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大象的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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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大象的牙膏

徐儀清隔天將張雪的月考試卷交給梁妍。

到周一中午,溫雅一從包裏抽出筆記本,徐儀清就認出來了。筆記本貼上了深藍色的厚膠書脊,像出版書籍。

徐儀清心想:溫雅從垃圾桶裏撿回張雪的筆記本,並重新裝訂,可比自己細心多了。

他問:“你周末回家裝訂的?”

“不是。筆記本上有頁碼。”溫雅說,“我排列好去打印店裝訂的,不費力。”她去靠窗角落交給張雪。

張雪手上推拒。溫雅背對徐儀清,不知說了什麽。爾後張雪低頭一笑,接過筆記本放挎包裏。

徐儀清拎包出教室後門,楊躍等著他。

徐儀清說:“雅雅竟然把筆記本裝訂回去,還給張雪了。”

徐儀清一拉楊躍,楊躍不動。

張雪背起挎包從後門出來。

“張雪。”楊躍叫。

張雪停步。

“我想看你寫的小說。”楊躍說,他對徐儀清提到的事情好奇,“溫雅給你裝訂回去的,那她一定看過了。我不會是第一個看的人。”

“我寫得不好看。”張雪說,“因為我覺得伏筆、懸念都是垃圾。”

楊躍說:“喔。我能看嗎?”

張雪猶豫五秒,從挎包裏拿出筆記本遞過去。

徐儀清以為有轉機,立即問:“張雪,我能順帶看嗎?”

“不行。”張雪還是一口話。

“為什麽楊躍能看,我不能看?”徐儀清微弱抗議。

“我不想汙染你的心靈。”張雪說,“楊躍雖然比我們小,但他看上去只有汙染別人的份。”

徐儀清幫她拖過經血,差點打架。她嘴上不領情且不改刻薄,到底在行動上對徐儀清好多了。

“我不會給小徐看的。”楊躍保證。他粗略翻筆記本的字跡密度,估算出明天能看完,“明晚還你。”

徐儀清一陣郁悶,但補充:“我們下了晚自習,得先推姚玲玲。明晚南校門見?”

張雪離開。楊躍在手機淘寶上下單東西。

——

晚上楊躍在書房看張雪寫的小說。徐儀清休息間隙,總是偷偷擡頭瞟筆記本封面。

所以楊躍假裝比實際上看得更起勁。

——

周二晚上,徐儀清和楊躍到南校門。楊躍將筆記本還給等著的張雪:“你的敘事技巧不輸我以前看的同類型。伏筆、懸念其實也埋得不錯。我以為你真的不會用。”

“伏筆、懸念都是垃圾。”張雪說,“但為了吸引讀者看完,不得不勤練。”

徐儀清想:需要用到伏筆、懸念和敘事技巧,那張雪寫的好像不是看不懂的文藝小說?

他問:“張雪,至少你可以告訴我寫的什麽題材吧?”

“推理。”張雪說,“帶有□□元素。”

楊躍接著說:“我剛才說的那些是你小說的優點。我覺得你小說的缺點在於,人物平淡和臉譜化。”楊躍說得具體,“每個人對一件事的反應一模一樣。大女主沒有記憶點。”

徐儀清心想:完了,張雪要挖苦楊躍。

“我會考慮找個現實人物為原型,有特色那種。”張雪說,“多觀察她,寫得更生動。”楊躍說得合理,她為愛好采納了唯一讀者的意見。

楊躍說:“不過還有一點。你這本一看就是女孩子寫的。我不知道這算優點還是缺點。”

“沒有什麽風格專屬女性。”張雪皺眉。

“是這段描寫出錯。”楊躍沒以前那麽容易發飆。

他翻開張雪手裏的筆記本,指著一段文字說:“□□會黏著在受害人臉上,像凝膠一樣。至少一刻鐘後,才會液化滴落。你的取證時間錯了。”

“乳化?類似我媽用的臘梅?”張雪觸及到了知識的盲區。

“什麽臘梅?”兩個男生異口同聲。

“海藍之謎。一個面霜罷了,不重要。”張雪說,“楊躍,你向醫生求證過?”

“我不用向醫生求證。”楊躍避免她接著問原因,“因為我是男的。啊,比起凝膠,或許更像濃痰?”

