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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黑馬騎士的動機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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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黑馬騎士的動機幹擾

淩薇薇說:“你要告訴我的,就是這些內容?”

姚勇點點頭,說:“我先回家了。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去吃晚飯。”按電梯下樓。

三個高中生留在原地,想著同一件事。

徐儀清說:“薇薇,你覺得誰在撒謊?”

"誰在五年前得過梅毒?”淩薇薇說,“你們接觸姚家人的時間比我長。關於他們兄弟,還有什麽事情我不知道?”

徐儀清撞撞楊躍。楊躍比他記憶力更好。

楊躍說:“姚玲玲提過,姚忠之前得了皮膚病。肩膀上、背上有結節,一簇一簇,紅通通的。邵紅霞還罵他:‘身上留著那麽多瘢痕,就要去嫖。’”

“我這兒有他家鬧事的視頻,從學妹的朋友圈裏扒下來的。”淩薇薇聲音有些顫抖,“我看過上百遍,你們能不能陪我再看一遍?”

楊躍和徐儀清圍到淩薇薇左右,陪她重覆播放視頻。

——

姚勇在求學校解決醫藥費。他穿著黑夾克衫,露了脖子,脖子上淋巴結腫大,說話間牽扯到腫大處,顯得格外疼痛。

——

淩薇薇叉掉視頻,搜索梅毒常識。

三人瀏覽梅毒的各期癥狀。

楊躍說:“在犯罪片裏,兇手只要肯交代屍體的位置,就能換取更輕的刑罰。以前我看犯罪片時總是很迷惑——答案為什麽會對活著的人這麽重要。”

“現在你知道了。他毀掉她的生活,毀掉她未來的無數可能,所以她會不惜一切尋求答案。”淩薇薇將手機揣回挎包,“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他逃之夭夭,知道答案你也不能把他怎樣。”楊躍說。

徐儀清撞他:“有個答案,總比不知道強得多。”

淩薇薇說:“他們不愧是兄弟,講/真/相的時候,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幸好有視頻。”

楊躍說:“他們說的話必須一樣。謊言需要包裹在真話裏。要讓別人相信謊言,只能掉包一兩個關鍵因素。”

淩薇薇說:“很有道理。誰教你的?”

楊躍說:“一個自殺的女孩。她躺在那邊房間的棺材裏。”他還是把話題引向姚玲玲。

淩薇薇說:“姚玲玲第一次叫我進去幫她換接尿器,我就猜到她想走得體面一點。進陽臺後,我問她:‘你要自殺?’她說:‘即使幹細胞手術有用,我下半身還是不能恢覆行動。這樣活下去生不如死。我不想我媽再為手術花錢,她留著錢生活比較好。’我說:‘死亡不會在一瞬間發生。這次你再死不成,可能更難受。’她說:‘我想用刀刺穿頸動脈。這總該必死無疑?’楊躍,我讀過三年理科。你在車上說的生理常識,我當時也告訴過她。我說:‘頸動脈血流供應突然中斷,大腦供血驟然減少,會出現暈厥,而非一下死去。噴濺血液的聲音不小,你可能被搶救回來。’她說:‘我知道,別忘了我也讀的理科。我再想想。’我和她出來。她再進陽臺,喊我拿刀,我就知道她打定了主意。”

徐儀清說:“後面的我們都看見了。”他不忍詳聽細節。

楊躍說:“她臨死前,沒有交代她拿什麽威脅張成軍的?她的數學成績很差。她說她靠威脅張成軍拿到了競賽保送。”他只關註答案。

“我沒有問”淩薇薇說,“進陽臺後,我想:邵紅霞很好,她可以多為她媽考慮,不過我該尊重她的意願。所以我取下水果刀遞給她。她玩著那把水果刀說:‘薇薇,謝謝你帶給我死亡。’我出了陽臺,和你們坐到一起。”

楊躍說:“為什麽姚玲玲會找你,不找我們?我們認識她更久。”

淩薇薇說:“我看著比較狠心?”

