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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肅慎秘史,醋意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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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晚,曲遙已經記不清他和寧靜舟是如何回到那弟子閣中的,只記得一路上他的眼神都在躲避那天池。那一頃波平如鏡再也不像曲遙剛剛見到它時那樣平靜,此刻的天池像是一口巨大而詭異的井,井內無數妖魔魍魎舒展著翅膀,磨著獠牙,一個個妄圖破井而出。

宮展眉那一番話還在曲遙耳邊不停回響,就在半個時辰前,曲遙從那白頭峰宮夜光處出來時,神情還是恍惚的。

“天池,從來沒有你們以為的那樣平靜,與其說這是一座湖,不如說這是一個封印著上古之國和兇獸的籠子。”宮展眉看向窗外,嘆息一聲,話鋒一轉道:“你們知道肅慎古國麽?”

曲遙文盲一個,這四個字分開之後曲遙都認識,連起來曲遙就不知道了,於是他立刻把眼光移到了寧靜舟身上。

“肅慎?”寧靜舟聽罷楞了楞:“那是起源於先秦的上古之國?”

宮展眉點了點頭道:“肅慎古國,本就建立在白山四周。這天池,便是上古時期肅慎國的聖地與祭壇。上古時期的肅慎一度威震中原,此國好殺戮奪權,又極擅巫蔔之術,勢力直炎黃。在當時,連三皇五帝提起這個北地之國都要膽顫。就是這樣一個古國,後來卻是一夕之間湮滅了。肅慎的滅亡,都是其自食其果。”

“他們做了什麽?”曲遙顰眉問道。

“那肅慎之國想要逐鹿中原,爭霸天下,為了壯大實力,他們捕捉並豢養上古兇獸,並且罔顧人倫,悖逆天道,強迫他國俘來的女子與兇□□媾,妄圖培育那種沒有意識的,可控性更強的混血後代。”宮展眉說至此處,微微頓了一頓。

曲遙只覺渾身一凜,一股惡寒沖上脊梁。

“然而肅慎之國的算盤打錯了,人類與兇獸的後代反而力量更強,它們並不能為肅慎驅使,反而將肅慎國主與大祭司反殺,肅慎也因此滅國。而那些兇獸卻依舊留在人間為非作歹……故而千年以前的長白山,是一個魔鬼與兇獸便野,渺無人煙的死亡之地。”宮展眉嘆息道。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曲遙感慨。

“所以說,我長白宗的建宗歷史,與你蓬萊多有類似。”宮展眉諷刺地笑笑:“長白宗初代宗主,便是將這些上古遺留的兇獸一只只斬盡殺絕,這才有了如今的長白山。其中一部分兇獸因害怕宗主之威能,逃入天池之底,長白宗主便潛入天池之中,將那些兇獸一網打盡,最終封印在天池之中。”

“為什麽不殺掉它們?”寧靜舟皺眉道。

“因為殺不死。”宮展眉道:“那些怪獸本就誕生於人類的私欲,故而僅憑人力是無法殺滅的,能殺滅它們的只有天道。初代宗主無法殺死它們,所以只能將它們和肅慎國曾經的祭壇一並封印在天池之中。所以天池的水底,不僅有封印著的水怪,還沈有一部分肅慎古國的遺址。”

曲遙和寧靜舟猛地一滯,二人對視一眼,這個故事似曾相識,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想起了東海之中的海墮。

曲遙猛地有點反胃……要知道他當時聽沈清河介紹天池時,覺得這天池無比高潔純凈,還偷偷喝了幾口……現在可好,關於天池的一切幻想盡數破滅了……一想到這水不僅是水怪的洗澡水,還有可能泡著什麽腐屍之類的,曲遙就有點想吐……

“這些水怪,便是傳聞中的天池水怪。”宮展眉繼續說道:“天池水怪,你們二位應該早有耳聞。尋常人只道捕風捉影,把這當成茶餘飯後的樂子,卻是不知道這是真實存在的。”

“可這與貴派宗主有什麽關系?”寧靜舟顫聲問道:“他怎麽能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戚曉是他的弟子啊!”

