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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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按道理說, 沈韓楊已經不會有被捏緊脖子的窒息感,可當他對上那雙如雪一樣白的眼睛,他還是有種被巨石壓得無法翻身的沈重。

“白佪!”

鄒喻急得大喊出聲,他試圖沖破白佪在他身上的禁錮咒, 卻因為魂魄受損的緣故, 一大量使用鬼氣就會疼痛難當。

白佪已經漸漸顯露出真身, 那副陰冷如寒冰的氣息讓沈韓楊感覺到一絲壓迫。

這種再度被威脅的無力感刺激著沈韓楊的內心。

他掙動了一下, 可無論是力量還是鬼氣都被對方牢牢掌控。

白佪的那雙眼睛好似永遠都是溫吞柔和的樣子, 可裏面的寒意卻能穿透人的骨縫。

“如果不是你,大概事情不會變得這麽麻煩。”

沈韓楊不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 卻在那瞬間感覺到一絲陰冷的氣息探進了他的後腦。

那裏藏著他的致命傷,也是唯一能進入他魂魄的入口。

“白佪, 你要敢傷害他, 我就……”

“就怎麽樣?”

白佪看向桌上渺小的鄒喻,見對方不顧自己的痛苦試圖沖破他的咒印, 他手指一揮, 鄒喻就跌坐在地上, 凝聚的鬼氣也瞬間發散。

“鄒喻, 你現在太弱了。”

沈韓楊看著小小的鄒喻無力反抗對方的舉動,這讓他覺得自己不但保護不了自己,也沒有辦法護住鄒喻。

強烈的不甘在他的心頭凝聚,一層灰色的陰影蒙上他的眼睛, 腰側的花紋開始生長蔓延爬上了他的臉。

鬼氣混合著貪的惡帶來一股陰森的氣息,沈韓楊抓住白佪的手用力捏緊,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體內屬於貪的力量被他進一步吸收。

白佪淡然的看著他,重重一甩, 沈韓楊平穩的落在地上。

“我早該想到。”

白佪輕喃出聲。

就像那位大人說得那樣,一切自有因果,各有造化。

“你到底是誰。”

沈韓楊冷冷的看著對方,壓抑著心底升上的戾氣。

鄒喻能叫出對方的名字,也沒有任何憎惡冷冽的神情,可見兩人之間的關系並不疏遠。

白佪挑起長發,懶懶的掃了鄒喻一眼。

鄒喻拍拍屁股站起來,看著沈韓楊,無奈的說:“你就當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吧。”

“當?”

白佪挑起眼尾,似笑非笑。

鄒喻雙手環胸,眉心微蹙顯露出一絲糾結,最後還是不甘不願的說:“哥。”

“乖。”

原來已經有些無法自控的沈韓楊楞在當場,攀附的花紋也迅速消退。

他楞楞的撓了撓頭發,臉上的表情變幻的很是精彩。

……

沈韓楊現在算是體會到當初鄒喻見他爸時的心情。

他不自在的搓了搓褲腿,有些猶豫的說:“要不要給你添杯咖啡。”

白佪逗著手裏的小鄒喻,連眼都沒擡。

“不用了,我不喜歡中午喝太苦的東西。”

沈韓楊看的心癢癢,他也想捏捏可愛的小鄒喻,再揉一揉,搓一搓……

他的眼睛不自覺的變得炙熱。

好不容易再度爬起來的鄒喻,瞬間就感覺到一副仿佛看獵物的火熱眼神。

不過他暫時沒空,而是在白佪試圖掀倒他之前瞬間避開,然後用鬼氣幻化成一根又粗又尖的針,狠狠的紮了他一下。

白佪輕輕的“嘶”了一聲,白色的眼睛立馬就有些哀傷的看著他。

“你紮我。”

鄒喻楞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又被白佪用手指掀倒。

他滾了一圈,氣得直咬牙。

白佪溫柔的笑道:“無論被騙多少次,還是會當真。”

