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一路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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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遠萬裏從東洲來,不是想殺了我嗎?如今卻是要帶著我往哪兒去?”

“我是要殺你,卻不能讓你死的那麽便宜,我要在我娘的墳頭將你的骨血一點點抽幹,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木獻華說的咬牙切齒,面上亦是令人膽顫的惡意,林慕絲毫不畏懼他的言行,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木獻華,你讀聖賢書長大,你娘害了人性命,自然要償命,你恨我,可以,但林琛他是無辜的,你不要害他。”

“哈,哈哈。。。。。。”木獻華像聽到了什麽笑話般,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伸出右手,狠狠地握住林慕的下顎,惡狠狠地道:“聖賢書,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論聖賢書?是你,毀了我的大好前程,聖賢書,哈哈,讀了這麽多年有什麽用?啊?你告訴我,有什麽用?”

面對木獻華如此癲狂的模樣,林慕閉口不語,一個已經失去理智且非善類的人,說再多的道理都沒有用,反而會激怒他。現在,他需要盡力拖延時間,他相信,季睿修會找到他,無論用何種方法。

“少爺,咱們是繼續趕路嗎?”

沈默間,卻聽見馬車外面傳來一個低沈的嗓音。

“對,為防夜長夢多,趕在天明前趕到港口,兩日後,便可到東洲了”

“是,那小孩又開始啼哭了。”

乍聞林琛的消息,林慕心下一驚,木獻華見到林慕擔驚受怕的樣子,心中高興至極,直接讓人將林琛帶了過來。

林琛被一個作書生打扮的男子抱到林慕的馬車上,林慕見到林琛哭紅的小眼,心中一痛,後悔和自責如洶湧的潮水,幾乎將他湮滅。

“哥,哥。”

林琛見到林慕,終於不再哭泣,還在那男子的懷中掙紮起來,想要林慕抱他。

“我求求你,把琛兒給我。”

“老三,給他松綁,這孩子吵得我頭疼,你就在這看著他,他要是敢有什麽異動,立馬把這孩子殺了。”

“是。”

木獻華說完,很是不屑地看了林慕一眼,便和那年輕的男子一同離去。

“琛兒,琛兒,哥哥對不起你。”

林慕將林琛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林琛溫熱的軀體,他的心也似重新活了過來。

林琛尚且不明白林慕為何掉淚,只是伸著他肉乎乎的小手給林慕擦淚道:“哥哥痛嗎?要琛兒給呼呼嗎?”

林慕瞧著林琛天真可愛的模樣,心中更是難過,若季睿修沒有及時找到他們,這個幼小的生命會不會被他害死?他欠林生夫婦的已經是這輩子都嘗不盡的恩情,又回想起他伏在許秀琴腹上對林琛的承諾:護他愛他,讓他得到所有的愛,卻沒有自己的顛沛流離。如今的這番情形,他非但護不住他,還可能害死他。

“不,哥哥只是太想琛兒了。”

此刻,林慕倒有幾分慶幸林琛還什麽都不懂,否則,他內心將是多麽的恐懼,林慕只更加用力地抱緊懷裏的小人兒。

“哥,爹呢?娘呢?”

林琛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可即便年紀再小,他也知道此刻並不在熟悉的地方,也沒有見到熟悉的人。

“哥哥正是要帶琛兒去找爹娘,琛兒困嗎?哥哥給你唱搖籃曲,琛兒睡吧,哥哥會一直在琛兒身邊。”

林慕語罷,輕輕晃動著雙手,口中吟唱著許秀琴時常給林琛唱的搖籃曲,林琛終究是幼童,不久,便在林慕懷中沈沈睡去。

看見林琛睡去,林慕終於松了一口氣,擡眼看去,卻見那喚老三的漢子正直直盯著他,林慕卻也不開口,只靠著閉眼休息。

從他被虜到現在應該過了五六個時辰了,也不知家中是個什麽情況,但可想而知的是定是急瘋了,他娘會痛苦吧?季睿修呢?他又會如何?林慕想不出,亦不敢想,只期盼,冥冥之中牽引的紅線能將兩人繼續牽在一起。

馬車趁著月色在林中行進,舉著火把的漢子一言不發,只有偶爾吹來的山風將火焰吹得來回晃,林中的樹木嘩嘩作響,卻無法引起行進之人的任何註意。

季睿修一行三人快馬加鞭兩個時辰,在半夜到達了永安洲兩個縣的岔路口,而此時,小獸顯出一絲疲態,兩匹馬也累的直喘氣。

“咱們歇半刻鐘吧,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住。”

若可以,幾人恨不得片刻不停,但若不歇片刻,小獸和馬匹都受不住,幾人在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

