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這次是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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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夜晚, 月光像是融化的奶霜。

少年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側,惹得皮膚酥酥麻麻,帶起一陣戰栗。

微涼的觸感在唇上停留, 似乎還輕輕廝磨了下。

盛棲池不太確定,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她的大腦已經直接宕機了。

直到倪不逾緩緩離開,她還保持著嘴唇輕啟的狀態。

新鮮的空氣湧進來,盛棲池終於記起了呼吸。

“你……”她又嗔又羞,喃喃著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倪不逾額頭輕貼著她的,眼皮擡起,眸底的情緒暗湧,如熾烈的巖漿。

“禮尚往來。”他嗓音像被砂紙摩過, 微微的不自然:“屬於成年人的禮物。”

“……”

盛棲池睫毛上染上一層淡淡的月色, 白皙的皮膚下透出一抹淡淡的緋色, 像是打了腮紅。

緩了片刻, 她忍著臉熱,朝他伸出手:“我的禮物呢?”

倪不逾這才放開她。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遞給她。

屬於某家珠寶品牌的標志性的首飾盒, 盛棲池一眼便認了出來。

“戒指?”她輕聲問。

倪不逾不置可否,“打開看看。”

盛棲池打開盒子, 看到放在戒托上的、鑲嵌著點點碎鉆的戒指,是簡約而漂亮的款式。

她輕輕咳了聲:“你該不會是要向我求婚吧?”

倪不逾挑了挑眉:“那未免也太寒酸了。”

這一問一答太過於自然,等到話音落下,兩人才意識到剛才是在討論什麽。

他們竟然毫不猶豫地跳過了對於未來的考量, 從潛意識裏、毫不遲疑地默認了與對方廝守一生的可能性。

人生漫漫, 在十八歲的年紀裏倉促地許諾終生顯得幼稚又沖動。

卻也直白而熱烈。

瞬間的沈默,兩人的視線對上。

盛棲池的心跳又開始失序。

她穩了穩神,把戒指盒遞給倪不逾, 大方地朝他伸出手。

“幫我戴上。”

倪不逾垂眼,把戒指取出來,示意她看內圈。

光線不夠亮,盛棲池看不清楚,憑著觸摸到的手感猜測:“你刻了個字母?”

“嗯。”

“是你的名字首字母?”盛棲池繼續猜測:“Y?”

倪不逾點頭,再次“嗯”了聲。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立體流暢,好看得不像話。

冷峻的眉眼間寫滿了真摯,表情一本正經的。

在戒指內圈刻字,是熱戀情侶的常規操作,實在不算有新意。

可一想到做這件事情的人是一向傲嬌愛面子的逾神,想到他斂眉凝神,小心翼翼地雕刻戒指的模樣,盛棲池心頭柔軟得快要化開了。

倪不逾低頭,修長的手指捏著戒指,緩緩地套在她的右手中指上,一寸一寸地向裏推,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將她套牢。

盛棲池輕輕地屏住了呼吸,不知為何,突然間有些緊張。

好像她不是在接受一份禮物,而是在認真地、虔誠地和他在月光下簽訂一份厚重的承諾。

“我記得這個款式是情侶款。”盛棲池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你的呢?”

倪不逾從另一邊口袋裏拿出一只男戒。

盛棲池接過,朦朧中看到內圈刻著一個小小的“C”。

她滿足道:“我也要幫你戴上!”

倪不逾配合地伸出手。

盛棲池捏住少年的指尖,虔誠地、一點一點把戒指推到他的指根。

誰說戴情侶戒指沒創意,在戒指上刻字沒新意?

戴著刻有對方名字的情侶戒指簡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契約!

盛棲池毫不猶豫地推翻了幾分鐘之前的自己。

如果情緒能有形狀,此刻她心裏的快樂能將整個月亮兜住。

盛棲池舉著右手,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欣賞著自己的手指。還沒等她從這份滿足中回過神來,倪不逾又拿出一份禮物。

盛棲池驚喜道:“怎麽還有禮物?”

“剛剛那個是一周年紀念日的禮物,這個是生日禮物。”倪不逾頓了下,又說:“沒什麽新意,別抱太大期望。”

他這句話完全沒有影響盛棲池的興致。

她飛快地拆開包裝盒,而後,呼吸一滯,整個人都楞住了。

“這還沒什麽新意?”盛棲池眼角眉梢處處湧動著喜悅,尾音都不自覺擡高了:“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她小心翼翼地把禮物取出來。

和她之前送他的成年禮物一樣,倪不逾也送了她一幅油畫。

是他親手畫的。

畫中的背景是他們後來常去光顧的、路邊轉角的便利店。

透明的玻璃櫥窗,隱約可見裏面一排排的貨架。

收銀臺處放置著一個小小的冷櫃,裏面放著一串串的冰糖葫蘆。

畫面是傍晚,天色昏昧,將黒未黑,屋檐上還滴落著串串雨珠,冷峻的少年站在屋檐下,眼睛望向屋檐外。

屋檐外面,站著長發飄飄的少女。

她穿著校服短裙,裙擺被風吹動,兩條長腿筆直纖細。

她背對著少年,微仰著腦袋。

少年看著她的背影,她望著雨後初晴的天空。

遠處天幕邊緣,架著一道絢爛的彩虹。

少女帶著笑,明亮的眼底映上七彩的光。

游刃有餘的線條和構圖,精妙的明暗對比,自由的筆觸,那是他美術世界裏的他和她。

偌大世界,偶有一天,躲雨的少年遇到了明亮的少女。

於是烏雲散去,驟雨停歇,天邊升起彩虹。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也遇上了他的彩虹。

……

“喜歡嗎?”

