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食鋪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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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季睿修、白君炎提著燈籠到新墳的時候,剛剛到亥時。

圓圓的月亮正高掛天際,月光灑下來,照在夜晚靜謐的樹林裏,遮蔽了些許黑暗,可盡管如此,還是覺得陰森森的。

按照渡化的要求,先將祈福袋焚燒殆盡,而後將用寫著生辰八字的冥紙包起來的長生牌一左一右埋在墳前,整個過程不過幾盞茶的功夫。

三人又對著墳頭磕了幾個頭,這才借著夜色往家趕。又去白家祠堂磕頭上香,這事便算功德圓滿了。

這日午後,季睿修和林慕比鄰而坐,季睿修正在看上月店鋪的賬簿,林慕則翻著從季家書房中翻出來的奇異錄,想著能否從中找到關於“小白虎”和那紫色植株的記載。

翻了近一個時辰,也沒有任何線索,林慕站起身,想著走兩圈,卻見周大山急匆匆走來,神色也不太好。

“少爺,食鋪出了點問題。”

季睿修放下手中的賬簿,示意周大山將事情詳細說來。

“辰時左右,王家小廝到店裏打包了幾份菜。午時左右,王夫人便帶著幾個小廝上門來鬧,說他家小少爺吃了咱家的東西,上吐下瀉,要咱們給個說法。撕打間,大毛從樓梯間摔了下來,此刻,官府的人已經來了。”

“大毛沒事吧?”

“頭摔破了,不過已經請了郎中。”

“備好馬車,咱們去縣裏。”

周大山得了吩咐便退了下去,季睿修見林慕眉頭緊皺,一副擔憂的樣子,將他拉到身旁,摸了摸他的頭。

“別擔心,事情如何尚不清楚,不過只要人沒事,就不是什麽大事,走吧,去靜安縣。”

林慕本來還因驚嚇砰砰亂跳的心逐漸平靜下來,眼前的男人,總是這樣鎮定自若,讓他也跟著安心不少。

趕著馬車到靜安縣的時候,店鋪外頭圍了好些人,有幾個官兵站在門前,氣氛看著甚是嚴肅。

“聽說了嗎?這東來食鋪的東西有問題,王家小少爺嘔吐不止,去了半條命了。”

“不至於吧,我經常上他們家來,也沒出什麽問題呀。”

那粗布麻衣的漢子見有人反駁,又開口道:“那是你運氣好沒碰上,誰知他家的食物裏加了什麽呢?”

“事情還沒查清楚呢,你就敢瞎說,這東來食鋪的東家是誰你不知道嗎?到時候不找人扒了你的皮。”

旁邊一個漢子說完還左右瞧了幾眼,仿佛怕被人聽去似的,那樣子,仿佛季睿修是什麽惡霸般。

“憑他有權有勢,這靜安縣還沒王法了?再說,事情都出了,怎麽,掙錢的時候偷樂?出了事還不許人說了?”

那漢子仿佛怕身旁的人聽不到似的,又加大了聲量,引來幾聲不知緣由的附和聲,活脫脫像是他們吃了虧般。

那漢子仿佛還沒說夠般,又想開口,卻被身邊的人碰了碰,回過頭,才發現他口裏說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們身後。

那漢子見季睿修平淡無波的眼眸,心中卻不知怎的一陣惡寒,卻又支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你碰我幹嘛,我想說話還不得了?”

仿佛是為了顯示自己真的不怕,漢子又拔高了音量,只是此時,卻是沒有人敢跟著附和了。

欺軟怕硬是許多人的通病,人不在跟前還能附和兩聲,仿佛那樣自己就多麽了不起,但人真到跟前了,卻又如鵪鶉般不敢開口了。

“話當然可以說,不過沒有根據的亂說就不好了。”

季睿修對這樣人是不會多加理會的,可周大山不一樣,他方才在後頭聽著,氣得想上去暴揍一頓,以解心中氣憤。

“我亂說,官府都來了,還說我亂說,怎麽?想以權壓人呢?我可不怕。”

那漢子越說越起勁,仿佛自己就是世間公理正義的代表,不過這樣格格不入的舉動,反而透著幾分詭異。

周大山被那漢子氣得不輕,正想上去教訓一頓,卻被季睿修扯住了衣角,一時間,那股怒氣仿佛都洩了般,乖乖站在季睿修身後。

“這位大哥這麽激動,莫非也是吃了我們家的東西?還是是王家的親戚呀?”

林慕上前兩步,端著一張無害的臉,倒讓那漢子一時語塞,分辨不出什麽話來。

“看這位大哥的反應,想來是還未在我家食鋪用過飯菜。可方才您這樣信誓旦旦,有理有據,豈不知若事情並非如此,我們可是可以將您告到官府的。誣告造謠,按大瑜朝的律法,可不是什麽小罪。”

仍是這張臉,可最後的語氣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平緩了,圍觀的眾人聽到此,更是鴉雀無聲。

“誣告?造謠?官府都來了,怎麽還想否認呢?”