季睿修拿出衛潛給準備的馬糧,那兩匹馬美滋滋地吃起來,而那小獸卻趴在一邊,閉眼休息。

從他們將它從山上帶回來後,除了一開始的那株奇怪的植物,這麽久來,它從未吃過其它東西。連季睿修都在想它是否真是成了精的精怪,即便它是,季睿修也從未如此慶幸當日將它帶下了山。

季睿修靠在樹上望著天上的明月,他的一生中,從未有過這樣的驚恐和無措,此刻,他願虔誠請求上蒼,不要將林慕從他生命中帶走。

不久後,小獸睜開那如烈火般的紅眸,朝著明月吼了一聲,三人不覺,那兩匹馬卻受驚,不安地走來走去,而這片林中的獸類亦是如此。

三人好不容易安撫好躁動的馬匹上了馬背,那小獸便如離鉉的箭般一下沖了出去,而它選擇的正是去往吳水縣的那條路。

先前,季睿修便想過若林慕真是被虜去東洲的,依目前的情況,走水路最合適,而吳水縣是永安洲唯二臨海的洲縣,亦是不用進城便可直接到海口的。

幾人不再有片刻歇息,又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天邊已經漸漸泛起白光,黎明將至,這個如噩夢般的夜已經過去,可幾人卻不知道這樣的夜還要過多久。

突然間,疾馳的小獸停了下來,季睿修眼尖地發現路邊有燒火的痕跡,他一躍而下,停在火堆旁,而白君炎和魏旬也急忙圍過來。

“還有餘溫,應該沒過太久。”

三人都有宿在野外的經歷,這點情況一看便知。

“不管是不是他們,咱們要再快些。”

這尚存餘溫的火堆對三人來說卻是在心中發芽生根的火種,帶著希望和期待的火種。

林慕閉著眼沈思了一個晚上,他回想起他的生母,回想起許秀琴和林生十來年的關愛,想起這兩年和季睿修的點點滴滴,越想便越覺得心中酸楚。他怕時間過的太快,來不及和季睿修道別,又怕時間太慢,季睿修趕不上,腦中亂哄哄的,心中更是一團亂麻。

時間的流逝在林慕心中仿佛停止了般,他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直到一直行駛著的馬車停了下來,林慕才睜開那雙酸澀卻依然明亮的眼睛。

老三一語不發,掀開車簾,率先跳了下去,而林慕也眼尖地發現木獻華正朝他們緩緩走來。

腳不沾地一整天,下了馬車林慕甚至覺得有些腳軟,而林琛仍在熟睡,顯然,林慕的懷抱讓他很安心。

天才蒙蒙亮,海口一片靜寂,只有一艘大船孤零零停在岸邊,林慕被幾個大漢圍在中間,一路半推著上了船。

那船夫恭敬地叫了聲木少爺,看到林慕顯然有一絲楞神,被木獻宸瞪了一眼,急忙將頭低了下去。

“開船。”

“是是。”

那船夫得了吩咐,也不敢再看林慕幾人,慌忙離去。不久,林慕便感覺到船緩緩駛離,他即將離開永安洲的地界兒,去赴一場未知生死的征途,能活下來的幾率,不過外分之一。

辰時三刻,季睿修一行三人終於抵達了吳水縣的海口,因是抵達永安洲的水路,平日裏也算熱鬧,可如今,卻不見一艘商船,甚至連一艘漁船都不見。

“這,怎會如此?”

入目只見一望無際的海面,至於船只卻是半個影子都不見,即便三人武力高強,也不可能越過海面到東洲,可若再準備船只,卻不知要多久。

正在此時,一個中年漢子正朝幾人走來,看見小獸明顯嚇了一跳,竟是停住不敢上前。

季睿修幾步走到漢子身前,作了一禮道:“敢問大叔,家中是否有船只?”

觀這大叔的裝扮像是漁夫,若能弄到一艘漁船也便足夠。

“你們這是要上哪兒去呀,外面都得病了,商船都不走了,你們怎的還要離開這裏?”

季睿修沒有回答那漢子的提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那漢子,道:“若大叔家中有船,我願高價買下,若沒有,大叔能替我等弄到一艘,在下將拿百兩白銀以作報酬。”

那漢子聽季睿修如是說,嚇了一跳,而後又道:“我家中是有一艘,不過是個年份有些久的小船,不知你們要去哪裏?”

“東洲。”

“東洲?聽說那地時疫泛濫,你們怎麽還要去那裏?”

那漢子本是好意開口,瞧見季睿修不吭聲,又道:“我弟弟家不久前才做了一艘新船,你們若真要,我便帶你們去問問。”

“多謝!”

為防小獸引起恐慌,魏旬留在此處等兩人,季睿修和白君炎一路跟著那漢子進入了一個幾十來戶的小漁村,在大把銀錢的催使下,如願買到了一艘尚可的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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