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黑馬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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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想知道。不僅因為這兩件事奇怪,而且因為張成軍副校長。”徐儀清說,“我媽和張工都被張成軍副校長教過。在他們的描述裏,張成軍是個很好的老師。”

超市的音樂尖銳,像指甲劃過黑板。

楊躍溫良的氣場變得富有攻擊性。

徐儀清勉強一笑,緩和氣氛。

“所以你答應互相不問,其實不算數?我們成為朋友,我就必須什麽都告訴你,對吧?”楊躍說,“徐儀清,這是你交朋友的目的?”

“告訴我不是必須選項。我和你交朋友,是因為覺得你很有趣。”不能說同情他,徐儀清說,“你說不說隨意。我也沒告訴過你,我為何執著於姚玲玲。每個人都可以保守自己的秘密。尤其在回顧秘密會令自己痛苦的時候。”

“你都不說姚玲玲,那我更沒必要講打架光輝史。”楊躍嘴巴上彎,眼睛周圍不動,故意假笑。

徐儀清按住語音鍵,張張嘴又取消。

他第二次按住,楊躍湊過去:“張工,我是楊躍。我就在徐儀清旁邊。你再托他問我,我就讓你得白癜風,燒掉你全臉!現在我明確告訴你一聲,我打人和姚玲玲跳樓沒有一毛錢關系。我不認識姚玲玲!”

徐儀清松開手指,錄音中止。

“行了嗎?”楊躍問。

“謝謝。”徐儀清按一下“確認”,語音發送出去。

他再錄一條發送:“那個蘸氫/氟/酸的學弟好點沒?”然後深吸一口氣。

楊躍想:小徐要開口趕我了。

“你呆我家幹坐著,不是和雕像一樣嗎?考慮帶作業來打發時間麽?”徐儀清說。一碼歸一碼,講不講打人事件隨楊躍的意思,他不會以此更改在其他事情上的主意。

“我看不懂作業。”楊躍試探。

“看教材自學一下?”好學生徐儀清諄諄善誘。

楊躍想:我回家打游戲,不用學習,也不用搭理你這個朋友。

他總試圖逃避陌生事物,比如朋友不帶目的的關心。

“你晚上不是餓嗎?”徐儀清說,“我昨晚煮了米飯,放在冰箱裏隔夜。待會兒下超市買雞蛋,我們吃個蛋炒飯怎麽樣?”

“你等我回來再逛超市。”楊躍替他的肚子說,朝金科十二坊跑去。跑得相當快。

原地的徐儀清撥出電話:“爸爸,我自己住之後生活費不太夠,你能再轉我點嗎?”他有正當理由,就不怕爸爸問。

“轉500給你。”宋佑說,“你一個人租房,花錢的地方是比學校多,以後的生活費給你漲到1500。”

“謝謝爸爸。”徐儀清說,“我現在會自己做飯了。”

“對的,好好照顧自己。”宋佑掛掉電話,並不知道17歲的兒子還多照顧了一個更小的孩子。

徐儀清接收爸爸的轉賬。

張工的回覆和楊躍一起到來。

楊躍停到他身邊,額頭滲出汗水,帶點黃氣的面容染上健康的紅潤。他左手拿著數學教材,右手還拿著一把鉆石電動牙刷。

徐儀清點一下張工的語音訊息。

“我給學弟掛了燒傷科。他指尖的肉被護士剜了。醫生說如果氫/氟/酸的劑量超過1.5克,他就是等死的人。不過他現在沒事。楊躍不說具體情況……算了,他都說他不認識姚玲玲了。不過白癜風發病機制還不清楚,他說讓我得就讓我得啊?諾貝爾醫學獎都歸他拿了。這不科學。”

徐儀清想:兩個朋友別在我手機裏吵架。

他說:“這事就這樣。以後我不會再提。”

楊躍滿意他的處理。再說,他的確不知道怎麽讓張工得白癜風。

他提醒徐儀清:“逛超市?”