鄒喻被笑得惱羞成怒,立馬幻化出好幾根大針,狠狠的給白佪來了幾下。

白佪攤開手,任由他在那裏玩,反正不痛不癢,他也隨他去。

“人一旦有了弱點,無論多強大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沈韓楊正直直的盯著白佪手裏的鄒喻,聽他這麽一說,他微微一怔,明白對方說得是鄒喻。

白佪微微收攏掌心,隔絕了鄒喻的視線,他看著沈韓楊,無聲的動了動唇。

我真的很想殺掉你。

摧毀他的魂魄,凈化他的身體。

沈韓楊一楞,眼眸變暗,他不太明白對方對他的敵意來自哪裏,但想來應該也和鄒喻脫不了關系。

而對方口中之前說的因為他,事情變得更加麻煩的意思他也沒有想通。

隱隱的,總覺得這裏面好像還藏著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在鄒喻試圖從他的指縫鉆出來之前,白佪張開雙手,臉上已經重新帶上溫柔的笑容。

“聽說你很有錢,哥哥我很想體會一下有錢人的感覺呢。”

沈韓楊和鄒喻同時心裏一個咯噔響起。

果不其然,下一秒,白佪就變得和鄒喻一模一樣。

沈韓楊對著這張臉有些不自在,不過細看之下,他發現對方的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這瞬間就將他從鄒喻的樣子中脫離出來。

“白佪。”

鄒喻叫住他,神色認真。

他不介意白佪在這裏怎樣玩,但他不希望再看到對方傷害沈韓楊。

白佪用手指點點他的頭,笑道:“放心吧,我分得清輕重。”

雖然得到白佪的保證,但鄒喻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以說鄒喻有多重諾,白佪就有多輕佻。

常常十句裏,都難聽到他一句真話。

“你不相信我,讓哥哥好傷心啊。”

白佪捂著胸口遺憾的搖了搖頭。

鄒喻面無表情的又紮了他一下。

白佪柔和的笑出聲,一雙和鄒喻一模一樣的黑色眼睛帶著禍人的流光溢彩。

這時,沈韓楊才真的意識到,即使長著同一張臉,但面前的人和鄒喻的差別有多大。

“你運氣不錯。”

白佪突然對沈韓楊說了句話,就放下手裏的鄒喻,懶散的向臥室走去,不過他又想到什麽,拐了個彎,去了另一間空房。

要他睡在鄒喻和沈韓楊同眠的床上,他可受不了。

見臥室的門被關上,沈韓楊才半蹲下來,將下巴放在手背上,認真的看著桌上小小的鄒喻。

真是越看越喜歡。

“他真的是你哥哥嗎。”

那白佪豈不是白無常。

不過他也沒聽說過黑白無常是兩兄弟,只當這是一對分不開的搭檔。

“你就這樣認為吧。”

鄒喻回答的模棱兩可。

其實白佪起先並沒有完整的樣子,是一團虛幻的白色煙霧,不過他成形的比較早,白佪見過他的樣子後,就用了他的臉。

至於為什麽白佪是兄長,那也是因為白佪比他誕生的早。

“剛剛他長頭發白眼睛的樣子,是他的真身嗎。”

沈韓楊沒忍住用手指碰了碰小鄒喻。

鄒喻沒有拒絕他的碰觸,只是即使被禁錮成這麽渺小的樣子,他良好的儀態還是讓他站得筆直。

“是的,那是他的真身,不過他這人平常很懶,好像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其實最不屑於理人。”

鄒喻雙手環胸,一臉認真,絲毫沒有露出他在抹黑對方的意圖。

沈韓楊看的有趣,晃了晃頭,好笑的問:“那你的真身是什麽樣子。”

鄒喻抿了抿唇,臉上帶著笑容,只是眼中卻有一種無言的沈重。

“你會看到的。”

