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尋大師再遇故人

關燈
山路難行,但上山下山的人不少,可見“凈國寺”名聲之大。

越往上走,樹木便越蔥郁,在樹蔭下行走,倒也沒一開始那樣熱了。走了兩盞茶的功夫,便見看不到盡頭的石階,兩個巨石左右對立,宛若兩只雄獅,頗有氣勢。

“爬完這三百六十六個石階,便到佛寺門口了。”

肖訣體力一般,甚至不如在鄉野長大的林慕,此刻已經是氣喘籲籲,潔白的面容更是添了幾分紅暈,宛若熟透了的蜜桃,勾得人分外眼饞。

“肖哥,您還行吧,要不咱們歇會兒?”

像肖訣這樣嬌養長大的貴公子,出門亦是馬車代步,在這盛暑天爬了這樣久的山,累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小子,頂不住熱氣,體力倒不錯呀。”

越接近半山腰,便越涼爽,沒了讓人頭疼的暑氣,爬個山對林慕來說算不得什麽。

“走,肖哥我還就不信,比不上你了。”

林慕見肖訣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有時候,肖訣真的很孩子氣。

“行呀肖哥,咱們兩就來比比。”

“走呀。”

肖訣話音才落,兩人便同時跨上了石階,這小孩鬥氣的模樣讓季睿修和白君炎忍俊不禁,也忙著跟了上去。

憋著心裏頭的那股氣,肖訣幾乎是一步不停,爬完最後一個石階,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直喘著粗氣。

林慕亦是滿臉的汗珠,季睿修身上不曾帶著帕子之類的玩意兒,便用袖口給林慕擦著汗,那副溫情脈脈的樣,讓肖訣直翻白眼。

“哎呀,真是沒眼瞧呀沒眼瞧。”語罷還煞有介事地轉過頭,活生生像不經情事的純真少年。

幾人又胡吹了幾句,便往寺廟裏走去,因建在半山腰,外頭看著倒是不沾人氣,內裏卻有不少人。

寺廟依山而建,前院後院、大殿禪房,頗為宏偉。幾人上香祭拜後,便尋到站在大殿口的小和尚,祈求見一見渡化大師。

“小師傅,我們從永安洲來,有一事要求渡化大師,不知能否為我等引見。”

林慕長相是及其柔和的,配上這副翩翩君子的模樣,極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

“阿彌陀佛,師祖大名鼎鼎,求見之人數不勝數,便定了規矩,一日只見三人,今日詢問之人已不下數百人,施主若真有心,不若明日早些來。”

技藝高超者總是有自己的脾性,更何況是如渡化大師這般的人物,規矩既是定下了,便不可能為他們更改,今日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不知貴寺可否留宿?”

“抱歉,本寺不留外人過夜,山下有不少小店,施主明日早些上山便好了。”

“多謝小師傅。”

林慕又作了一禮,幾人便轉身往外走,卻不想,季睿修突然加快了腳步,只一瞬間,便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幾人被季睿修的舉動弄蒙了,既然一時反應不過來了。

“他這是幹嘛呀,見了鬼了?”

“修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咱們快些跟上去吧。”

三人也加快步伐跟了出去,卻見百米外,季睿修正和一個男子說著什麽,因是背對著他們,看不清容貌,可這身型總有幾分熟悉之感,仿佛在哪裏見過。

“是他?”

林慕正楞神思索間,忽聞身旁的白君炎來了這樣一句,林慕有些疑惑地望向白君炎,卻聽白君炎道:“永安洲綺黎縣,那個買玉的男子,也就是你所說的當年從火場中救你出來的那人。”

聽白君炎如此說,林慕恍然大悟,這背影可不就是那人嗎?雖說王卉和王貴都死了,但當年的事尚有不解之處,此人便是最大的謎題。

那男子見三人上前,也是一副鎮定的模樣,只是瞧著白君炎的眼神總有幾分道不明的情愫。

“幾位留下我是何意?”

“這應該是我問您,當年您從火海中將我救出,我卻不知您是何人。”

對上眼前的人林慕是感激和敬仰的,那時他出現在火海,便是林慕的神明。沒有他便沒有往後的一切,可以說,他如今的一切皆是眼前這位男子賜予的。所以,不管他是誰,又出於何種目的,林慕都真心感激他。

“你侄兒認出了我,那你呢?白君炎。”

男子說話間不免有幾分自嘲,顯然他是認得白君炎的,可白君炎仿佛卻沒有什麽記憶。

白君炎聽男子如是說,又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忽而間,一個十來歲男孩的模樣進入了他的腦海,與此同時還有那句稚嫩卻霸道的宣言:“你長得太好看了,我以後要娶你做我的愛人。”

