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天才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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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陳浩哲跑到徐儀清跟前:“小徐,雨松,今晚我們點小炒嘛。”

後排同學陸續走掉。

徐儀清說:“我訂正最後一道題,馬上。”

最後一排靠窗,一眼鏡潮男說:“張雪,讓一讓。”

張雪擡頭,挪凳子讓他。張雪顴骨有大片雀斑,小眼睛榻鼻梁,膚色微黑。這會兒額頭冒冷汗,嘴唇發白,左手捂著小腹。

眼鏡潮男蔡雨松問同桌:“你還好吧?”

張雪說:“死不了。”正是嘈年級組長那把刻薄女聲。

“張雪,你對雨松什麽愛答不理的態度?”陳浩哲說,“早上罷課全班都去,就你不上樓頂。我在消防門前,記得清清楚楚。你還是不是三班的人?”

張雪趴回桌子。

陳浩哲打得過女生張雪,去踢她凳子:“你長這麽醜,為什麽還這麽拽?”

徐儀清和胖胖同桌停筆。幾個同學從過道經過。但張雪平時惹人討厭,又不參與班級事務。其他同學對她同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陳浩哲再飛起一腳,卻踢到別人腿上。

徐儀清挨了他那一腳,收回腿:“哲子,別動手。”

陳浩哲說:“我不會和女生動手,只準備踹桌子。你伸什麽腿?”

蔡雨松說:“哲子,算了算了。張雪一向不合群,你頭一天知道嗎?”

“你兩幹嘛護著她?平常她不理你們啊。”陳浩哲說。

“他們在護著你。”張雪冷笑,“你再往前,可踩我經血上了。”

後排地面有點滴血跡。

陳浩哲說:“張雪,你他媽惡心得不像個女生。”

陳浩哲動輒去惹張雪。徐儀清想,今天他再和張雪說下去,沒完沒了。

徐儀清說:“今天該我值日,我拖幹凈地再走。雨松、哲子你們先吃。”

蔡雨松和陳浩哲往外走。

陳浩哲問:“有個詞組,形容人一到高處就想往下跳的。你提過好多次……”

蔡雨松說:“the high place phenomenon,高處現象,托福閱讀裏的。”

兩人說著話從後門出去。

胖胖同桌回頭,輕聲細語:“張雪,你是生理期痛嗎?今天幾乎都趴桌上。”徐儀清的同桌性格溫文爾雅,不會插口旁人爭吵。等陳浩哲走了才出聲。

張雪說:“溫雅,除了痛經,還能是什麽毛病?布洛芬吃晚了,今早我動都動不了。”

徐儀清想:難怪她不上樓頂。

“下次試試德國拜耳,比布洛芬管用。”胖胖溫雅說,“我給你接點熱水。”

“吃什麽拜耳?我痛死了正好騰個位置出來。你們後面寬敞點兒,不是更好?”張雪卻從課桌裏拿出水杯遞給溫雅。

溫雅到教室前方的飲水機接熱水。

徐儀清問:“這血跡用清水拖得掉吧?”

張雪說:“側漏而已。可沒什麽拖不掉的。”

溫雅將熱水杯遞給張雪,又脫下身上的校服小西裝:“你回家換一身。我和小徐做清潔。”

張雪接過小西裝,系在腰上出後門。

徐儀清去男廁所取拖把,路上還在想:什麽側漏?霸氣側漏?

他爸爸給他補習過女生的生理常識,可沒有教到專業名詞。



他提著濕拖把回來。教室只有溫雅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張雪凳面。

“我讓張雪先回去了。”溫雅說,“小徐,今天自習你恍恍惚惚的,不利於考覆旦啊。”全班的理想去向表就貼在後面墻上,美其名曰面對內心渴望。

徐儀清拖著地:“唉,我英語差,本來距離覆旦希望渺茫。”

“你們寢的蔡雨松英語好,讓他教你?”