不過他希望沈韓楊不要看到。

沈韓楊還不明白到時顯露真身的鄒喻代表著什麽,只是幻想著那樣的鄒喻會是什麽樣子。

他看著面前小小的人,眼裏的喜歡都快要藏不住。

真是恨不得湊過去親一親。

鄒喻走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手指,只是太過渺小的緣故,他幾乎是將沈韓楊的尾指抱在懷裏。

“你不是說要給我做冰奶茶嗎。”

見鄒喻現在還惦記著冰奶茶,他笑著動了動指尖,打趣道:“一滴就夠你喝得了。”

就現在鄒喻這個體型,他怕做一杯出來,會把對方淹死在裏面。

鄒喻臉一紅,顯然也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有些狼狽。

不過,他不明白,為什麽白佪已經暴露了自己,還是把他的變得這麽小,難不成當真有什麽惡趣味。

被鄒喻腹誹的白佪打了個噴嚏,又懶懶的翻了個身閉目養神,心裏還記掛著,把鄒喻變小,這樣兩人就不能當著他的面做些出格的舉動。

畢竟身為一個大家長,有時候看到一些不莊重的場面,實在很煩惱啊。

……

次日,沈韓楊再次創下遲到一小時的記錄。

不過大家都知道了他和鄒喻的關系,倒沒有什麽異色,只是總喜歡用揶揄的眼神看著他。

沈韓楊有些無奈的跟著看似鄒喻實則是白佪的背影走進辦公室。

不是他想遲到,實在是這位大舅哥遲遲不見人,他又不敢去敲門催對方起來。

畢竟一個弄不好,那就是要了命了。

等走進辦公室,沈韓楊連忙將口袋裏的鄒喻放出來,現在他是走到哪就把鄒喻帶到哪,真的是怕含在嘴裏化了,放在手裏摔了。

看著他那副珍視的樣子,白佪也沒有惡意的和他搶人,而是由著他照顧鄒喻。

不過白佪這人懶懶散散,什麽公務都不會處理,小小的鄒喻端著一臉正色,站在那些文件裏還沒個字大,偶爾還要跳上鍵盤,蹦來蹦去的打字。

白佪看的心安理得,沒有一點欺負人的愧疚感。

沈韓楊看著小鄒喻那副認真嚴肅的神情,真是被可愛的心都要化了。

……

沈睡中的沈韓楊突然張開雙眼,又來了。

自從鄒喻魂魄受損過後,吞噬過鄒喻魂魄的貪一邊在消化能量,一邊會分出殘魂過來打探。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

不過還沒等他坐起身,那點打探的殘魂就被打退。

白佪雙手環胸站在門口,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懷疑你能不能護住他這段時間。”

最近應該是鄒喻的恢覆期,他的警惕性和能力都會降低,一旦被貪察覺到有可乘之機,那麽鄒喻就會面臨危險。

沈韓楊看了眼睡在他枕邊的小鄒喻。

在他特意做出來的小床裏,鄒喻睡姿平整,看著很祥和。

他又看向白佪,問道:“這樣可以讓他恢覆的更快嗎。”

或許在一開始白佪將鄒喻變小確實存了戲弄的心理,但這麽幾天下來,沈韓楊默默的想通了一些東西。

變小的鄒喻,無論是身體還是能力都被壓縮,這也會在某種程度上抑制他的痛苦。

“會吧。”

白佪攤攤手,懶散的打了個哈欠就轉身離開。

沈韓楊看著身邊小小的鄒喻,伸出手指輕輕的碰了碰對方,鄒喻或許是感覺到他的靠近,身子一轉就抱住他的手指。

他側躺下去,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被抱住的手微微往外一抽,鄒喻又蹙著眉抱得更緊了一點。

“鄒喻……”

