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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雪上加霜染時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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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的三人一獸正溫情脈脈間,便見白君炎帶著兩個男子進來,正是軒轅禦和他的愛人。

軒轅禦有一雙區別於大瑜朝子民的眼睛,異常高大健碩的身型讓他分外醒目。而他的愛人不過到他肩頭,卻生的及其有書生氣質,那種溫和從容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林慕一見兩人便心生好感。

那日和軒轅禦過招,季睿修便是滿心疑惑,上次在華洲從渡化大師口中確認了他的身份,兩人算是師兄弟,他是三人裏最小的,理應喚他一聲師兄。

“你生的實在是太標志了,簡直就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類型。”

林慕本欲開口向軒轅禦致謝,誰曾想話還未說出口,軒轅禦的愛人便目光炯炯地盯著林慕,而那誇讚的話卻讓兩個男人同時黑了臉。

軒轅禦抓著男子的手微微使力,面色亦是一沈,那男子卻只是朝著他淺淺一笑,軒轅禦的怒氣片刻便消散了。

林慕被這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季睿修卻覺得不過兩個月,這男子和當日在大雁山見到的仿佛兩個人般,著實叫人摸不著頭腦。

“既然已經無礙,我們也該走了。”

軒轅禦淡淡開口,卻見那男子用腳碰了碰軒轅禦,滿臉的不讚同。

“如此大恩,我們還來不及感激怎麽就要走?”

“哪有那麽多謝不謝,當日你愛人放我們一馬,今日既是還了人情也是咱們有這緣分。”

比起冷淡的軒轅禦,他的愛人顯然是個很會說話的人,長相本就容易讓人親近,這一番話下來更是聽得人格外舒坦。

“不過此次相見確實不是時候,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了,若有機緣,往後還會再見的。”

林慕雖愧於未能報恩,但一來二人說有要事在身,二來他們也是住在別人家,也不方便招待,便也只能盼著往後還有見的時候。

在白君炎預備送兩人出門前,卻聽季睿修道:“軒轅師兄,此次,多謝您。”

軒轅禦一楞,抱了抱拳道:“咱們都是一樣的人,算是還了你上次的人情,不過既然如此深愛,便要牢牢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機緣巧合不是每一次都會發生的。”

季睿修並未因軒轅禦這番話而生氣,因為他心中亦是如此想的,這樣的事此生唯一次便已經夠他受的了,遑論第二次?

送走了兩人,白君炎才說起方才是何人來尋他們。

“張姨娘得知咱們的事,說是他在南區買了一處宅院,若咱們不願回木府,便去那裏住。”

說道木府,林慕忽然一楞,他那時雖有些迷糊,還是看到了木康的舉動。本以為隨著白君予沈冤得雪,他與木家與木康都不會再有關聯了,誰知,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木。。。。。。”

林慕喊不出爹,可今日之後,他又如何對木康直呼大名呢?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去詢問。

白君炎嘆了一口氣,他尚且如此更論林慕,林慕身上可是流著他的血脈。

“已經去了,如今木家正經的主子便只有燁兒了。”

林慕雖迷迷糊糊的,但福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已經證明木康去了,可是親耳聽到這樣的消息,心中卻忽然有些刺痛。終究經歷了這件事,他對木康再不能是從前的感情了。

“張姨娘派來的人說,三日後發喪,到時,你可要去送他一程嗎?”

林慕沈默半晌,終究點了點頭,對木康的感情已經覆雜到無法用簡單的愛或恨來形容了,不過,最後一程,終歸該去送一送,也算了了這一世的恩和怨。

“等慕兒好些,咱們便搬到張姨娘的院子去住吧?”

季睿修說這話倒不是因為劉公子愛慕林慕的原因,而是他們和劉家不說交情連熟人都算不上,若非情急是斷不會也不該在劉家叨擾的。

“我也是如此回那小廝的,木府現下定是一鍋亂麻,好在張姨娘是個拿得住主意的。”

木康死了,木獻華死了,木獻嬈本是女子且已經出家為尼,木家所有的家業便落在了木獻燁的身上,好在,以張姨娘的性子打理起來應該也不難。

晚些時候,劉夫人便在劉公子的陪同下來看望林慕,劉夫人出生大家,舉止言行落落大方,也甚是熱情貼心,讓在此叨擾的幾人更是不好意思。

劉夫人對林慕的印象不錯,從兒子口中得知此事,且林慕早年的遭遇在東洲城早已不是秘密,只覺得這孩子命途多舛,難免添了幾分惻隱之心。

“你們便將這當做自己家,有什麽需要也可找勉兒,不必拘束也不必客氣。”