“特別特別特別喜歡。”盛棲池抱著畫框愛不釋手。

“你以後還會再畫畫嗎?”她擡眼,小心翼翼地問他。

倪不逾問:“你想讓我畫嗎?”

盛棲池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想讓你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不要因為別人的原因而去改變自己的喜好。”

“你是自由的。”

倪不逾聽懂了她的意思。

畫與不畫是他的自由,她希望他提起或放下畫筆都只是因為個人喜好,而不是因為他人的影響。

“好。”他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以後我想畫時就畫。”

“你想讓我畫時,我隨時畫。”

盛棲池的眼睛彎成了皎皎的弦月:“好。”

盛棲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畫框裝起來。

起身時,她朝倪不逾伸出手,笑嘻嘻地問道:“還有別的禮物嗎?”

“沒了。”

倪不逾牽住她的手指,猛地把她拉起來。

盛棲池險些一頭撞進他的懷裏。

倪不逾摟住了她的腰。

他側過身,擡腳向前邁了一步,盛棲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禁錮在了樹下。

她的背虛虛地挨著樹幹,眼前是他冷銳的下頜線。

大樹將兩人的身影完全遮擋住。

倪不逾垂眼,捏著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只剩懲罰了。”

盛棲池的腦袋隨著他輕柔的力道擡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呼吸相聞。

她的心臟再次狂跳,頭皮微微發麻。

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麽僵硬,她壓抑著緊張,努力想說些什麽。

才輕輕動了動唇,就被少年強勢地封住了唇。

“……”

盛棲池瞪圓了眼睛,嘴唇下意識地動了動。

這個反應像是給了倪不逾信號,他微微閉眼,偏過頭,更深地攫取著她的呼吸。

嘴唇上被碰觸過的每一處皮膚都在發燙、發麻。

那種微麻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流至她的四肢百骸。

倪不逾的呼吸炙熱,似有若無地噴在她的皮膚上,她呆呆地感受著,看著他。

看月光透過樹梢落在他的臉上。

少年那染著月色的眉目將聖潔和欲.望雜糅。

下一刻,他擡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視覺被遮擋,感官在炸裂。

盛棲池感受著他略略生硬卻霸道至極的唇舌,腦子裏熱烈地炸起了煙花。

不知過了多久,倪不逾終於放開了她。

他的耳尖紅透了,喉結艱澀地滑動著,沈啞的嗓音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邊。

“這是你那天在教室裏欠下的懲罰。”

他垂著眼睛看她,漆黑的眼底像湧著拖人下墜的漩渦。

盛棲池的眼神還有些迷茫,蒙了層淡淡的水汽,微張著的雙唇水光瀲灩。

她輕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

倪不逾再次偏頭吻了上來。

少年壓抑的氣息落在她臉上,聲音隨淺嘗的吮吸溢出。

“這次是情不自禁。”



先是禮物,再是懲罰,又加上一次情不自禁,盛棲池被他親得昏昏然,手腳發軟。

倪不逾把她撈起來,貼在她耳邊低笑:“怎麽了?困了?”

明明知道她不是因為犯困。

他眼底藏著饜足,笑裏是明晃晃的揶揄。

盛棲池紅透了一張臉,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她的拳頭也輕飄飄的,沒什麽力氣,反被倪不逾抓住,握進了手心。

“你變了。”盛棲池吸了吸鼻子,小聲地嘟囔了句。

倪不逾耳尖還泛著紅,表情卻理所當然的:“哪變了?”

盛棲池垂下眼,像是有些說不出口,聲音輕得像是呢喃:“你沒以前純情了。”

“純情?”倪不逾眉梢微微上挑,反問道:“誰跟你說我很純情了?”

“……”

“不是早就警告過你別亂親人,否則——”他眉目輕垂,語氣漫不經心地:“——後果自負?”

“……”

盛棲池反駁道:“我今天沒亂親人。”

“嗯。”倪不逾點頭,順著她的話理所當然地往下接:“成年人要為自己過去的言行負責任。”

“所以,你今天是在還債。”

盛棲池:“……”

看她瞪圓了眼睛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倪不逾滿意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已經快十二點半了,帶來的蛋糕還沒吃,他直接把蛋糕遞給她:“明天再吃吧。”

“你不陪我吹蠟燭了?”盛棲池不可置信地說:“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樣子。”

倪不逾疑惑地擡眼:“嗯?”

盛棲池:“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

倪不逾忍俊不禁:“太晚了,我這不是怕耽誤你睡覺?”

“你都耽誤25分鐘了,也不差這5分鐘吧?”

大概是因為和他有了更親密的接觸,盛棲池這會兒有點黏人。

“好。”倪不逾舔著唇角低笑。“那就再耽誤你五分鐘。”

他拿出帶來的打火機,準備拆蛋糕,又被盛棲池擋住。

“樓下有蚊子,上去吃吧?”

倪不逾動作一頓,驚詫地擡了擡眉梢。

盛棲池:“我媽不在,阿姨睡了,我們動作輕一點。”

倪不逾微微側目,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她。

盛棲池:“要不你今晚就睡我家吧,太晚了,翻/墻回學校好危險。”

“……”

她表情一本正經的,水光淺淺的眸子澄澈又動人。

沈默片刻。

倪不逾音色慢沈地開口:“盛小池,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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