對方沒有回應,依舊是深陷在疲憊的夢中。

他也不在打擾對方,而是任由鄒喻抱住他的手指,睡得香甜。

雖然這樣的小鄒喻沒辦法讓他做些愛做的事,可這樣乖巧可愛的小鄒喻,真的是看的他心都軟成了水。

甚至,他開始覺得這樣的鄒喻也不錯,因為無論他去到哪裏都可以把對方帶在身邊。

淺淡的欲,求成為養料澆灌在他心裏黑色的種子上。

不過此時的沈韓楊還什麽都沒有察覺。

……

白佪在別墅裏留了幾天,一直都是用著鄒喻的樣貌。

除了最開始白佪對沈韓楊的敵對,後面幾天白佪就好像真的是來做客的兄長一樣,再也沒有對沈韓楊出過手。

不過也因為白佪的懶散,他們再也沒有去過公司。

“不可以再喝了。”

沈韓楊推走了鄒喻面前用瓶蓋裝的冰奶茶。

鄒喻舔舔嘴唇,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但也沒有像個小孩一樣鬧脾氣。

他坐在陽臺外的桌子上,看著面前成堆的文件,時不時的咂咂嘴回味一下嘴裏的奶茶味,但觀看文件的眼神卻很認真。

只是還沒等看兩眼,一只手就將他坐著的文件抽走。

在小鄒喻差點要摔倒的時候,一只手從後面接住了他。

鄒喻有些疑惑的看著沈韓楊,不明白他在做什麽。

沈韓楊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奶茶漬,輕聲說:“這裏太陽太大,傷眼睛。”

鄒喻整了整衣領,從沈韓楊的手心爬起來,還沒等說話,沈韓楊的另一只手就放在他的頭頂幫他擋住刺眼的陽光。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輕聲說:“哪有這麽誇張。”

沈韓楊一看到他臉紅的樣子就想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陽光的照射下,襯得鄒喻的臉跟上好的玉一樣白,所以一紅就格外明顯。

突然他想到什麽,偷偷的看了眼室內的白佪,湊到鄒喻跟前小聲的說:“你昨天是不是沒有洗澡。”

鄒喻的臉上的紅蔓延至耳根,有些兇地瞪了沈韓楊一眼,好像在說,你自己知道就算了,幹什麽要說出來。

實在是現在的小鄒喻有些不方便,可能淋浴噴頭落下一滴水就能將他砸倒,更別說像龐然大物一樣的浴缸了。

而沈韓楊又寸步不離的把他帶在身邊,他也不好意思跟對方提。

前幾天,還是他自己偷摸著跑進浴室的洗手臺上,自己洗漱的。

沈韓楊笑得眉眼彎彎,撥弄了一下他的身體。

“我幫你啊。”

“我……”

“噓……”

沈韓楊用餘光看了眼正在看書的白佪,佯裝鎮定的往浴室的方向走。

好在白佪連個眼神也沒給他。

他腳步加快,“嘭”的一聲關了浴室門。

白佪從書裏默默的擡起頭,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浴室內的沈韓楊想辦法從洗漱用品上擰下一個瓶蓋,然後用心的清洗過後,還特意調好了水溫,最後一臉期待的看著鄒喻,好像在說,你怎麽還沒脫。

鄒喻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大白天的……”

“你昨天不是沒洗嗎,把昨天的補上。”

沈韓楊是想盡辦法要幫小鄒喻洗澡。

鄒喻對上沈韓楊亮晶晶的目光就覺得眉心跳的厲害,猶猶豫豫的下不了手。

直到沈韓楊要主動幫他,鄒喻才帶著漲紅的臉慢慢脫下身上的衣服。

赤條條的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大的恥度,他想要快點跨進水裏,卻在擡腳的那刻晃了一下。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沈韓楊就看到鄒喻雙腿大開的坐在洗手臺上,手指摁在為他做的小浴缸裏,正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沈韓楊眼眸一暗,上前一步扶住鄒喻的腰。

“變大了……”

鄒喻臉一紅,慌亂的不知道該擋哪裏。

隨著沈韓楊的靠近,他分開的兩腿無法合攏,只好坐在洗手臺上,反手撐在後面。

沈韓楊輕笑了一聲,湊到他耳邊說:“老板,洗手臺變大了,是不是方便了很多。”

