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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浮生得樂,忙裏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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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我看行啊!”一旁腿腳不好的老大爺迅速搖著輪椅跑了過來,那方才的絕望和心痛更是無影無蹤:“小夥子,我家就在村口,來我家跟我喝點酒吧!”

山花一冷,偷看一眼曲遙,頓時飛紅了臉,呈少女嬌羞狀。

曲遙一看這情況,登時嚇得渾身一陣戰栗……卻是在這場面即將控制不住向一個詭異的放向發展時,人群突然停止了議論和低語。

遠處村口,一片光暈散落下來,日光中現出一個人影,那人頭戴天河凍石冠,身披月白色龍華衿,腳踏雪色長靴。側臉白皙如同軟玉一般,那眼神如同瀛洲東海一般深邃蒼茫,發尾那一點銀白如同光芒一樣,閃花了每個村民的眼……

這男子仿佛神仙降世一般,這些村民甚至都忘了自己本應該幹什麽,眼睛牢牢盯著那男子,似乎這樣能吸點仙氣。

有小姑娘見了這一幕,險險當即摔倒。所有村民都發出:“哇——”的一聲讚嘆,山花更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澹臺蓮,嘴巴張的能吞下一個雞蛋。

澹臺蓮踏著蓮步,來到了山花面前,世間萬物的光芒與生機似乎在那一瞬只匯集於此人一身。他沈吟著看向山花,那眼神是那樣深邃蒼茫,仿佛被看一眼都是無盡的恩賜。

澹臺蓮未勸別的,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

“回頭吧。”

山花:“好的。”

山花父母:“嗯嗯。”

於是這場騷亂就這樣愉快輕松地被澹臺蓮控住了。

曲遙氣的當場就想罵娘,他苦口婆心勸了大半個時辰,言辭犀利語言懇切,感天動地鞭辟入裏,卻都不如澹臺蓮一句“回頭吧。”

這算什麽?這是單純的不公平麽?這簡直就是歧視啊!!

曲遙正暗自憤憤不平,卻被人從那二老手中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拉了回來。曲遙一楞,那拉他的人正是那澹臺蓮。

澹臺蓮回眸,眼中帶了點漣漪,聲線微沈:“還不走?你想留在這給那姑娘當女婿?”

曲遙一楞,看著那絕世的謫仙,一時忘了言語,只拼命搖頭。

澹臺蓮微微一笑,拉著曲遙胳膊的手就漸漸下滑,落在了他的手上。

澹臺蓮為人素來淡漠冰冷,可唯有手心最是溫暖,曲遙一楞,仿佛被燙了一下。

曲遙回握住那只手,眼中染了些許溫暖和笑意。

那是很多年以後,塵埃落定,歲月靜好。亭瞳館被燒的那一天終於成為了橫水村民們膾炙人口的傳說。

“……那一天,我正要尋死,正要向石頭上撞時,但見一位白衣謫仙從天上飄下,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阻我不要自盡,並且溫柔地撫摸了我的臉龐,讓我獲得了對生的希望……”

已成人母的山花一邊做著煎餅,一邊講著故事。她的父親在一旁逗著孫子,母親剁著雞食,丈夫在旁邊和面。一家人其樂融融,煎餅攤外的客人都聽楞了,一個個眼中滿是震驚。

“煎餅五文一個多謝,想往下聽就再交兩文錢續一段。”山花道。

終歸是山河覆蘇,各有所屬。

除了這個傳說有點扯淡,一切都很完滿。

橫水村總算是告一段落,村民們將家中蔬菜果子大鵝等禮物一一送到這些長白弟子手中,均被婉拒回絕。這些長白宗弟子與蓬萊的不同,個個不茍言笑,場面一時有些冷場。村民們不敢再多讓,心有些惴惴,抱著禮物吃食,還以為是冒犯了這些仙者。

便在這時,一名長白宗的弟子走上前來。這名弟子是一眾長白弟子裏唯一一個帶著點笑模樣的。

“多謝大家好意了。”那青年微微一鞠躬,溫柔地對著那些村民道:“我與師兄師弟們還要趕緊回長白宗內覆命,這廂便不再叨擾了。諸位的好意,我等心領了。若有機會,日後我們還會下山拜訪。”

青年幾句如春風般和煦的話頓時讓已經僵掉的氣氛又活絡了起來。

那溫柔青年餘光一瞟,看向曲遙和澹臺蓮三人,立刻走了上來。這青年看向曲遙三人,微微作了一禮後笑道:“三位便是蓬萊的貴客吧,在下名叫沈清河,是長白弟子,今日便是奉命前來接迎三位貴客上長白宗的。”

“唔……”曲遙微微一還禮道:“宮蘭卿沒來麽?”

澹臺蓮一聽曲遙直接點了宮蘭卿的名,遂回頭瞪了曲遙一眼。

沈清河微微一楞,沒想到這青年居然直呼長白掌琴大弟子的名諱。沈清河頓了幾秒,依舊和藹道:“您是說掌琴大師兄麽?師兄他現在在宗門內和宗主密談,不便下山迎客。”

“既然這樣,勞煩仙友了。”澹臺蓮輕聲道。

“可是蓬萊‘浮屠蓮花’玉清尊者?”沈清河看了一眼澹臺蓮,微微一笑誠懇道:“今觀尊者仙面,果然名不虛傳,在下早已心生仰慕,如今一見,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不知道為什麽,宮蘭卿和沈清河同樣都是誇人,只是這沈清河誇起人來,感覺比之那宮蘭卿令人舒心了好多。而那宮蘭卿誇人,卻只是叫人覺得虛偽,心生抵觸。

