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你有喜歡的人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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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友好邦交未半而中道崩殂。

盛棲池嘆口氣, 後知後覺地看了眼天,忙擡手遮住陽光,輕聲咕噥道:“今天是有點熱。”

倪不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轉角, 盛棲池沿著林蔭道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心裏盤旋著那個未成形的計劃。

直覺告訴她假裝早戀是個不錯的主意, 只是——

她還沒想好具體應該怎麽實施,空有一個被她臨時內定的男主角。

走出文創中心,穿過馬路,盛棲池來到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周六的城市比以往更加熱鬧,人行道上滿是或結伴或獨行的路人,汽車呼嘯聲不止,不遠處參天的寫字樓裏還有白領在加班。

似乎每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只有她站在十字路口舉目茫茫。

在明明是故鄉的城市裏卻找不到歸宿感。

時間尚早, 盛棲池不想那麽早回家, 便給李叔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不用來接, 而後沒有目的地地隨便向最近的一個公交車站走去。

報考巴黎美院需要提交20幅個人原創作品,她還沒畫完, 最近一直沒什麽靈感,打算坐公交車沿途隨便轉轉找找靈感。

盛棲池背著畫筒站在了遮陽棚下, 這會兒公交車站的人不多,她轉頭看了一圈四周,便低頭看起了手機。

沒過兩分鐘,一輛公交車呼嘯而來, 一腳剎停在她面前。

盛棲池擡頭向車廂裏瞥了眼, 見車上乘客不多,還有空位,便收起手機準備上車。

然而, 她才剛剛擡起左腳,衣服後領便倏然一緊——

一只手從背後像拎小雞一樣猝不及防地拎住了她。

一道熟悉的聲音落入耳膜:“坐錯了。”

“啊?”盛棲池回頭,看見倪不逾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他語氣並不算好,聽上去好像有點煩:“長這麽大眼睛用來出氣兒的?去南灣應該坐後面那輛車。”

有人不斷地在向前擠,盛棲池借著倪不逾的手順勢後退了兩步,眼前的公交車很快開走了,他口中的後面那輛公車鳴著喇叭停在了眼前。

“我不是……”盛棲池想解釋,話說了一半又覺得神奇:“這麽巧,你也來坐公交車?”

“……”

倪不逾就沒見過她這麽能演的戲精。

他去便利店買趟水出來就見她站在便利店外的人行道邊東張西望,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麽,腦袋轉了一圈眼看要撞上他的視線了便突然一個急剎車猛地把頭轉回去了,踩著小碎步欲蓋彌彰地往車站走。

他覺得無語,又覺得好笑,一邊喝水一邊站在便利店門外觀察了幾分鐘。她還真耐得住性子,竟真的等起了公交車,戲做得還挺全。

唯一的紕漏是,她戲做得太表面,隨便逮著輛公交車就要往上走。一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知道公車會把她拉到哪去嗎?

倪不逾覺得自己有時候就是太有擔當了,才會多管她這閑事。

他還沒搞清楚自己在想什麽,就本能地走過去拽住她的衣領把人拎了回來。

此刻看著盛棲池純凈又懵懂的眼神,他無語地嗤笑了聲,一時間竟分不清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餵,你……”

“你們上不上,不上別擋道!”

短短十幾秒的功夫,身後湧來一大批人,倪不逾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就被一個急頭白臉的中年壯漢推到了車前,下一刻,身後宛如喪屍進城的大部隊便自後擁上來,裹挾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不由分說地將兩人擠上了車。

盛棲池:“……”

倪不逾:“……”



因為難以忍受和各型各色的陌生人前胸貼後背地擠來擠去,倪不逾已經好幾年沒坐過公交車了。

司機一腳油門沖進車流時,盛棲池看到倪不逾的臉都黑了。

她動了動唇,想解釋自己本來就沒打算坐這班車,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現她也不會無辜被擠上來,可觀察著少年那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扔炸.彈.炸車的煩躁氣場,便默默閉緊了嘴巴。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輛公交的乘客出奇的多,盛棲池被人流擠到中後段的位置才勉強站住,身後從後門上來的人還在不安分地往裏擠。

