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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歸家宴風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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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木家的“歸家宴”便正式開席了,在此之前,木康走到大堂石階上,將身旁的林慕 介紹給了眾人。

“多年前,陰差陽錯的一個誤會,竟造成我與二子木獻宸分離十年,如今,發妻庇佑,神 明眷顧,白家翼爺將宸兒帶回了我的身邊,我們父子總算可以團圓了。今日,各位貴人能上門 來賀,木某感激不已,宸兒能回到我身邊,為了感謝皇天後土對木家的眷顧,木某再造兩間學 堂,希望能為吾兒積攢功德與福氣。”

木康說到動情處眼眶都不禁泛紅了,林慕一時不知他究竟是帶了幾分真情還是做戲太深了 。不過,想到他娘的種種遭遇,即便木康真有幾分真心,林慕也無法將他視為父親尊敬仰慕。

“木大人為官清廉,是咱們東洲的父母官,得到上天保佑,也是咱們東洲的福氣。”

林慕聽著這樣的馬屁,心中也有些佩服,這些權富人家,處處顧全人情,或許他們自己也 分不清自己哪句話是真心哪句話是虛情了吧?

“木某在東洲十幾載,都是各位照顧體諒,今日,各位只管吃好玩好,木某便滿足了。”

語罷,又是一陣恭維謙虛,等林慕入了席,終於感覺放松了些。

季睿修怕他腹中饑餓,早已為他布了膳,林慕也不管同桌的權貴怎麽看,只享用起美食, 倒是想讓同林慕攀談的人不好意思開口了。

也有些人覺得林慕不懂禮貌,想著他在外漂流多年,雖是長了一副精致的面孔,但這做派 卻和東洲城裏的公子差遠了,一時唏噓與不屑同來,也不想著攀談,自顧自用起美食。

倒是木康穿梭席間,左右逢源,這宴會也變了幾分味道。

午膳結束後,品茶、賞畫、下棋,各種活動都安排上了,木府顯得異常熱鬧。

林慕給季睿修使了個眼神,片刻後便獨自離開“暢園”,往“吟雪閣”去。被幾人絆住的 白君炎見片刻不離的季睿修沒跟著一塊去,有些擔憂,擺脫那些人,走到季賽修身邊。

季睿修自然瞧出白君炎的擔憂,給了他一個勿憂的表情,等了片刻也起身離去。

白君炎自然不會懷疑季睿修對林慕的感情,想著兩人如此定是有隱情,怡好此時又有一個 故友尋他說話,他也就不再想此事了。

林慕七拐八繞到了和季睿修約好的地方,不過片刻,季睿修便尋到了他,眼看就要到午時 三刻了,兩人才攜手往“吟雪閣”去。

“吟雪閣”是木家眾多賞景院落的一處,院中種著白梅,冬日裏開的甚美,木府幾位太太 冬日最愛來此賞梅。

林慕和季睿修相攜而來,還未進院子,便聽見了裏頭的吵鬧聲,兩人互看一眼,加快步伐 ,進了院子。

正是白梅開的最美的時候,院中卻空無一人,倒是裏間不斷傳來哭鬧聲。

“吟雪閣”供主人休息的內間中,一個男子臉色漲紅,鮮子更似染了血,雖被五花大綁, 卻掙紮不休,額上更是滲出大滴大滴的汗。

而木家當家娘子王卉面色陰晴不定、眼中含淚,緊緊地擁著懷中啼哭不止的木家三小姐。

幾個下人站在身後,大氣不敢出一聲,唯恐惹怒了處於崩潰邊緣的王弁。

屋前,圍著七八個貴婦,她們七嘴八舌,嘀咕不止。

林慕和季睿修到時便看到了這樣一副景象。

“嬈兒,嬈兒你怎麽了?”

本在大哭的木獻燒一下昏了過去,王卉聲淚俱下,哭的肝腸寸斷。

“這是發生了何事?”

王卉看著似乎一臉無知的林慕,眼中的恨意再也掩不住,她一字一句,似乎恨到了骨子裏 :“木、獻、袁,你。。。。。。”

“王小娘這是怎麽了,今日是我回木家的日子,這麽多年來,您保管亡母的遺物也是萬分 辛苦,我本欲與您談談此事,聽聞您和幾位夫人去了“吟雪閣”,可如今這是怎麽回事,這漢 子是犯了類病嗎?”