白君炎總算想起來了,他八歲那年,隔壁搬來了一戶姓魏的走鏢大家族,一來二往,漸漸熟悉起來後,魏家的夫人時常上白家同白夫人聊天。

一個平常的午後,他調皮在園子裏爬樹,誰知樹上竟有一條黑蛇,他那時還小,驚嚇間竟從樹上摔了下來,卻被一個強健的少年接住,自己還壓在人家身上。

他驚魂未定,下人亦是被嚇得尖叫連連,將自家母親和魏夫人都引了來,兩個夫人自是一番驚嚇,好在兩人都沒大礙。

那時,他在家母的勸慰下回過神,本意是要謝少年的救命之恩的,誰知,那少年開口便是這番話,氣得他直接進了屋,不願再理此人。

後來聽他母親說起,才知曉魏家的長子雖才十歲,卻時常跟著走鏢,不常在家,白君炎也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因為當時的自己真是一點也不喜歡他。

後來,半年間也只見過幾回,可是忽而一夜,魏家幾乎滿門被滅,那件事震驚了整個東洲,卻連官府都諱莫如深,往後,他們便沒有再見過了。

“是你,魏旬?”

端看眼前男子淡笑不語的模樣,就知曉白君炎沒有猜錯。

“你們來這裏莫不是為渡化大師而來?”

魏旬倒是轉變的快,幾人一時跟不上他突來的思緒。

“正是。”

“為了何事?”

“您既認得舅舅,就該認得家母,家母和弟弟含冤而死,如今,兇手已經伏法,渡化大師名滿天下,我們便是祈求他為家母和弟弟做場法事,以求他們黃泉能安,來世無憂。”

“走吧,我帶你們去尋他,不過成與不成端看你們的緣分了。”

不知是否是因白君炎認出他的緣故,幾人總覺得此刻他的脾性和當初在綺黎鎮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俊朗。

本以為只能明日再上山,誰知機緣巧合,不僅弄清了少時救命恩人的身份,連同渡化大師都能見上一面了。

對於種種疑問,幾人都心照不宣地暫且擱下了,現下,見渡化大師才是最緊要的事。

渡化大師住在寺裏最清幽的禪房,魏旬帶著四人行至屋外,輕敲幾聲,裏頭便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誰?”

“是徒兒。”

“進。”

幾人來不及震驚魏旬和渡化大師的關系,便已經跟著魏旬進了禪房。

只見一位穿著白色袈裟的老者正閉目養神,聽見幾人進屋的動靜,終於睜開了那雙平靜無波,卻似藏著萬種魔力的雙眼。

他顯然沒想到魏旬會帶外人回來,眼光掃過在場幾人,落在季睿修身上的時候明顯驚訝,而季睿修亦是震驚非常,隨後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徒兒拜見師父。”

這一幕簡直太過戲劇化,在場眾人加上魏旬竟都楞住了,季睿修居然是渡化大師的徒弟,怎麽從未聽他提起過。

“多年不見,修兒起身吧。”

“謝師傅。”

渡化大師見到季睿修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當年,他下山,機緣巧合之下承了季老爺的情,又瞧季睿修天資驚人、意志堅定,便收季睿修做了徒弟,將他一身武學傾囊相授,也算報了季大人的恩情。

他一生背負盛名,卻只收過三個徒弟,第一位是軒轅將軍藏匿起來的兒子軒轅禦,第二位是季睿修,第三位便是魏旬。

這三人在武學上頗有天賦,但若真論起來,魏旬稍遜兩分,卻也是三人中唯一一個知曉他身份的人。

本以為,與季睿修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師徒情誼,誰曾想居然會有再見的那一日,世上之事,當真難說。

傳聞渡化大師已過百歲,可林慕瞧著他的樣子,倒和肖老爺子差不多大,一時間竟想起來話本上修道成仙的故事,連渡化大師瞧著他都沒能察覺。

“坐吧,修兒怎會出現在此?”

季睿修連同季老爺都不知曉他的身份,季睿修自然不會是來感激他這個做師傅的,再聯系魏旬帶著幾人前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徒兒不敢相瞞,雖不知師傅在此,卻實實在在是來求師傅的。”

“哦,為師早就說過,你是最無欲無求的,如今,是什麽事竟然讓你尋到了此處?”

他這三個徒弟,有一共性便是沈著冷靜,不過,軒轅禦冷心冷情眼中卻有野心和不甘,魏旬雖歷經生離死別,卻還留著幾分熱忱,唯有季睿修,當年不過七八歲,卻連他也看不出他有何求,仿佛世間之事皆與他無關,這樣的人居然也有所求了,當真稀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