“他教過我。”徐儀清郁悶,“他要出國讀本科,可以專註刷托福。我還要管其他科的,不能像他那樣全部刷英語。”

“也是。班上六個出國的人,五個都在全力刷英語。只有張雪是美術生,英語要求低。”溫雅說,“那張工呢?他是理科的年級第一,英語也很好。”

“他搞物理競賽的,天賦異稟,要記的東西過目不忘。如果他教我,我更跟不上。”徐儀清說起好朋友嘆口氣,“他昨天還在Q/Q上跟我說沒買到國慶返程票。今晚我還想問他點事的。”

“今天動車票不緊張,張工應該快回來了。”溫雅擦完凳子,收起抹布。

徐儀清說:“我去洗拖把,你去吃飯吧。”溫雅拿抹布從後門出去。

徐儀清洗完拖把,掛回男廁所。去食堂吃飯時,點開Q/Q對話框。

“小徐,在嗎?在嗎?在嗎?”張工先彈過來靈魂連擊。張工真名張正道,是徐儀清三年好友,目前讀理科清北班。他篤定自己會當工程師。久而久之,學校傳開了他“張工”的綽號。

“你從開縣回來了?”徐儀清打字問。

“剛到寢室。我給你帶了一斤椒麻牛肉,晚上放你寢室?”

“你晚上當面給我吧,我爭取吃完不隔夜。”徐儀清將肉絲塞入嘴裏,“張工,我正打算找你。高一的姚玲玲今早跳樓了,你聽說沒?她也讀理科清北班,不過是高一。”

“清北班第一跳,我知道,大新聞啊。今早我在開縣就接到班主任的電話。她提了一句姚玲玲,還說文科三班罷課。我一聽,那不就是你們班?”張正道回覆。

“我的朋友裏,數你智商最高。中午我去叫語文老師梁妍上課,碰到個事,有點奇怪。你幫我分析一下。”徐儀清扒著飯打字,“我找她的時候,警察居然在問她姚玲玲的事。而且她匿名給姚玲玲捐了5000。她平常舍不得花錢的。”

“信息太少了。”張正道說,“她是不是跟姚玲玲有什麽關系?或者警察覺得她知道什麽?從邏輯上講,這兩種情況她都會被問到。”

“她教我們高二,姚玲玲高一,她哪兒來渠道了解姚玲玲的事?”

“這只有問過她的警察和梁老師自己清楚。警察你沒辦法問。如果實在好奇,你可以問問梁老師本人。”

“如果她是兇手,我去問就兇多吉少了。你到時候替我報仇嗎?”徐儀清看過不少犯罪片。

一個“蝦蝦蝦”表情包彈過來,接著文字:“姚玲玲不會是梁老師從七樓推下去的。那樣她早被警察抓了。”

“有什麽了不起的背景保護她?”十七歲的徐儀清想著犯罪片套路。

“學校的公眾號在開學專題推送過!梁老師賽課拿獎才從開縣中學調過來。老師真有大背景的話,有多大概率會在縣城教書?還得靠賽課調回城區?”

“也是。”徐儀清扒完最後一口飯,“我覺得很奇怪。”

“晚點再奇怪。你們班罷課這事,學校要處分人的。我同學都傳趙嘉怡和你在教導主任那裏出了頭。你多想想怎麽應付教導主任。”

徐儀清想:好友常年活在自己的世界。事已至此,不必拖他下凡擔憂。

他往嘴裏趕最後一口飯,轉話題:“這次回去,你家裏人是不是又給你塞了很多東西?你趕緊清空包,別又放餿了。”

張正道頭像變灰,想來去放東西了。他兩太熟,下線免除客套。

徐儀清想著蹊蹺,下拉消息通知。

他被拉入“新約全書”臨時群組。創建人溫雅。

他們這組比截止時間快得多。

徐儀清切到沒老師的Q/Q群:“語文作業分好組沒?各組組長回一下,格式:典籍-人數。”

各人在群裏回覆。

徐儀清對著手機心算,58人齊。

張雪沒落單?

他上翻自己的群組。歷史消息顯示:“張雪被溫雅拉入聊天群組。”

那他留的隨機分組那個尾巴,派不上用場了。

他交過餐盤回教室。路上在微信群裏報備語文作業分組完成。梁妍發過來一個大拇指表情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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