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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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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寶話音落下,一滴眼淚從林慕眼中滑落。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逃荒南下的孤兒,卻不想身上竟背著生母的血海深仇。 當他感受著林生夫婦的關懷養育時,唯一的舅舅卻心灰意冷四處漂泊,奶娘一家更是活在自責 與絕望中,而那兇手卻在人間瀟灑快活。

他幻想過無數次他的生身父母,如今,腦中已經有了模糊的輪廓,他的娘親一定是個善良 又溫柔的人,也肯定像許秀琴一樣愛他。

“娘她,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林慕一句無意的呢喃,卻觸動了本就激動的白君炎,回想起從前一家和美的日子,回想起 這幾年漂泊在外的日子,竟嗚嗚哭出了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的白君炎卻像個小孩,惹得在場眾人悸動不已,許秀琴更是哭紅了 眼。

林慕拭去眼角的淚,眼中除了悲痛只剩決絕,他站起身,跪到白君炎身前。

舅,對不起,是我忘了往事讓那惡人尚在人間,讓您孤身漂泊多年,也讓奶娘一家活 在自責中。娘親生養我一場,卻未等到我盡孝,我今日發誓,定要與那惡人不死不休。”

語畢,林慕重重地給白君炎磕了三個頭,白君炎見到林慕如此,忙將人從地上扶起。

已經起身的季睿修見到此情景,又坐了下來,關於林慕的身世,他想過很多可能,卻萬萬 沒想到競是如此悲慘。

或許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若非幼小的林慕遭遇這樣的變故,又怎會遠隔千裏 來到清河村,與他相遇?

“不,不,都是大寶的錯,大寶沒有看好少爺,才讓少爺吃了這麽多苦。”

大寶顯然又激動了起來,林慕見他又要給自己跪下,忙將人扶住。

“十年來,爹娘悉心養育,視我如己出,我並未吃過什麽苦,倒是連累舅舅孤苦幾載,是 侄兒不孝。”

白君炎細看眼前的少年,雖是纖細卻面色紅潤,這身衣裳雖素卻是頂好的料子,回想起一 路上肖訣和於子亦的話,老天有眼,他的侄兒平安順遂地長大了,並且身旁充滿了愛與關懷。

白君炎放開林慕,走到林生夫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林生見此便要起身,卻聽白君炎 開口 : “請二位長輩定要受我這禮,若無二位,誰知我侄兒又會是何種境地?也許此生,我舅 侄二人都難相見,此番恩情,確實無以為報。”

語罷,白君炎又鞠了幾躬,讓林生很是無措。

“慕兒總說他三生有幸得我夫婦養育,卻不知能養育他才是我三生有幸,這十年,慕兒帶 給我的歡愉和滿足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清的,他視我為生母,我亦視他為親子,今日他能與你 相認,我替他高興。無論將來如何,他永遠是我深愛的孩子。”

聽到許秀琴如是說,林慕想起這十年許秀琴的關懷,又想起已故的生母,悲從中來,撲到 許秀琴懷中,淚流不止。

“我的慕兒,別難過,娘會永遠在你身旁,你的生母也定在天上看著你、護著你,要你幸 福安樂,平安隧順。”

許秀琴嘴上雖這樣說,但輕拍著林慕顫抖的背,眼淚也嘩嘩流了下來,除了許秀琴,在場 雖皆為男子,卻也不禁動容。

季睿修看著林慕的樣子,心痛不已,放在桌上的手也緊握成拳,那些傷他害他的人,天涯 海角,他季睿修絕不善罷甘休。

困擾林慕多年的身世之謎終於解了,而他身上也多了份沈甸甸的擔子。

待一屋子的人都稍稍平覆了心緒,才談論起往後的計劃。

“我要去東洲,讓那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也該給生母上柱香,告訴她我過的很好。”

今日之後,生母的血海深仇將時刻伴隨著他,提醒著他,唯有手刃仇人,才能讓生母瞑目 ,讓自己安心。

“今年的大年來的早,你要去東洲應該的,但好歹過了年,天氣暖和些再去。”

今年一月初便是大年了,林慕雖心中急迫,卻也覺得許秀琴的話在理,一時間,有些為難



“慕兒,娘親的仇咱們非報不可,但是需得有準備,有證據,否則只憑一張嘴卻是說不清 的。當年的事,那個大夫,還有逃走的芬兒,不知在何處的梅兒,還有王卉身旁的貼身侍婢, 需等他們開了口,才能讓王卉辯無可辯,逃無可逃。”

季睿修知道今日之後,林慕心中將會有不少的負擔,這是他不願看到的,但是,既是事實 ,風裏雨裏,他都會陪著林慕。王卉是定不能饒的,但今日的白家已非昨日的白家,冒然前去 ,還會打草驚蛇,只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讓王卉沒有翻身的可能。