徐儀清想:她氣質決絕,仿佛死亡本身。

淩薇薇補充:“楊躍,你覺得小徐忍心嗎?”

楊躍說:“小徐只會勸她活下去。”

徐儀清想:的確。

淩薇薇說:“我也這麽覺得。楊躍,至於你,你倒能狠下心。不過你什麽都告訴小徐。只怕徐儀清叫你跪下,你都會直接問跪多久。”

她說得過分,徐儀清說:“薇薇,我跟楊躍是朋友。他知道我不會叫他跪下的。我們再去陪陪邵阿姨吧。”

他們回房間,陪邵阿姨呆到晚上。

姚玲玲被擡回太平間,等待火化。

散場時,殯儀館的人說:“明天憑文件來取骨灰。”遞給邵紅霞文件袋。

邵紅霞抱著文件袋,在徐儀清的攙扶下,上了淩薇薇的車。

在後排座上,她時不時抹淚,精神狀態差。

徐儀清說:“阿姨,明天我給您取吧?”

邵紅霞說:“那不是很麻煩你?”

淩薇薇從後視鏡裏說:“不麻煩,我開車。”

邵紅霞把文件遞給徐儀清。四人回學校。

邵紅霞回宿舍樓。淩薇薇開走車,回藍湖郡。

楊躍和徐儀清走回別墅。他與徐儀清的距離極近。路燈下,小徐臉上絨毛極淡。他參加完葬禮,沒有笑容,所以臉上沒出現小酒窩。

楊躍想:淩薇薇說得不對。我沒有什麽都告訴小徐。小徐為什麽不會叫我跪下?

隔天中午,班上低聲議論著姚玲玲的死。

溫雅也說:“姚玲玲在宿舍樓自殺。這兩天我回寢室,還挺害怕的。”

徐儀清安慰:“她自己做出了結的決定,不會打擾不相幹的人。”

中午吃飯,張正道同樣搖頭:“姚玲玲拖了大半年,怎麽會二次自殺?”

楊躍說:“張工,這次不關我事。”

張正道夾起粉絲,送入嘴裏:“小徐和你呆在一起,你不會把姚玲玲逼得二次自殺的。”

楊躍忽然催促:“張工你吃快點,待會兒我還要和小徐去取她的骨灰。”

一聽骨灰,張正道咽不下去粉絲,吐回餐盤裏。

楊躍暗爽。張正道當初在微信上逼問他張成軍的事情。他記恨已久。但相處時間一長,張工的確是腦子聰明人憨。他不真的為難張工,總算找到機會膈應他一回。

旁邊的徐儀清臉色變得青白,顯然想起姚玲玲的死亡而難受。

楊躍懊悔提起這茬。在沈默中,三人一道歸還餐盤。

——

飯後,楊躍和徐儀清拿著文件,在車庫坐上淩薇薇的寶馬,到安福堂取回姚玲玲骨灰。

楊躍膽子最大,在後座上抱著姚玲玲的骨灰罐子。

他摸摸深褐色的骨灰罐,問旁邊人:“小徐,四天之前,姚玲玲還是個大活人。你覺得是什麽害死了她?”

害死她的因素太多。徐儀清張張嘴,分析不出來。

淩薇薇停在紅燈前,隨口問:“你覺得呢?”

楊躍思考後說:“有她自己不抗爭的因素。她非要做優生,非要達到別人的期待,非要去走主流道路,結果早早死掉。如果她隨心所欲,數學成績差就差,不管那麽多,現在還活蹦亂跳。”

淩薇薇說:“在所有科目中,她數學最差,卻偏去拿數學的奧賽保送。換個生物可能都好點。”