公交車猛然加速,身後的兩人往前一擠,盛棲池便隨著慣性向前沖去,險些摔到旁邊阿姨的懷裏去,幸好一只有力的大手適時地從背後拽住了她的書包。

她輕喘口氣轉過頭,對上倪不逾沒什麽耐心的眼神。

“站穩點。”他聲音冷冰冰的,像蒙了層霜。

兩人身高懸殊,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直接連人帶包把她拖到了身邊,讓出自己的位置,拽過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擱在了旁邊的座椅扶手上。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盛棲池:“……謝謝。”

倪不逾左臉寫著煩,右臉寫著拽,意味深長地睨她一眼,沒回應,沈默地掏出了耳機。

“……”

算了,不至於,不能得罪“早戀計劃”的男主角。

盛棲池忍住下一秒就要翻出來的白眼,抿著唇低下了頭。

就這麽像沙丁魚罐頭似的在車裏擠了五六分鐘,等盛棲池再擡起頭時,發現倪不逾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後門邊上,正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

少年脊背挺得筆直,脖頸白而修長,半邊臉被迫沐浴在陽光下,哪怕是站在兵荒馬亂的公車裏,也是格外引人註目的存在。

大概是他的表情又冷又拽,看上去不太好惹,他周身自成一層結界,身邊的人都和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盛棲池再低頭瞥一眼自己身側貼著的一條又一條的陌生大腿,下意識地拉下臉,想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冷厲一些,然而,收效甚微,身後的男人似乎還貼得更近了些。

她微微皺眉,朝身後瞥了眼,那個拿著公文包的男人正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好像沒意識到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盛棲池忍了會,默默向旁邊挪了幾步,借著一點可貴的空隙挪到了“公文包”的身後。

“公文包”側目瞥了她一眼,過幾秒,又見縫插針地往前走了幾步。

這個位置稍微沒那麽擠,盛棲池從兜裏摸出了藍牙耳機。

戴上耳機,打開音樂,她四大皆空地呼了口氣。

太陽西斜,天邊染上一層絢麗的緋色,公交車在車流裏穿來插去,紅燈亮起,司機一腳急剎車剎停在斑馬線前。

一車人像被疾風卷過的蘆葦蕩般齊齊往前傾倒,驚呼抱怨聲一片。不知道身後是誰碰到了盛棲池的耳朵,左耳裏的藍牙耳機倏地掉出去,滾落在地。

“誒!”盛棲池心煩地嘆了口氣,忙蹲下身子去找。

公交車重新啟動,憋悶難聞的空氣中,目光所及是各種顏色褲腿和鞋子,她耐著性子去找,很快便憋出了一頭汗,正心煩意亂想要放棄時,終於在旁邊座椅下面看到了一抹白色。

盛棲池仰著頭,伸長了胳膊,艱難地夠到了耳機邊緣,長籲一口氣。

手指抹去耳機上的灰塵,她剛要起身,視線倏地一頓,停留在斜前方的公文包上——

幾分鐘前還貼在自己身後的“公文包”男人此刻正緊貼在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女生身後,他身體微微彎曲,目視著前方,看上去和一臉麻木的普通乘客沒什麽區別。

然而那只半掩在公文包後面的手正在褲鏈處上下翻飛。

盛棲池狐疑地向右偏了偏身子,猝不及防地看見某個惡心物件的側影。

盡管沒看清楚,那種反胃的感覺還是一下子翻湧上來,眼睛像被刺痛般猛然閉緊,過了好幾秒才心有餘悸地睜開。

盛棲池腦子很亂,幾乎被本能驅使著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她沒勇氣去看攝像頭下的內容,餘光嫌惡地瞥著男人的背影,輕輕屏息。

十幾秒的功夫裏,男人脖頸忽地向後一挺,脊背繃緊了一瞬又放松下來,眼看他要去整理衣褲,盛棲池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變態,你幹什麽呢?”