“睿修說的在理,那王卉能哄得木康如此寵愛她,甚至連你親娘都被蒙了眼,心腹都能被 利用,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那大夫是何方人士,如今又在哪裏?那芬兒是否還活在世上, 又如何讓王卉身旁的婢女開口,還有當年那大夫開的方子,王卉送來的方子補品,以及那個將 慕兒從火坑裏救出來的男人,這些都得查明了,才能真正師出有名,她也無從抵賴。”

白君炎乍聞當年的事,心中只有恨,如今聽了季睿修和肖訣的話腦中才清明了些。

如今的木家在東洲很是顯赫,幾年前,木康也如願當上了洲府大人,去年他回東洲祭奠家

人,聽聞長子木獻華被留用在京,長華郡主有意將次女嫁予他,而王卉又巴結上了常年在東洲 養病的盛郡王王妃,一家子攀龍附鳳,在東洲可謂只手遮天。

若非他當日還是顧念著於子亦前去拜訪,如今想必已在東洲將事情捅了,結果會如何,是 木康信了他的話懲罰王卉,還是反咬一口連累周奶娘一家,確實是不得而知了。

“我當時被仇恨蒙了眼,只想親手宰了王卉那個賤人,如今想來確實太過魯莽,可是十多 年前的事,千頭萬緒,該如何找起?”

“那大夫的來歷你們可知曉?”

“聽我娘說是上陽人士I當年,王卉的長子身上長滿了紅點,又高熱不止,而城中大夫都 束手無策,木康便廣帖告示,那大夫就是這樣進了木家的門。他確實有本事,競將木獻華生生 救了回來,自那以後便被留在府中。而夫人自懷孕後便由他一手照料,因著他醫術了得,木康 和夫人都很敬重相信他,夫人才會被害了。夫人死後半年,他家中就來了信件,說母親病危, 需他速歸,木康不好留他,他便這樣離開了。這些年,我四處找尋公子的身影,也曾多次去上 陽尋找這個大夫,卻無任何線索,也許上陽並沒有這個人,也許他離開了上陽,總之,了無音 訊〇,,

“上陽,豈非華洲人士,那王卉也是華洲人,他們既有奸情,會不會早就認識?肖訣,華 洲是你的地界,得麻煩你派人查查。”

“小事,我即刻修書一封,但凡華洲有這樣一個人,挖地三尺,也會給你找出來,可是, 若他不是上陽人或者早已離開,又該如何?”

季睿修思索了片刻,隨後說道:“此事,還需將周奶娘接來,沒人比她更清楚當年的事情 ,那大夫、芬兒的長相也只有她知曉,需得有大致的畫像,才更好找人。衛潛家有不少勢力網 ,應該能幫上忙,再不行,還有“四海”。”

“四海,那是什麽?”

“一個情報網,當年我在衢州結識了其中的一位管事,他說,只要有價,沒有他們查不到 的人,辦不了的事,而他們也確實遍布大瑜朝一都二十四洲,其中的勢力、關系網非常人能想 ,待將周奶娘接來,有了畫像,咱們便可四處去尋,終能找到線索。”

“那,咱們什麽時候啟程去東洲?”

白君炎雖冷靜了些,但還是很急迫,他心中有一股怒火,點燃了他上過戰場的嗜血因子, 只要一想到他姐姐慘死,小侄兒連個牌位都沒有,而大侄兒若非好運遇到善良的林生夫婦,也 許早就死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掐死王卉,打死木康的沖動。

“慕兒,你說什麽時候動身就什麽時候動身,天涯海角,何時何處,我都陪你。”

林慕今日的心軟的厲害,乍聞季睿修的話又差點流淚,他看了滿眼擔心的林生夫婦,心中 有了打算。

“舅舅,咱們過了大年即刻啟程,行嗎?”

白君炎知曉林慕為何如此決定,遭逢變故的時候,他不過六歲,還因大火受驚渾渾噩噩, 生死邊緣徘徊之時得林生夫婦救治養育,於林慕而言,這十年光陰,林生夫婦便是他的父母, 大年後再出發,是不想讓林生夫婦擔憂,這孩子至純至孝,也可見林生夫婦把他教養的很好。

“嗯,都聽侄兒的。”

既有了決定,便各自去安排,季睿修讓周大山帶著大寶將周奶娘接到清河村,而肖訣也修 書一封讓周大山親自交給肖老爺子。季睿修也動用起他還能動用的人脈勢力,勢必要將那個大 夫和芬兒找出來。

作者閑話: 感覺年紀大了特別容易傷感,這一章把自己寫哭了,能有共鳴的讀者是

我的榮幸,人多人少皆不論,謝謝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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