林慕的話仿佛根本沒有震懾到他,反而讓他說的愈發大聲。

“官府前來,是查明緣由的,大哥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是有什麽線索。不若和我們一同進去,早點查明緣由。若真是我家鋪子大意了,那我跟大哥斟茶認錯,若我家鋪子沒有問題,也由不得外人胡亂造謠,到時,大哥還是去縣裏大牢坐幾天吧。”

“你。。。。。。”

那漢子漲紅了臉,卻又說不出辯解的話,眼光掃了一圈,終是撂下一句“善惡有報”便落荒而逃。

季睿修給了周大山一個眼神,周大山跟了季睿修這麽久,哪裏不懂他的意思,轉身便跟著那個漢子離開了。

食鋪裏,食客已經全部散完,劉力平和官府來的領頭、還有王家人坐在桌上,似乎是在說什麽,見到季睿修前來,都站起身。

“季哥,慕兒,你們來了?”

看到季睿修,劉力平明顯松了一口氣。從前他在永安洲只是跑堂夥計,哪裏處理過這樣的事情?突然碰上,終究有些力不從心。

“終於來了個能做主的,季東家,給個說法吧。”

王家夫人顯然很激動,可即便如此,還是端出了富貴人家當家祖母的樣兒。

王家在靜安縣盤根多年,家產頗豐,是縣裏說得上名號的富貴人家。而這王夫人,是永安洲宜陽縣縣令的嫡女,雖說官小,終究是官宦人家,看人也總端著派頭,唯恐別人不尊了她。

季睿修和林慕尋了位置坐下,那淡定的模樣讓一肚子火氣的王夫人惱怒不已,卻顧著自己是女人家,忍住了想要破口大罵的心。

不過想來心中實在生氣,一直用扇子扇著風,還喝了好幾回茶水。

“季少爺,這王家說他家的小少爺吃了食鋪裏的東西,嘔吐不止,您看這事?”

王夫人瞧見捕頭一副詢問的模樣,又想到他兒受的苦難,終究怒火中燒,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了出去,將眾人嚇了一跳。

“於捕頭,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兒今日便只用了東來食鋪的飯菜,吃下去幾口便成了這樣,各中緣由,還不夠清楚嗎?”

這王夫人面上的擔憂是騙不了人的,演也無需將自己演的像個潑婦,畢竟,名聲還是要顧及的。

“到此刻,還有反映吃壞了肚子的人嗎?”

季睿修全然不顧王夫人怒火中燒的模樣,反而向劉力平詢問起來。

“沒有,從咱們店鋪開張以來,這是頭一回。”

東來食鋪自開張以來,憑著獨一份的噱頭,味道又好,生意一直不錯,也積累了一批顧客,從未出過這樣的事情。

“那就怪了,今早吃了我們家飯菜的應該不少,怎麽其他人都沒事,偏偏王家小公子吃壞了肚子?王夫人又一口認定是我家的問題。”

季睿修說的就是這件事的癥結所在,若說是他家的食材出了問題,那麽上門來鬧的肯定不止王家,可偏偏卻只有王家的小少爺吃了出了問題。

“季東家這是什麽意思?莫不成我王家還來坑你不成?”

王夫人一張精致的面容被氣得有些扭曲,語氣比之方才更沖了兩分。

“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事情既然牽扯到我家食鋪,自然是要弄清楚的。不知,王小公子如今怎麽樣了?”

王夫人聽見季睿修提起自己兒子,又是一陣心疼。王老爺子風流成性,家中的妾室便有七八房,他雖是正妻,膝下卻唯有這一子,自然是萬分的疼愛,一點委屈都舍不得讓他受。

“現下倒是好多了,但我兒這委屈不能憑白受了,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自然,若真是由我食鋪引起的,該如何都不為過。不過,大夫可有說明緣由?”

“大夫說是吃壞了肚子,那可不就是你家食鋪的問題?”

季睿修對王夫人如此言之鑿鑿的言論不置一詞,反而又開口問道:“那麽王夫人,您家今早從我家買的飯菜可還在?”

王夫人雖不知季睿修為何如此詢問,不過,那飯菜可是證據,她自然是分毫不動地留著。

“自然留著。”

“那好,平哥兒,你去衛潛那兒將葉大夫請來,咱們去瞧瞧王小公子,於捕頭,您看如何?”

“自然的。”

眼見劉力平已經出了門,季睿修站起身,見王夫人還坐著,又開口道:“煩請王夫人前頭帶路,孰是孰非,終須尋個答案。”

王夫人瞧著季睿修光明坦蕩的樣子,便也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眼見一群人出了屋門,外頭圍著的人紛紛挪動腳步,讓出一條道。於捕頭又吩咐守在食鋪的士兵將人遣散,便帶著兩個人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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