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仿佛看見了十年前的小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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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封昶推門進去的時候,米深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托著下巴在發怔。

他推門進來的剎那,她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四叔。”

瘦小的身影奔過來時,有種讓人心疼,想一把攬入懷中好好呵護的感覺。

厲封昶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怎麽還沒換衣服?”

米深習慣性的抿了下唇,“四叔,我是真的想在這裏住兩天,真的。”

特意多加了一個真的,以做強調。

厲老追過來的時候,聽見的就是這麽一句,心中一喜,表情也有些得意,“深深,你放心,太爺爺在這裏,沒有人能帶走你。”

厲封昶的心情有些煩躁,說不出因何,就是煩躁。

看著米深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深邃,“跟我回去。”

說著,伸手就握著她的手,要帶她離開。

米深卻抿緊了唇,一下子將手掙脫回來,小臉上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四叔,我說了,我想在這住兩天。您先回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甚至都沒敢去看厲封昶的眼睛。

可厲封昶的視線,卻從始至終都凝在她的小臉上。

這小丫頭在他身邊長大,一舉一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讓他看透她的心思。他不過就是去書房呆了會,她這前後的態度變化,未免有點太明顯了。

削薄的唇微抿了抿,他道:“你剛剛在書房外?”

厲老聞言也是一怔,看向米深的眼神多了一抹糾結,“深深你……”

米深咬著唇,低著頭,不知道怎麽的,鼻子就泛酸了。

“沒有!”她咬牙開口,“我一直在房內。我就是想在這邊住兩天,其他的沒什麽。”

這話鬼才信!

厲封昶不是鬼,但他比鬼還精明,自然也是不信的。

“你聽見爺爺說的了?”厲封昶開門見山的性子,直到家了。

米深鼻子越發酸的厲害,還是咬牙否認,“沒有。”

腳步聲靠近,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一只細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那為什麽低著頭?”

他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將她的小臉擡起來。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他愈發煩躁。

但米深咬著牙,頭一偏,直接避開了他的手指,還動作迅捷的,往後急退了兩步,似乎刻意要跟他拉開距離似的。

她仍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四叔,您回去吧。我會在這邊好好的,不惹事。”

“……”厲封昶薄唇抿緊了,眉心蹙著,明顯的不悅了。

心底更像是簇著一團火氣,他想直接將她拎回去,但他沒那麽做。

“你決定了?”

憋到最後,也只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厲老嗅到了一絲絲火藥的味道,看看米深,心疼的不行。

見厲封昶視線凜冽的盯著她,便向前一步,擋在了他們之間,“你平時不是忙得很?先回去吧。”

米深站在厲老身後,整個身影幾乎都被遮住。

厲封昶忍住將她拽出來的沖動,什麽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了。

厲封昶一走,周圍的溫暖似乎也都被帶走了。

米深光著腳站在地板上,明明別墅裏一點都不冷,可她卻覺得,此刻腳底冰涼冰涼。

厲老回頭見她仍低著腦袋,輕嘆了一口氣:“深深,你剛才真的在書房外面?”

米深垂在身側的手指揪著衣擺,沒答話。

厲老又嘆了一口氣,“太爺爺跟你四叔說的,你都聽見了?”

“……”米深仍舊沈默著,沒吱聲。

厲老看著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剛被他帶回來的小米深的影子。

當時父母雙亡,瞬間從千金大小姐,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整天低著頭,不跟人說話,不願跟任何人交流。

包括後面跟厲錦薇、厲錦珊鬧翻天,她都從不說話。

即便是那時候從二樓窗臺跳下來,差點摔斷腿,腿腳腫成一大截,也沒見她哭出聲。

後來被送去水月居,她的性格明顯開朗起來。

起初他還欣慰,覺得是血緣的神奇關系,也怕他們日久生情,所以才領養米深,認作重孫女。

就想著差一個輩分,不會往那方面發展。

可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傭人來叫用餐,厲老下去了,米深則留在了房裏。

她沒有問厲老任何事情,也不想問,因為她現在亂的很。

四叔去找太爺爺的時候,本來她是擔心太爺爺受刺激,所以跟過去,沒想到卻聽到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她竟然是四叔的妹妹?

她被雷的外焦裏嫩,到現在還覺得腳下發飄,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四叔變四哥……對她來說,遠比鬼故事來的驚悚的多。

樓下汽車引擎聲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她仍靜靜的聽著,除了滴答雨聲,什麽都沒了。

她又赤著腳跑到窗臺邊,推開窗戶看著滿院蕭蕭落雨,抿著唇角,心底是一片慌然。

四叔真的走了。

他回水月居去了。

想到臨走前他的臉色,定是生氣了。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

傭人端著熱氣噴香的飯菜走進來,“五小姐,老爺說您身體不適,特意讓我給您送上來飯菜。”

米深仍站在窗前發怔,“知道了,謝謝您。”

傭人楞了下,“那您慢慢吃,有什麽事情再叫我。”

“嗯。謝謝您。”

傭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只覺得五小姐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

水月居的門砰的一聲被摔上,張媽著急忙慌的從廚房出來,就看見厲封昶陰沈著臉邁步進來。

“先生……”

張麽訥訥叫了一聲,直覺他今天不太高興。

厲封昶進門以後,目不斜視的直接上樓去了,無視了張媽,無視了水月居裏所有的一切。

片刻後,書房的門也被重重摔上。

張媽被震的心神劇烈顫動兩下,一臉的茫然,“這是怎麽了?”

來水月居這幾年,從未見過先生如此。

他縱然性子冷漠,言語不多,卻也算的上柔和平靜,像今天這種摔門和無視的行為,她確實是頭一次見。

轉身看了看餐桌上快要冷卻的飯菜,不知道該上樓叫,還是該在樓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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