶笑猶如含情,“況且,家裏的長輩交情好,我們做小輩的能延續下這份情誼,豈不是一樁美談?”

席以安腳步一頓,幾秒後終於回過頭,眉目冷淡地看著他,“你只是想請我吃頓飯?”

商晏白一臉認真地點頭。

先吃上第一頓飯,才好圖謀第二頓第三頓……

“我最近沒時間。”席以安看了眼腕表,“有空再說。”

商晏白立馬打蛇隨棍上,“也好,席小姐不如留個聯系方式?”

席以安:“不用了,你到時候打世庭秘書辦電話。”

商晏白:“……”

身為華茂集團的少東家,想知道世庭的總裁秘書辦電話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

算了,好歹是約上了。

席以安幹脆地轉回身上了車。

眼看著車已經啟動就要開走了,後座車窗忽然降下來。

商晏白目光微亮,挺直脊背低頭看去。

明艷臉龐隨著車窗降落半遮半掩,那雙嫵媚美眸微微揚起,清冷目光不疾不徐落在他身上。

“商先生今晚車沒壞吧?”

商晏白思索一瞬,一臉真誠地回道:“壞了。”

車窗重新合上,轎車從他面前毫不留戀地開走。

目送著遠去的車屁股,商晏白耷了肩,無奈又好笑地嘖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讓我茍過這個月叭,下個月再提加更的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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