不甚安靜的車廂因她這一聲大喊而凝滯下來,“公文包”男人沒回頭,飛快地拉上了褲鏈。

盛棲池已經擠到了他身邊,睫毛輕顫著質問:“你剛剛幹什麽呢?”

“公文包”皺起眉:“你說誰?”

“就是你。”盛棲池抿著唇,指著他的右手:“你剛剛貼在別人身後幹什麽呢?”

車廂內一片嘩然。

站在“公文包”身前的女生愕然反應過來,低呼一聲,慘白著臉躲開。

滿車的目光齊齊投射到他們身上,“公文包”眼裏露出兇光:“我幹什麽了?你這小姑娘要不要臉,眼睛往哪看呢?別以為你是個女的就能隨便汙蔑人。”

女人就會隨便汙蔑人嗎?

這句沒道理的話本身才是汙蔑吧?

盛棲池被他這態度激怒,之前那點緊張全部拋之腦後,腦子裏嗡嗡的只餘氣憤。

“不要臉的人是你,我家針線盒裏隨便掉根針都比你有看頭。”

她憤然舉起手機:“別以為你褲子提的快就沒人發現,信不信我當全車人的面把視頻給你放出來。”

“視頻”二字一出,男人的眼底劃過一絲驚慌,之前持觀望態度的乘客們便態度一邊倒地出聲了——

“青天白日地幹這種事情要不要臉啊,這還在公交車上呢!”

“猥/褻狂,把他抓起來。”

“直接讓司機把他拉派出所去得了。”

“……”

也有人抗議——

“別啊,我急著去辦事呢,找幾個年輕小夥送他去派出所唄。”

“我還得去接孫子呢,別因為這一個人影響了我們這一車人啊。”

“……”

吵吵嚷嚷中,牛仔褲女生突然發現自己褲子後面有一片黏膩的痕跡,她瞪大了眼,驚呼一聲哭了起來。

周圍幾個人圍上來,有人安慰,有人低語,有人在遞紙巾。

盛棲池忍住惡心,從兜裏翻了一片濕紙巾遞過去,女孩噙著眼淚接過,說了句“謝謝”。

一片兵荒馬亂中,“公文包”男人趁著她這片刻的松懈悄悄向後溜去,等盛棲池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溜到了後門邊。

“餵,別跑!”

盛棲池想都沒想就追了過去,一把拽住“公文包”的包帶。

恰在此時到站,公交車“哐”地一下停住,正在拉拽的男人猛然松手,盛棲池沒防備,被慣性閃倒在地上。

男人踢了她一腳,趁機拽過公文包沖撞下車。

“哎呀,不能讓他跑了。”

“姑娘,你沒事吧?”

盛棲池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要追,卻見眼前一道身影閃過。

下一秒,“砰”的一聲,“公文包”猝然摔倒在地,足足摔出去小半米。

倪不逾的速度太快了,沒人看清他是什麽時候追下去的,更沒人發現他是怎麽制服了猥瑣男。

等他們聽到響動時,少年已經將男人按倒在地,揪著他的衣領,毫不猶豫地揮出了拳頭。

他的拳頭帶風,又快又準,狠狠地砸上男人的臉頰上,砰砰作響。

公文包被打掉在一旁,男人甚至沒來得及悶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盛棲池扒著車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片的夕陽鋪灑在地上,倪不逾半跪在地上,沐浴在光裏,渾身卻散發著冰冷的狠戾。

不像是見義勇為的救助者。

倒像是兇狠冷血的施暴者。

盛棲池深深吸氣,在他不知道第幾次揮拳的時候猛然沖了下去。

“倪不逾!”她大聲叫著他的名字,撲到他身側,“別打了。”