徐儀清和他一起下扶梯。超市由貨架隔開一條條蜿蜒小道。地磚反光,白得炫目。兩旁懸掛膨化食品,包裝得五顏六色鼓鼓囊囊。冷藏櫃裏的冰淇淋方盒巴不得季節停在夏天。清潔區有各色液體,以桶包裝,將功效和“加送20%”印在外包裝上。

“你有什麽想吃的都可以拿。”徐儀清停在零食區,相當大方。

楊躍皺眉搖頭。

他們身旁過來工作人員,將紅色的打折簽替換為綠色的售罄通知。

在蔬菜區,徐儀清拿了一把小蔥。

他們去雞蛋區。那裏有很多阿姨轉悠。他兩跟在阿姨背後觀察。準確講是徐儀清觀察。

楊躍不明白徐儀清在觀察什麽,但學著他假裝觀察。直到徐儀清扯下一個塑料袋,裝入阿姨們選得最多的雞蛋品種。

結過賬後,他們回出租房。徐儀清從冰箱裏拿出凍飯,切碎蔥花,炒出一份蛋炒粉,分進兩碗。

兩人對坐書房,邊吃邊看各自的書。徐儀清做英語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楊躍在初二數學書上亂畫。

徐儀清往他左手旁放一個草稿本和一支筆:“演算用。”

“其實我可以用右手,被矯正過。”楊躍說。他先吃完蛋炒飯,跑去廚房。

徐儀清刨完最後一口去廚房。楊躍正從凈水器裏接半碗水,一口氣灌下去。

徐儀清推他到旁邊,邊在水龍頭下洗碗邊說:“今後我少放點鹽。”

“除了鹹,別的都不錯。”楊躍放下碗,“雖然你給我吃隔夜飯。”

“蛋炒飯的飯就得隔夜!”徐儀清推搡他一把,“我爸教我時重覆了兩遍。”

“噢。你有多餘的漱口杯嗎?”楊躍說。別人這樣推他,他早就動拳頭了。徐儀清這樣推他,他卻感受不到惡意。事實上,有一點愉悅填補他的胃,填補那些食物無能為力的部分。

“沒,介意用我的嗎?”

“可以用你的。”楊躍去書房拿自己的牙刷,跑去衛生間外的盥洗臺刷牙。

刷牙出來,他回書房,掏出褲兜裏的小盒子往牙齒上摁透明的塑料殼。

“你在用隱適美矯正牙齒。”徐儀清說。

楊躍點頭。

那他的小虎牙會被矯正。徐儀清有點遺憾,接著埋頭做英語題。

徐儀清核對答案,還是錯了接近1/4。他嘆著氣訂正。一擡頭,楊躍蹲在凳子上,盯著他,跟雕像一樣。

“你的英語不好。”楊躍篤定。

“英語是我最爛的一科。我還想考覆旦,光被英語拖後腿。你把腿放下來,會從凳子上掉下去的。”

“我每科都差,分不出哪科更差。”楊躍的雙腳踩回地面,“實在要說的話,語文最差。我以前有五年呆在倫敦,在學校不接觸中文,回來很難理解古文。”

“慢慢來。你的數學這麽快就看完了?”

“沒,我走神了。”

“我覺得你挺聰明的,專心一點或許每科都行。”

“辦不到。”楊躍猶豫著坦露弱點,“我……很難長時間集中註意力,記憶會出現缺口。有很多空白。”

“啊,記憶斷層。我初一沈迷魔獸,放假連打三天,再回校摸書也這樣。後來有點事,戒了魔獸一段時間,這個癥狀才沒有再出現。”徐儀清理解。

這是兩碼事。楊躍的心理醫生說,記憶斷層是他三個嚴重後遺癥之一。

而楊躍說:“我盡量集中註意力。”

“不用太求結果,看書就當打發時間。”徐儀清說,“老玩游戲會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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