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未展之眉,捕夢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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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事最終不了了之。

馮綺雲被擡了下去,宮夜光也被推回了白頭峰。一眾長白弟子聚集在天池之畔,看著水中那依舊嘶吼□□著的妖獸犯愁。

那妖獸似乎有著無限的生命力一般,無論是如何砍殺都無法要它性命,所有砍在它身上的傷口居然可以迅速愈合,即便已被數把長劍釘在那山巖之上,可它依舊還活著……那怪物此時因劇痛而低聲嘶吼,可那嘶吼聲竟如詭笑一般,咿咿呀呀的,這瘆人的聲音不斷從那撕裂一般的詭異笑臉上發出來,叫人聽了頓覺毛骨悚然。

長白宗的弟子和幾位護法弟子此刻都聚集在天池邊上想法子如何弄死這怪物,可這妖獸就是殺不死。什麽仙法武器都失效,刀劈不成,火燒不行。它就像蒼蠅一樣,它現在雖然咬不了人,但惡心人。

一眾長白弟子一直搞到日薄西山也沒能將這攤爛攤子徹底收拾幹凈。故而最終只能保守應對,命弟子十二個時辰輪番換班看守這妖獸,然後再將此事上報仙宗,請其他仙門尊者一同商議此事。

曲遙看著那怪獸,總覺得哪裏奇怪。

按理說,這怪獸的目的假如就是吃掉宮夜光,那它直接沖進含熙堂就好了,它折算起來有四個腦袋,無論怎樣合計,只要它沖進喜堂就能有更多機會吃人。可這怪獸卻始終沒有離開水中,它就像一條被拴在柱子上的惡犬,想咬人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伸長脖子……

曲遙看著這泡在天池裏的怪獸,總感覺它仿佛就是長在天池裏了一樣。

曲遙正看著這妖獸發呆時,一旁的宮展眉向曲遙和寧靜舟二人走來,宮展眉低下頭附耳對曲遙道:“養精蓄銳,今夜下天池。”

曲遙一楞,看著那些守在天池邊的弟子們,愁眉苦臉對宮展眉小聲道:“可這水邊這麽多人守著,咱們怎麽下去?”

“你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宮展眉不想引人註目,說完便走了。

曲遙和寧靜舟對視一眼,寧靜舟皺眉沈聲道:“今晚若要出來還有些難度,自從上次咱們外出被師父發現後,他盯的越來越嚴了。”

曲遙抿了抿嘴,只覺得腦瓜瓢一陣疼。

自從上次他和寧靜舟被罰了一整宿的跪之後,澹臺蓮變得越發古怪敏感。每當曲遙和寧靜舟獨處時,澹臺蓮總會以各種方式出現在兩人身後……

曲遙素來大咧的很,手也不穩當。每次都愛橫條胳膊在寧靜舟肩膀上,或是隨手拍一把寧靜舟的屁股……每每此時,澹臺蓮的目光總要凝成利劍,狠狠紮在曲遙那不安分的胳膊上,直到他雙手貼腿老實站在原地為止。

“要我說他最近就是犯癔癥!”曲遙無奈捂臉吐槽:“要我說就他現在這年歲,早就過了少艾萌動,當不當正不正,他這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更年之期早更了二十年?他幹脆別叫澹臺蓮了!依我看叫澹臺早更算了!”

寧靜舟一口吐沫幾乎將自己嗆死,卻是忽然察覺到背後一道帶著殺氣的兇光!曲遙也渾身一凜,二人堪堪一回頭,便見那橫在半路的澹臺蓮。

澹臺蓮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渾身氣場冷硬的很,周身結出的冰碴子幾乎能將二人活活紮死。

場面一度尷尬,曲遙沈默了半晌,努力調節氣氛,試圖暖暖場子。

“呦,師叔在呢。”曲遙搓著手看向澹臺蓮,滿臉堆笑。

“你二人在聊什麽?”澹臺蓮冷然,眼尾一掃,劍眉淡漠鋒利。

“說你好!說你妙!說你帥的呱呱叫!”曲遙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吧,努力搖尾巴奉承。

澹臺蓮掃了眼曲遙,冷哼一聲,又看了眼寧靜舟,這個眼神微妙的很,曲遙還未來得及揣度他師叔的心理活動。澹臺蓮便一甩袖子便飄然離去,徒留下兩個弟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算了算了別想了,回去趕緊休息!晚上還有活兒幹!”曲遙壓下心中煩躁紛亂的情緒,看著澹臺蓮離開的背影,對寧靜舟道。

曲遙神經回路有水桶那麽粗,自然是懶得顧及澹臺蓮。寧靜舟抿了抿唇,沒說什麽,他總感覺他師父哪裏不對。

顯然,寧靜舟的感覺是沒有錯的。

已經走遠的澹臺蓮額頭幾乎青筋暴起,他勉強克制住快要崩潰的情緒,手中握著一只金色的小小海螺,整個人拼命壓抑著快要噴薄而出的癲狂和醋意。

尤其在聽見海螺裏傳來的那句“晚上還有活兒幹”時,那金色的海螺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幾乎要將這海螺捏碎。