倪不逾置若罔聞,漆黑的眸底像是結了冰的深潭,黑不見底,滿布戾氣。

盛棲池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覺得陌生,也不禁心急。

她試圖去拉他的手:“他已經暈倒了。”

少年揮起的拳頭帶著一陣呼嘯的風,眼看就要再次砸下來,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手掌時倏然停了下來。



有圍觀群眾報了警,警車很快到達,盛棲池和倪不逾一起去派出所配合調查。

被猥.褻的女孩名叫郭真真,也是三中的學生,配合做完筆錄後就被家長接走了。

等盛棲池和倪不逾做完筆錄要離開時天都已經黑了。

“多謝你們配合,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家吧。”民警叔叔起身送他們到門口,看著盛棲池的臉忽然笑了笑。

這小姑娘長得白白嫩嫩的,看著嬌滴滴的,卻比大半車的成年人都勇敢。

“嚇壞了吧?”想到自家同齡的女兒,他語氣變得格外慈愛。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盛棲池是個愛面子的,事兒都過去了,當時即便是再緊張眼下都是不能承認的。

她搖搖頭說:“一點都不怕。”

一旁的倪不逾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瞪著男人伸張正義時明明緊張得嘴唇都抖了,這會兒倒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

盛棲池察覺到他的視線,像是從他那眼神裏讀懂了他心裏的潛臺詞,不自然地抓抓臉,別開了腦袋。

倪不逾緊繃了一整晚的唇角幾不可查地翹起一絲弧度。

“你很勇敢。”民警叔叔讚賞地看著她:“不過見義勇為的同時也要保護好自己,更不要沖動。”

話鋒一轉,他看向倪不逾:“尤其是你。下次可別隨便動手了,萬一嫌疑人手裏有兇器呢?受傷了怎麽辦?”

倪不逾正色,唇角又拉平了,沒什麽所謂道:“我有把握。”

“你當然有把握。”民警覺得可樂:“猥.褻犯我見過的不少,被打暈了送過來的,這還是頭一個呢。”

倪不逾:“……”



走出派出所,倪不逾到路邊叫車。

這個時間點的出租車不少,很快便駛來一輛空車。

倪不逾擡手攔下,“上車。”

身後安靜無聲,等了兩三秒,他轉過頭,發現剛才還跟在他身後兩三步遠的盛棲池早已不見了蹤影。

“……”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這都什麽破毛病?

倪不逾表情僵了一瞬,對司機說了句不走了,關上了車門。

“不走你攔什麽車!”司機沒好氣的一踩油門開走了。

倪不逾環視一圈沒找見盛棲池的身影,壓著脾氣閉了閉眼睛。

忍住直接走人的沖動,他掏出手機找到盛棲池的微信,撥打語音通話。

鈴聲持續,語音始終沒人接聽,倪不逾正打算掛掉,背後忽然響起一道清甜的女聲,帶著點笑意。

“哎,這呢!”

他一回頭,就看到七八米之外,明亮的燈牌下,探著個圓腦袋笑著對他揮手的盛棲池。

“……”

倪不逾沒掛語音,盛棲池也沒接,兩人就這麽一人握著個吵人的手機朝對方走去。

隔著還有兩步遠的距離,語音通話自動掛斷了。

盛棲池小跑兩步,蹦跶到他面前。

倪不逾這才看清她手裏還拎著個小塑料袋,袋子上印著某某大藥店的字樣。

他蹙了蹙眉:“你受傷了?”

“是你受傷了。”盛棲池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是吧逾神,你沒發現?”

倪不逾當然知道自己的指骨破皮了,只是那點破皮在他眼裏根本算不上傷。

他沒說話。

盛棲池:“你該不會是鋼鐵俠吧?”

倪不逾:“……”

倪不逾耐著性子被盛棲池拽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

盛棲池拿了份黑椒和牛炒飯和兩瓶水,放了一瓶水在自己面前,其餘的都推到他面前。

倪不逾:“你不吃?”