宮展眉嘆息一聲,緊握雙拳顫聲道:“因為師父他想要重振長白,故而才會覬覦起天池之底這些水怪的力量。”

“肅慎當年之所以沒能順利驅使這些兇獸,也是因為他們沒有找對‘人牲’。”宮展眉輕聲道:“重新喚醒那些兇獸需要用人牲活祭,只是這人需得心甘情願將己身血肉供養祭祀給那些水底的兇獸……你們想,自古人牲都是戰俘或是奴隸,他們被活活扔進水中,都是萬分恐懼,甚至想要逃跑,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所以這些兇獸,自上古時期起,便一直沈入水底,從未被喚醒過。”

“所以你師父……他是要用戚曉的肉身強行喚醒那些兇獸麽?”寧靜舟問道。

“如今看來,怕是這樣。”宮展眉沈聲道:“可此事中確實有許多疑問,人牲究竟為什麽會是戚曉師弟?曉師弟雖為我長白弟子,但資質和修為都不算出類拔萃……若真是做人牲……長白的四位護法弟子也許會比戚曉更適合……而且直到現在,天池之底都還什麽動靜也無,可想而知祭祀是失敗了……可若是師父他明知由曉師弟做人牲不一定成功,為什麽又一定要犧牲他?”

曲遙皺了皺眉頭,這裏面的確有很多東西解釋不清。

“總之,本月十五,我們下一趟天池,一切便都可揭曉了。”宮展眉沈聲道:“每逢初一十五,月為滿月,是月光最為明亮的時刻,也是水下封印最為薄弱的時刻,那時天池水下的肅慎古國會因朔月顯出入口,我們便可一探究竟。這幾日就請諸位在長白好好修養吧……而且後日,便是夜光師弟大婚了,希望在這之前一切順利吧。”

“啊?啥?”曲遙楞了楞,好像完全:“宮夜光都已經這樣了還要大婚?和誰啊?”

宮展眉看向宮夜光沈睡的臉,抿了抿唇,眼裏流露出一股無奈和心疼的心緒來。

“那又有什麽辦法?馮綺雲那女人之前便像魔怔了一般,全長白都知道她非我師弟不嫁。如今已經到了這部田地,卻倒也算是塵埃落定了。”宮展眉搖搖頭,無奈嘆息。

曲遙震驚地看了一眼宮夜光,這人此時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裏,不吵不鬧。曲遙搖搖頭,若是在平常,有人哭著喊著嫁給一個又癱又傻的人,曲遙絕對會覺得這個人腦子不好使。但他現在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即便宮夜光傻了殘了,還有人追在屁股後面要死要活的愛著……

尼瑪他曲遙要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但凡看見個男人生成這般天仙下凡的樣子他也往上撲啊!別說是癱了,就是要他給宮夜光天天擦屁股他也值了!

“這位馮姑娘……是何許人也啊?”曲遙多問了一嘴。

“馮綺雲麽?”宮展眉提起這個姑娘,似是十分頭疼,她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馮綺雲原本是前代掌鈴護法的私生女,一直養在山下,也隨了母親姓氏,後來母親去世後才被接到宗內……這姑娘當年因著母親早逝,又被壞人欺負,差點丟了性命。先代掌鈴尊者覺得有愧於這個女兒,便對其寵溺有加,要星星不給月亮……這個姑娘迷戀夜光師弟已是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地步,甚是已是有點變態了……”

宮展眉說至此處,已是有點難以繼續說下去:“這姑娘當年幹過最瘋癲的事兒,就是收集宮師弟用過的各種東西……無論碗筷被褥,或是被咬了一口的饅頭……只要沾著過夜光師弟的手,她都要偷著撿去藏起來。當年為了偷宮夜光當年晾曬在白頭峰外桿子上的袴巾……她差點掉下懸崖摔死……”