“即使不保送生物,她對頸動脈的了解也不少···”楊躍和前理科生淩薇薇聊起頸動脈的常識。

文科生徐儀清聽不懂太多生物知識。他只覺得姚玲玲不該這樣死亡。

他一路沈默不語,只是想:楊躍和淩薇薇相處,表現得好像都很正常。

其實楊躍現在和大部分人打交道,表現得同樣正常。在他身上,同心圓的交際模式運作良好。

他依舊用功讀書,體育課運動。周六徐儀清上課,他就和玩伴、朋友消磨時間。一個月還主動回外婆家吃一次飯。

他在家偶爾給徐儀清彈鋼琴,睡前聽徐儀清讀原版書。

曾經有障礙阻攔他隨心所欲。

現在他破除掉那些障礙,獲得了自身生活的控制權。

這些原本美好。

可美好正在倒計時。

到期末,倒計時只剩五個月。

高三的期末考試由一診替代。

徐儀清從姚玲玲的死亡中恢覆,專心準備一診考試。一診開考前一天,徐儀清在書房覆習錯題集。

楊躍早早學完,玩了一會兒游戲。

三局結束,他坐煩了,站在書房門口,倚著書房門,抱臂盯著徐儀清。

徐儀清做完錯題集,擡頭感慨:“哎,你又這麽早做完作業。在我見過的人裏,你的學習天賦就比張工弱一點。好像你有什麽願望,都可以開掛完成。”

“我沒什麽迫切願望。”楊躍看著他的臉,不能說出願望,“徐儀清,你有什麽願望沒?給我參考一下。”他叫徐儀清全名。

“就高考正常發揮啊,考上覆旦。”徐儀清說,“挺普通的。”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

“當然是。並沒有人逼我。”

“考上覆旦之後?”

“嗯···”徐儀清莫名遲疑,“找份穩定又喜歡的工作?結婚生娃?”

“你想過沒有,這些可能不是你的願望,是你被灌輸的。”楊躍一旦冷靜,說話超出年齡,“這些願望是大環境、你父母、你同學帶來的。”

徐儀清說:“有可能。但你不要在一診前一天逼我思考。”他的生活相對順遂,所以他不質疑路徑的最終結果。

“你選擇的是你被設定好的路徑。那不一定對。”楊躍仍然說,“隨心所欲會過得更爽。”他虛歲十六,曾與自己抗爭五年,直到遇見小徐才結束。心理醫生說過的不可能,現在他大多做得到。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小徐與自己一致。小徐永遠和自己站同一邊。

徐儀清說:“我和你不同。楊躍,你出身好、天賦高,能輕易控制你生活中的變數,以後不費力氣就能活得光鮮亮麗,隨心所欲。而我以後要在喜歡的崗位上掙到錢活下去,和喜歡的人結婚,組建幸福的家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由我的過去決定的,不是被人灌輸的。你讓我做個俗人吧,汲汲於名利。”

末尾,徐儀清語氣稍重。

“小徐,我只是想降低你的備考壓力。不都說平常心考得最好?”楊躍笑著找借口。

徐儀清想:他在敷衍。他要幹涉我,像搬家那次一樣,而且幹涉的範圍和程度還擴大了。

徐儀清不喜歡被操縱。

徐儀清說:“楊躍,我很感激你關心我,但我的生活不需要得到你的認可。"而且高考後,無論你是否情願,都會隨著地理距離從我的生活中淡出。

徐儀清一想到相處時間所剩無幾,不願意再兇好朋友。況且楊躍給他借住,對外總是幫他。所以當他出口請求時,態度軟化:“楊躍,高考對我真的很重要。剩下這點時間,讓我專心備考,好嗎?”

“你是不是在生氣?”楊躍問。

“剛才有一點。”徐儀清承認。

“高考過後,你不會再跟我長期共處。”楊躍陳述。

“暑假我還可以跟你一起玩。等我去讀了大學,估計我倆玩的機會很少。”徐儀清坦誠。

楊躍忍不住想:一。

“高考全力以赴。”楊躍說,“我不會再從動機上動搖或者幹擾你。”

為了你總是想看到結果,也為了你始終不撒謊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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