曲遙去那老大爺家接來了晃晃,和那老大爺做了別。一番簡單的寒暄客套之後,沈清河馭起了劍領路,繼續向北飛行。

澹臺蓮載著曲遙和寧靜舟二人在後面跟著,十來個黑白相間衣著的長白弟子,幾人從橫水村出發,一路向北,駛向長白。

曲遙站在空中向下看去,只見這地勢越來越高,雲霧愈發凝結,從天空俯瞰陸地,是壯美疏曠的大山大河。河水湖泊圍繞山脈,錯落有致地點綴其中,有些高山上是千年不化的積雪,一片青翠中點綴著些許瑩亮的潔白,兩旁山風拂面而過,曲遙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天地草木山川之靈所蘊的長風,滿是蔚然開明之氣。

“這下面便是長白山脈了,長白宗便建在這天池之畔。”沈清河馭劍向東飛行,邊飛邊道:“哦,對了,宗主最近要煉制些丸藥,故而囑托我和幾位師兄要在山下不遠處的一條集市上采買些藥材山珍。幾位不如隨我一同前去?長白宗下的集市還是有些意思的。”

“我等不急。”澹臺蓮點了點頭道:“客隨主便。”

“嗯?”曲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逛大街?”

寧靜舟雖性格穩重,終歸是半大的後生,一聽有好玩的,不禁也勾了勾嘴角。

澹臺蓮餘光掃到曲遙興奮的眼神,不由得搖頭嘆息一聲。

很快,幾柄仙劍便停在了長白山下的集市處。

“這裏便是離長白宗門最近的集市了,諸位可以稍作休整隨意逛一逛,我去前方藥材店鋪買幾位藥材,一會兒便回,一會兒我們可以在集市口會和。”

澹臺蓮點了點頭。

沈清河便和幾個長白宗弟子便向那藥材鋪子去了,曲遙和寧靜舟便跟著澹臺蓮在這集市裏轉悠了起來。

這集市上的人對於身著長白弟子服腳踏仙劍的人見怪不怪,大約是常有長白宗門弟子下山來這集市上采買的。

曲遙和寧靜舟看著這集市上各色的零食衣物首飾,一時間目不暇接。此地為長白宗宗門之下,賣的仙器之類自然也比其他地方全了很多,甚至還有賣仙兵和靈丹的。當然,成色比之蓬萊所用的武器與仙兵,自然是差了許多。

曲遙嘴裏咬著好幾串炸串,手裏還拿著一碗涼皮,愉快地看著各種小玩意,曲遙還想著給蓬萊的秦師姐和寧師兄買點小東西或是特產回去。

澹臺蓮只是淡淡掃了一圈這裏的東西,便不再看了。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神落在了一個不大的攤子上,之後駐足了片刻。

“這位仙長,不來看看?小店都是昆山之玉雕制而成的新鮮式樣,乃是小人親自雕刻,別家沒有。”掌櫃的一看澹臺蓮駐足,遂熱情道。

澹臺蓮看似隨意地拿起了那貨攤上的某樣東西看了看。那老板一看澹臺蓮選中的東西,立刻眼中泛起敬意:“仙長果真是識貨之人,真是好眼光,不瞞仙長,我這攤子上最為得意之作便是它了。”

澹臺蓮看了幾眼,之後又放了回去。他輕聲道了聲:“不必了,多謝。”便繼續向前。老板見澹臺蓮離開,面上並沒有任何失意,只是微微一笑。眼中依舊全是賞識。

曲遙咬著炸串,用胳膊肘碰了碰寧靜舟。這一幕可不尋常,澹臺蓮從不會過多的表現自己對某樣東西的喜愛之情,一般物件皆進不了澹臺蓮的眼,他若是駐足看了幾眼,那必然是中意。他若拿起來看了幾眼,那必然是相當中意。

曲遙和寧靜舟走上去去,看向那個攤子,原來那攤子上賣的皆是玉器。有女子式樣的鐲子玉環,還有男子式樣的發扣與發冠。

“兩位小兄弟看看什麽?”那老板一邊整理手頭的東西一邊笑道。

“剛剛那位仙者看的是什麽東西啊?”曲遙咬著炸串問道。

老板聽罷,拿起案機上一根放在紅絨布上的發簪道:“便是此物。”

曲遙看了看那發簪,只見那是枚玉制的發簪,那簪子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花樣,卻是通體盈亮,散發著幽蘭色的光芒。簪子末端有一點星芒般的藍眼,玉眼裏滲出水流般通透的藍紫色光暈來,看上去華貴美麗。

“哇……漂亮。”曲遙感慨。

“方才那位仙者真是好眼力,這是昆山月長石所制的發簪。因這種玉石出產極低,價格又極貴,所以極少有人將它打磨成發簪,都是制成戒面或是玉珠。這發簪最奇特之處便是夜晚會發出熒熒的冷光,便如中天之月一般。”老板自豪道。

“這簪子……多少錢?”曲遙問道。

老板微笑著說了個數。

曲遙和寧靜舟的臉色齊齊變了。

“我的天,這是金子上刻了朵花兒吧?”曲遙感慨。

卻是不想那老板聽了這話,臉色驟變。

“這位小兄弟怎能拿玉石這種東西和金子這種大俗物相比?!若二位不懂玉,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本店恕不招待!”

曲遙聽了這話,哼哼一聲,悻悻走了。

“這玩意能有多雅?再雅不也得要吃飯的?修仙也罷,過日子也好,若是沒了銀子這東西,一天都熬不過嘛……”曲遙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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