王卉差點被林慕一番話氣暈過去,直到今日,她百分百確定,木獻裒的歸來並不單純,她 真恨不得上去撕爛他的嘴,可懷中暈倒的女兒讓她只能咽下心中的怒氣。

"袁少爺怕是不知,這根本不是什麽顛病,這是個登徒子,差點汙了三小姐的清白。”

那婦人話中帶著幾分惋惜和憐意,木家三小姐在東洲是多少富責公子求娶的對象,才情出 眾、貌美嬌貴,可今日之後一切都完了。

在二哥的“歸家宴”上,差一點被登徒子侵犯,雖未得逞,可這名聲卻毀了,別說東洲的 富貴公子,便是那走卒小販、鄉野蠻夫都不一定願意娶。

這樣的事實打從林慕他們進屋便有所猜測,卻不想居然被木獻燒碰上了,莫不是母親的債 要做女兒的來還。這王卉心思歹毒,最後卻將女兒害成這副樣子,只怕生不如死。

“各位夫人莫要胡說,我女兒清清白白。”

王卉此時哪還顧得上往日的做派,聽見方才的貴婦如是說,語氣不免沖了些。

“王夫人說的哪裏話,咱們也沒說三小姐不清白,可這三小姐被這登徒子壓著欲侵犯,咱 們都是看見了的,可沒胡說。”

饒是王卉能言善辯,最能做作,如今卻是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了。

"想來此時也不便與王小娘討論我母親嫁妝的事了,三小姐即暈了過去?怎麽還呆在這裏 ,需得將人送回院中,找大夫來瞧啊。”

做戲,林慕沒怕過誰,他這一番話倒是引來幾位夫人的附和聲,王卉心中怒火燃燒,真恨 不得上去和林慕拼個你死我活,但尚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如此,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女兒,終 似嚇了什麽決心般,讓雲秀背著木獻燒離去。

臨走前,她看了林慕一眼,雖知此人歹毒,但見到王冉似浸了毒般的眼神,心中還是打了 兩個冷顫。

他自幼在鄉野長大,身邊幾乎都是愛,若說清河村誰討厭他,也不過是二房的那幾個,可 是,也不過是厭惡不喜罷了,哪裏會有如此惡毒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即便是瘋癲如劉雲巧,林 慕都未見過,可見,王卉是恨毒了他。不過,這恨不是從她進府那日就開始了嗎?

那場大火沒有燒死他,如今的自己亦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幼童,他身邊有愛人、 親人,這樣難容於世的毒婦又有何懼?

“你怕嗎?”

隨著王卉一行人的離去,那幾個貴婦也紛紛散了,這個充滿陰謀的屋子裏,只剩相擁的兩 人。

“有你,閻王地獄我都不怕。”

季睿修因林慕的話輕笑出聲,他親了親林慕的耳鬂,林慕一個激淋,更是惹得季睿修笑出 聲。

“好了,不逗你了,外面定是熱鬧極了,咱們去瞧瞧。”

因為今日客人實在是多,木府各處亭臺樓閣都有客人,經過一處假山,涼亭裏,幾個貴婦 正談論著方才的事,那眉飛色舞的樣,和村裏討論家長裏短的婦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品性高貴與否,原本也不是富貴來決定的,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可惜可憐的人更是可笑,若 真可憐,便不會將此事當成談資大肆宣揚,這足以殺死一個閨閣少女。

幾個貴婦談的忘我,冷不丁看見走過去的林慕和季睿修,似是被下了禁言術,都默契地停 了下來。

林慕只覺得異常諷刺,這些所謂高門大戶裏的當家娘子,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這樣熟練, 也確實厲害。

“舉頭三尺有神明,這王卉當真害人害己,我不想再呆在這個骯臟的地方,咱們去找張姨 娘,攤牌〇,,

“好,不過,此時鬧的這樣大,她此刻應該在王卉的院裏,咱們先去找舅舅,免得他擔憂



兩人尋了一圈也沒見到白君炎,便直接往王卉的院子裏去。

王卉的院裏倒是沒有想象中那樣吵鬧,木康和兩個姨娘坐在大堂裏,木康臉色難看,放在 腿上的手緊握成拳,似是極力忍耐著心中的怒火。

木康此人及看重他的官職,更看重臉面,今日之後,不但木獻燒沒了名聲,木家更是沾上 了一輩子洗不掉的汙名,如此種種,他怎麽還能鎮定。當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日,恐怕木康也 是生不如死。

“宸兒,今日本是你的歸家宴,卻不想家門不幸,出了這樣的事,府中的客人我已經派人 先送走了,你們先回院裏休息吧,你們兩個也回去休息,今日家中人多,婉清照看好燁兒。”

“是,老爺也要保重自身,三小姐還等著老爺主持公道。”

林慕一時竟不知這張姨娘是在勸慰木康還是在火上澆油,但顯然,在木康眼中溫柔多情的 張姨娘定是在勸慰他,也便點頭應了。

出了王弁的院子,瞧見另一個姨娘走遠了,林慕才對身邊的張姨娘開口: 今曰正好去看 看四弟,不知姨娘方不方便?”

“當然〇,,

得了張姨娘的應允,林慕三人便跟著張姨娘往“靜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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