“多謝劉夫人,實在是我們打擾了。”

白君炎客氣地給劉夫人行了個禮,本是無親無故的人,人家不嫌他們叨擾還處處貼心,實在欠了大人情了。

“白公子客氣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你們有什麽需要盡可吩咐屋外的丫鬟和小廝。”

送走了劉家母子,齊大夫的藥也熬好了送來,季睿修餵著林慕喝下,眼見天色漸暗,白君炎和魏旬才回屋裏休息。

林琛自然是不肯離開林慕半分,好在這床足夠大,且林慕如今根本無法躺下,季睿修靠在床頭,林慕便靠在季睿修懷中,林琛則睡在身邊,也是綽綽有餘的。

“我這樣靠著你你受的了嗎?”

“沒事,你且安心休息吧,我會一直在。”

季睿修低頭吻了吻林慕的額,林慕淺笑一聲,便也閉上了眼。這幾日,他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睡過一個覺。如今,一切塵埃落地,又有季睿修在身邊,他總算可以好好地睡個覺了。

半夜,劉家一片靜寂,季睿修睜開眼,卻見林慕額上全是汗,他的身子如火球般,燙到了他的心裏。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慕的額,燙的厲害,林慕居然發起了熱。

“慕兒,慕兒。”

任憑季睿修如何喚他,林慕都沒有醒來,而林琛不知是不是這兩日受了驚嚇,居然被吵醒了,地上的小獸亦是張開了它如火焰般的紅瞳。

“你去叫一下舅舅。”

他們這屋裏,他走不開林琛尚且是幼子,季睿修便只能吩咐地上的小獸。好在,小獸似是完全明白季睿修的意思,輕巧地弄開屋門,消失在季睿修的視線中。

兩間屋子離得極近,片刻功夫白君炎和魏旬便到了。

“怎麽了?”

“慕兒發熱了,去請齊大夫來看看。”

白君炎聽聞心中一驚,此刻點了燭火才發現林慕的臉通紅一片,汗水幾乎浸濕了他下巴處纏著的白布,兩人不敢在耽擱,忙去後院請齊大夫。

劉老爺子已經近七十了,這幾日身子不舒坦,才會請來齊大夫且這幾日都宿在劉府。

齊大夫本以為是外傷引起的高熱,這也算常事所以並未有過多的擔憂,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齊大夫面上的臉色愈來愈沈,看得幾人心驚膽戰。

“敢問大夫,慕兒?”

季睿修向來鎮定,可此次卻連齊大夫的話都還沒聽,便急忙忙開口詢問起來。

齊大夫並未第一時間回季睿修的話,而是又細細診斷一番,確保無虞才開口道:“小公子身子弱,這傷已經足夠嚴重了,可眼下更棘手的是小公子染上了時疫。”

三人聽聞皆是一驚,聽聞此次時疫很是厲害,林慕本就受了傷,如今又染上時疫,可不就是雪上加霜嗎?

“此次時疫很是兇險,雖說治療時疫的方子頗有成效,但小公子情況特殊,不過老朽會盡力的,只是這時疫極易傳染,這屋裏怕是不能留人了,先趕緊的,將小孩抱走。”

年老幼童、身子虛弱者最容易被傳染也最難治愈,魏旬只好將林琛抱去兩人的屋中,而那小獸亦是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我哪裏也不去,無論他如何,他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震驚擔憂過後,季睿修反而鎮定下來,他不知道這時疫有多厲害,他只知道,他要片刻不離照顧他、陪伴他。若他的慕兒真的出了什麽事,別說時疫,這繁華世界與他又有何幹?

“齊大夫,我們都是習武之人,不會輕易被染及,您不必擔憂我們,只請您盡力救治我侄兒,白某感激不盡。”

看到兩人堅持決絕的樣子,齊大夫只能暗自嘆氣,這小公子本就身子虛弱,這時疫來的真真不是時候,觀他如今已燒成這個樣子,便知道這病來勢洶洶,是不是一定能治好,他一時也不敢打包票。

“哎,好吧,不過你們幾人要先喝了那預防的藥,若有發熱頭昏的跡象一定要及時說出來,且出入都要蒙著面,最好也別出這院子了。”

白君炎心下一沈,本就叨擾了劉家人,如今,林慕身染時疫,他們實在不宜在此叨擾。

“一切都按齊大夫所言,實在是麻煩您了。”

“客氣,我先去給你們配藥。”

送走了齊大夫,白君炎看著高熱不止的林慕,心中泛起一陣陣的無力感,這種感覺只有當年白府遭逢變故,雙親先後離世時才有的。他在心中默默祈求,願上天眷顧林慕,讓他能挺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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