說來,想要換一個大一點的洗手臺,沈韓楊只是嘴上說說。

可誰知道,第二天回來就發現鄒喻當真讓人換了一個。

那時的沈韓楊真是哭笑不得,整個人又驚又喜。

鄒喻微垂著頭說不出話,目前的處境讓他感到極度的羞恥和窘迫。

沈韓楊彎下腰,湊到他跟前。

鄒喻眨了眨眼,情不自禁的看向沈韓楊的眼睛。

其實,他們也好幾天沒有親近過了……

沈韓楊越靠越近,鄒喻配合的閉上眼睛。

但就在兩人唇齒相觸的那刻,洗手臺上的鄒喻晃了下神,就掉進裝滿水的小浴缸。

沈韓楊楞了一下,睜開眼就看到變小的鄒喻從小浴缸裏爬出來,還狼狽的沖外面吐了口水。

他摁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身上的火說來就來,說退就退。

外面正在看書的白佪,懶洋洋的合上手裏的書,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陽臺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的太陽真不錯,連帶著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

沈韓楊老老實實的幫小鄒喻洗好澡,正常的衣服穿在鄒喻身上也會跟著他的體型變小,沈韓楊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要感謝白佪的細心,還是要腹誹他的惡趣味。

不過當他從浴室出來看見白佪像只慵懶的大貓在外面曬太陽時,他還是沒忍住祈禱白佪快走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聲被聽到了,半瞇著眼的白佪當真開口:“明天我就會回到冥界。”

他來這裏只是來看看鄒喻,但冥界還需要他的看守。

沈韓楊差點沒藏住臉上的喜色,但在白佪看過來的前一秒,他還是強忍著心裏的喜悅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

鄒喻扒拉著沈韓楊的手指探出一個小腦袋,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反而十分正經的說:“你不如今天就走吧,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守著我身邊。”

白佪張開手搭在腦後,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意有所指的說:“不,過了今晚我才放心,畢竟我不在,還有誰能護住你。”

沈韓楊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心口仿佛被紮了一刀。

在白佪出現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才是和鄒喻最親近的那個人。

可現在他深刻的意識到,除了他,鄒喻還有白佪,而能保護他的也只有白佪。

鄒喻看了沈韓楊一眼,擰著眉說:“隨你。”

……

夜晚總是來得很快,或許是第二天白佪就要離開,沈韓楊竟然覺得有種異樣的輕松,輕松到他難以入睡。

耳邊回蕩著白佪的話,還有午夜夢回時響起的貪的聲音。

他的眼中蒙上一層陰影,心裏竟有一股躁動。

在不驚動鄒喻的情況下,他翻身坐起來,找到鄒喻的那兩張名片。

他記得,這裏面封住了貪的兩縷殘魂。

手不受控制的摸上去,此刻他有一股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想要做什麽。

只要……只要吃掉他,他就會變強。

心裏好像有一道聲音帶著蠱惑響起。

沈韓楊想起了李衣梅,想起了養小鬼的陳列,想起了被附體的馮文應。

“你想吃了它。”

門外響起白佪的聲音,沈韓楊心裏一顫,欲蓋彌彰的將兩張名片藏起來,率先看向床上的鄒喻。

見對方沒有被驚動,他才松了口氣。

沈韓楊慢慢轉頭看向白佪,一雙沈靜的眼眸變得幽深。

白佪雙手環胸,懶懶的靠在門框上,輕聲說:“人的一生總會有無數個不經意的選擇,每個選擇都決定了你接下去會走的路,而在這之中,沒有人可以幫你,也不會有誰為你負責,因為做下的每一個選擇,能承擔後果的只有你自己。”

沈韓楊眼眸下垂,雙手慢慢握緊。

白佪知道了,知道他心裏藏的“鬼”。

可是說這些話有什麽用呢,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給大家拜個年

沈韓楊:恭喜發財

鄒喻:吉祥如意

印宿:一帆風順

趙錢:財源廣進!

富貴兒:……

撲棱蛾子:祝各位,平安喜樂,健健康康,一生順遂,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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