張雪望向徐儀清。

徐儀清默默點頭。

張雪合上筆記本沈思:“下次玩取證時間,我會用這個。”

“下一本我還能做讀者。”楊躍說,“我喜歡你用的情色元素。”

張雪說:“我寫得很慢,一年才那麽多。你可以看點大師之作,比如亨利米勒。”

楊躍說:“但名著比較悶?”

“亨利米勒不會。”張雪說,“他的小說情節概括起來是這樣的——‘今天我去□□,發現沒錢了。老婆為此和我吵架。我氣得接了商稿。書商是傻叉。我老婆是傻叉。我妹妹是傻叉。當然還是我最傻叉。’而且夠黃,黃得你懷疑為什麽能拿到國內書號。”楊躍和徐儀清不是傻□□,所以她用叉替代了性別特征。

“書號?”楊躍問。

“書籍的發行許可。”張雪說,“我還想有一天像他那樣,黃得令人服氣。”

“我會嘗試。”楊躍說。

張雪說:“我要走了。你兩自便。”

徐儀清揮手:“我知道,你要孤獨一點。”

他和楊躍看著張雪孤獨地出校門,再回別墅。

在書房做完作業後,楊躍說:“小徐,跟我去廚房。”

小徐跟他去廚房。

廚房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上,擺著一個大玻璃盆。旁邊四大杯液體。左起第一杯無色透明,第二杯褐紫色,第三杯深藍色。

楊躍說:“你站桌前來,我給你看咱們第一次聊天的音樂噴泉。”

徐儀清站桌前。

楊躍繞到桌後,打開自己的手機音樂。

徐儀清想:他是不是比我高了一點點?

楊躍將三大杯液體倒入大玻璃盆中。

藍色的泡沫物質從玻璃盆中噴湧而出,像人工噴泉。一些藍色泡沫沾到徐儀清手上,冰冰涼涼。

“哇哦。”徐儀清試探著抓了兩把,泡沫在臺面上滑動,“這安全嗎?”

“大象牙膏實驗很安全,只要你不大量沾到眼睛或吃進嘴裏。”楊躍說,“我自學的。”

“那三杯液體是什麽?”文科生徐儀清抓起來吹泡泡。

“無色透明那杯是濃縮的過氧化氫,深藍色那杯是食用色素和肥皂水。褐紫色的是高錳酸鉀溶液。”

“你從哪裏搞的原材料?”

“前兩樣是昨天淘寶網購的。高錳酸鉀是···”藥房稀釋洗液。楊躍一滯,準備好的謊言出不了口,“我從化學實驗室順的。”

“化學實驗室管理太松散了,明天得跟張工說一聲。”徐儀清說,“下次還是不要偷東西啦,盡管我很喜歡你給我看的大象牙膏。是不是因為我沒看成張雪的小說,你怕我郁悶才做這個實驗的?”

“不是。”楊躍說,“我閑得沒事幹。”

“其實你偶爾可以承認一次,你就是對我很好。”徐儀清知道自己猜中了,“誒,你好像比我高了?”

楊躍順手關掉音樂:“嗯,現在一米八。球隊中午訓練時量的。”

“我的身高好像沒動。”徐儀清說,“現在收拾廚房?”

楊躍說:“明天上午阿姨會清潔的。我先去洗澡。”

他們留下一廚房的深藍色泡泡,先後進主衛洗澡。

——

徐儀清擦著頭發回臥室。楊躍正坐在榻榻米上。

“我身高超了,得退出初中足球隊。”楊躍說,“11月23日,期中友誼賽踢完就退。熟悉的隊友說24日去玩實況足球,給我的足球生涯留念。”

徐儀清說:“挺好的?”

“我說家裏有Xboxone跟投影儀。所以他們周日下午想來這裏。我跟你合住,我是不是該問你一聲?”

徐儀清想:他記得要問我的意見。

“歡迎。周末我從家裏回來,本來打算烤點蘑菇和雞腿。”徐儀清說,“分量得加了。來的有多少人?”

“十個。校隊4個,同班6個。”楊躍小心翼翼,“我會鎖二樓臥室。”

“知道了。”徐儀清說,“等等,你家裏有游戲機?”

“所有款式都有,就在一樓。”楊躍說,“剛去你出租房那晚,我就告訴過你的。但每次你回家都直奔書房學習,要不就回臥室睡覺。我都沒跟你玩過。”

“早知道不問你了。”徐儀清對游戲怦然心動,“我更要避免呆在一樓了。”

他抽下床頭櫃上的詩集,念起英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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