太陽很快落了山,今日是本月十五,月滿如銀盤,霖霖月光撒在天池之上,被散著波紋的水面蕩漾成一團輝芒。

今日的天池並不如往日平穩無波,那怪獸似乎在打盹,可依舊發出奇怪的動靜。兩側的長白弟子緊緊盯著那怪物,生怕它有什麽響動。

天池四周站著兩排看守的弟子,每隔兩個時辰,弟子們便要換一換班。長白山上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氣氛緊張,戒備森嚴。

曲遙和寧靜舟二人藏在一塊大石頭背後,看著這天池四周,實在不知該如何避開這些巡哨弟子。

“在這兒做什麽呢?”

夜色中冷不丁響起一個女聲。

曲遙和寧靜舟同時嚇得一激靈,二人一齊回頭,竟發現是宮展眉站在二人身後。只見宮展眉手中提著一個燈籠般的東西,但細一看,那是個香籠。那銀制的鏤空雕花圓香籠中裝著的,是一塊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香木。

“捕夢之香?”寧靜舟大驚。

宮展眉點了點頭,輕輕道了句:“屏住呼吸,這香你們不能吸入半點。”

曲遙和寧靜舟趕緊捏住鼻子,宮展眉指尖化出一道金光,她捏了個訣,一道杳杳的輕煙自香籠裏飄出。

月色清寒,淡紫色的香霧漸漸彌散到了空中,不過幾秒過去,天池兩岸的巡邏弟子們便悉數軟倒了……

“可以呼吸了。”宮展眉凜了凜眉目,收了法術輕聲道。

曲遙這才敢喘氣,他看著那盡數被放倒的長白弟子們一臉震驚道:“我的天,這究竟是什麽寶貝?只這麽一點兒威力便這樣大?”

“這便是長白四大鎮宗神器的捕夢之香。”宮展眉輕聲道:“此香一燃,便可以讓人耽溺於此生最美好的夢境和夙願之中直至死去。因此掌香之人也需要極強的自控力,故而捕夢香亦是四大神器中最為危險的一個。燃此香時定要控制好用量,方才我若再多燃半毫,這些弟子們便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曲遙看著那香籠,心中戚戚。

“走吧,下天池。”宮展眉來到了天池之畔,對著曲遙和寧靜舟道。

“等等,你這香不怕水麽?”曲遙問道。

宮展眉微微一笑,提起香籠讓曲遙和寧靜舟細細看了看,宮展眉輕聲解釋道:“這香籠乃是冰極之剛玉所制,水火不侵。這捕夢香也並不是用火點燃的,歷代長白掌香護法在繼任之前都會被秘傳一段靈犀,這段靈犀口訣才是燃香的法子。”

宮展眉的語調輕柔溫和,像個溫潤至極的大姐姐。她身著玄色長白道服,披著只有護法弟子才能披的月白色花瑤紗披。宮展眉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脂粉氣,卻渾然是一派傾國傾城的品貌。瑾青石冠冕上的鶴羽隨風微揚,她墨發如漆黑的鴉羽,散落在柔軟白皙的脖頸旁。

她大約是很久沒有笑過了,長白宗內這幾年來始終沒有什麽好消息。可方才她聽了曲遙的話,居然淺淺的笑了笑,那笑容雖然只有一點,可似乎將烏雲密布的長白都被照耀的明朗起來。曲遙覺得那一瞬間她不像是白鶴,倒像是只天鵝。鶴可以形容宮展眉的優雅,卻不能形容她的美麗。

曲遙這才明白,為何仙門之中盡稱“世間道骨皆在長白。”

想想當年長白宗最鼎盛的時候,長白宗主一出場,身後跟著的掌香大弟子宮展眉和掌劍大弟子宮夜光都是何等神仙模樣的人!?這左俊男右美女,俊男握劍美女掌香,三千碎魂和捕夢之香在手,又是何等排面?單憑倆護法弟子就能完全能撐起長白宗半面山門……

算起來長白和蓬萊在明面上沒有硬碰起來過,可如今看來,長白這排面若是真想搞起來,蓬萊真不一定能在排場上勝過人家。起碼人家俊男美女可是比拉著一張欠債臉的澹臺微和那禿頂大爺澹臺觀止好看的多……

卻是這時,宮展眉一聲輕嘆打斷了曲遙的思緒。

“方才這個問題……曉師弟剛入門時也問過我。”

宮展眉看著天池,笑的那樣寂寞,她搖搖頭道:“你和曉師弟哪裏像極了,我從見你第一面起,就好像覺得師弟他回來了。”

曲遙楞了楞,看向宮展眉。

他忽然想起那瘋了的宮夜光,它也曾那樣淒厲那樣悲怮地呼喚他“曉師弟”。

是真的有什麽相似之處麽?

曲遙不解。

作者有話要說:  戚曉的真正死因馬上出現!

開始高潮!開始打架!(ò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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