“被惡心到了,吃不下。”

不提還好,一提盛棲池又開始反胃,忙擰開水瓶猛灌兩口,“拍了那麽惡心的視頻,這手機我都不想要了。”

她嫌棄地把手機往長桌上一丟,臉頰氣得鼓鼓的。

倪不逾看她一眼:“那你還拍。”

盛棲池義憤填膺道:“不拍怎麽行,不把他揪出來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女孩要吃虧。就他那金針菇,還有臉說……”

意識到自己在和一個男生談論什麽,盛棲池猛然剎住了車,偷偷瞄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有些發燙。

倪不逾抿著唇,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

氣氛莫名凝滯了一秒。

盛棲池清了清嗓子,打開一瓶碘酒,“嗯……你手還疼不疼了?”

倪不逾:“不疼。”

“哦。”盛棲池拿一根棉簽在碘酒瓶裏蘸了蘸,低頭拽了拽他的袖口。

“我給你抹點藥。”

倪不逾想說不用。這麽點破皮,還沒等抹完就得愈合。

可一垂眼看到她垂著睫毛乖乖巧巧的模樣,他便鬼使神差地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拽了過去。

盛棲池很怕疼,便推己及人地覺得他指骨上的破皮應該也很疼。

她朝破皮處輕輕吹了口氣,動作小小的。

“警察叔叔說的對,其實你沒必要打他的,抓住他就好了。為那種人渣傷了自己的手多不劃算呀。”

便利店明亮的燈光將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倪不逾垂著眼,沒說話。

盛棲池吹了口氣,又說:“不過你打人的時候真的好狠啊,眼睛都紅了,我當時都看呆了。”

“嚇到了?”

倪不逾手指蜷了蜷,自嘲地扯了扯唇:“很暴力吧。”

盛棲池沒有回應,倪不逾當她是默認。

這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他眸色微黯,幾分自厭地收回了手。

盛棲池的棉簽倏然落了空。

“還沒抹完呢。”她不滿地皺了皺眉,把他的手拉回來。

動作輕輕地幫他擦完了小拇指節,她才仰頭,彎了彎眼睛道:“沒啊。”

倪不逾:“什麽?”

“沒覺得你暴力。”盛棲池說:“只是沒想到你這麽能打。”

她豎起大拇指,抓住時機真誠地吹了一波彩虹屁:“逾神,棒棒噠!”

“……”

空氣中明明沒有柳絮,倪不逾卻像是被柳絮嗆到了般,從嗓子眼一路癢到了胸口。

他沈默著別過臉,好半晌才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我跆拳道黑帶。”

等了好幾秒卻沒等到盛棲池的回應,他僵硬地轉過頭去,身側高腳凳上早已空無一人。

她不知什麽時候又一句招呼不打地走開了。

倪不逾:“……”

這人到底懂不懂禮貌?

倪不逾唇線淡抿,心累地想要嘆氣。

一口氣還沒嘆完,盛棲池的身影又突然從收銀臺側面閃出來,一路小跑著往他面前放了個飯團。

“剛叮好的,趁熱吃。”她笑著把被燙疼的手指放到耳朵上降溫。

倪不逾看著她的動作,微怔一瞬,緩慢地眨了下眼睫。

“謝謝。”

盛棲池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她小口地抿了口水,隔幾秒,又一口,半晌後心事重重地放下了水瓶。

倪不逾用餘光將她的行為盡收眼底,莫名覺得她那垂頭喪氣的模樣有點可憐。

也難怪,任由哪個女生看到那惡心的一幕都得有陰影,正義使者如她也不例外。

“餵。”

他放下筷子,懶洋洋地叫了她一聲,打算紆尊降貴地寬慰她一句。

前一刻還臊眉耷眼的小兔子卻突然轉過頭來,瞳仁亮亮地看著他:“倪不逾,問你一個問題。”

倪不逾微微挑眉:“問。”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她的臉龐稚氣又幹凈,問得格外小心翼翼。

“逾神,你有喜歡的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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