曲遙和寧靜舟一陣靜默。

“宮師弟不喜見她,但她從未放棄過。”宮展眉搖搖頭:“她為了能嫁給夜光師弟,是怎樣的招數都用在她爹身上了,甚至一度以性命要挾她爹。但當時夜光師弟是默認的下任宗主繼承人選,她爹也不好厚著臉皮強逼著夜光師弟娶他女兒,這事情便擱置了。在這段時日裏,他爹也不是沒給她說過親,挑的男子也都是仙宗之內的青年才俊,可馮綺雲就是誰也看不上,不嫁夜光師弟這輩子便要守活寡……”

曲遙心中暗暗佩服了一下子這位堅韌不拔的大姐。

“那真是恭喜她了,有情人……嗯……終成眷屬。”曲遙真的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僵硬著祝福。他心想這姑娘憋了這麽久終於抱得美人歸,那這人新婚之夜不得把這宮夜光吃了……

“如今掌鈴尊者也已經過世,馮綺雲原本沒了爹,嫁給宮師弟的機會更加渺茫,卻不想發生了這樣的事……”宮展眉嘆息一聲:“罷了罷了,各人有各人所求,也終究有各人的命數。”

“掌鈴尊者……死了?”曲遙微微瞇了瞇眼睛,只覺得有一種極詭異的預感從心頭略過道:“你們掌鈴護法是怎麽走的?”

“練功之時體內靈能失控,再加上掌鈴護法本就身有舊傷,走火入魔之後七竅流血,便也駕鶴了。”

曲遙聽罷,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向窗外的天池,此刻烏雲遮住了整個天空,月光不再明亮,曲遙只覺得骨髓內生出一陣寒冷,直侵肌骨。

“夜深了,你們回吧。”宮展眉為宮夜光掖好被角道:“多餘的事情,我已不便再與你們細說,但天池,我們必是要下一遭的。”

曲遙聽罷,點了點頭。

曲遙和寧靜舟從白頭峰走出,宮展眉給二人指了條好走的近路,不到半盞茶時間,二人便回到了天文峰。

此刻天文峰一片靜謐,曲遙和寧靜舟從門外院墻翻了進去,躡手躡腳和寧靜舟走到了客房門口。曲遙推開客房的門,客房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還好沒人發現。”曲遙沈聲道。

“也不用點燈了,摸黑睡吧。”寧靜舟對曲遙說:“這一遭真是累人……果然黑燈瞎火出去辦點事是真費神啊!”

“唉,可不是。”曲遙嘆息著摸黑脫了外袍:“但終歸是有所收獲嘛……這一趟累的值得。”

曲遙幾下子除掉了身上的衣帽,脫了鞋襪,光著膀子走向床榻方向,往那塌上一滾……卻是猛然間觸碰到了冰冷的肌膚!鼻翼猛地吸入一股冷香。曲遙一驚,手猛地一抓!那竟是條胳膊!塌上居然還有別人!

曲遙嚇得渾身一激靈,直從那塌上滾了下來!寧靜舟大駭,立刻摸向腰間的長劍……

“誰!”曲遙低喝。

“你說呢?”

床上坐著的那人悠悠開口,聲音低沈喑啞,冷淡裏似是混著無比的怒氣。

澹臺蓮微微一捏訣,屋內燈光驟然亮起!曲遙和寧靜舟同時一驚!但見澹臺蓮就那樣僵直地坐在塌上,黑著俊臉望向二人,眼睛裏不辨喜怒,周身冰碴子似乎能延伸出幾十裏。

“大晚上的,出去做什麽了,這麽累?還累的這麽值得?”

澹臺蓮冷哼一聲,開口問道。

曲遙一楞,旋即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味。

大約是……誰家醋缸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師叔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啊哈哈哈哈

你們倆人半宿半宿不回來……都雙宿雙飛,師叔他委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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